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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全国冒牌巷口扎堆,苏澈拆了个“冒”字把冒牌货冒进了派出所 术后第二十 ...

  •   术后第二十六天早上六点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胀。主根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胀鼓鼓的,像被人从中间塞了一团发酵的面团,撑得他后背肌肉绷得死紧。他躺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这股胀劲。断口处的新根须在胀,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也在胀,但胀得不疼,就是闷得慌,闷得他胸口像压了一本厚书。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他撑床坐起来,腰腹用了两分劲,没扯到伤口。下床,脚踩在拖鞋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巷口外面比昨天还热闹。记者少了一半,但多了十几个摊子。折叠桌。遮阳伞。红布横幅。横幅上写着——“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赵阿姨酱大骨·加盟店”“韩深修东西·连锁店”“孙小圆数筷子·体验店”。摊主全是生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各种衣服。有穿西装的。有穿唐装的。有穿道袍的。有穿学生装的。手里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苏澈亲传弟子”“赵淑芬嫡传手艺”“韩深同门师兄”“零九拆字法第一代传人”。苏澈的感知扫过去,这些人身上没有字灵。没有根须网络信号。没有手心里的字。全是假的。冒牌的。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巷口外面多了十几个摊子。冒牌的。横幅上写‘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写‘赵阿姨酱大骨·加盟店’。写‘韩深修东西·连锁店’。写‘孙小圆数筷子·体验店’。摊主全是生面孔。没字灵。没根须网络信号。全是假的。叫程局。查。”

      方至秒回:“我马上问。”

      苏澈把手机放下。下楼。走到巷口。赵阿姨已经站在灶台前面了。手里攥着锅铲。脸色铁青。她看见苏澈走过来。锅铲往灶台上一拍。铁锅铲拍在铁锅沿上。咣一声。震得灶台上的碗跳了一下。“小苏!你看!巷口外面十几个摊子。全冒牌的。有人写‘赵阿姨酱大骨加盟店’。有人写‘赵淑芬嫡传手艺’。我炖了二十三年骨头。从来没有嫡传。我就一个人。一口锅。一个灶台。他们冒牌。冒牌的骨头汤。不知道用什么骨头炖的。卖得比我贵。一碗五十。我一碗十八。他们说‘赵阿姨年纪大了。退休了。这是加盟店。正宗。’我还没退休呢!我锅铲还攥着呢!”

      苏澈走到巷口外面。站在那个写着“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的摊子前面。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留一撮小胡子。穿一件唐装。手里攥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苏澈亲传”。他看见苏澈走过来。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右偏。露了半颗金牙。“苏先生。久仰。我是苏澈亲传弟子。姓周。周冒。在临江分摊测字。您拆字法。我学了三年。学会了。”

      苏澈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的摊子。折叠桌上铺着一块蓝布。蓝布上摆着几支笔。一叠便利贴。一个铁皮盒子。铁皮盒子里装着零钱。旁边立着一块硬纸板。硬纸板上写着“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苏澈亲传”。字迹很工整。但“苏澈”两个字写得不对。“澈”字的三点水写成了两点水。苏澈伸手碰了一下硬纸板。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缩了一下。他开口。“周冒。你写一个字。”

      周冒愣了一下。“写字?我是您亲传弟子。我不用写字。我会拆字。”

      “写一个字。写完我拆。拆完了。你再拆。”

      周冒看了他一眼。从唐装口袋里摸出一支笔。笔杆上印着“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写得很流利。但笔画很浮。像一个人练过很多遍。但没练到骨头里。

      “冒”。

      上面“日”,下面“目”。日光下面一只眼睛。冒。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冒”字上。传来的信号是——浮。字是浮的。“日”写得很宽,“目”写得很散。像一个人把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珠是空的。

      “‘冒’字。上面是日,下面是目。日光下面一只眼睛。冒。你写这个字的时候。‘日’很宽,‘目’很散。你把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珠是空的。你不是苏澈亲传弟子。你姓周。周冒。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临江当了三天临时工。专门盯巷口。今天早上。你摆了十几个摊子。冒牌。写着‘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写着‘赵阿姨酱大骨·加盟店’。写着‘韩深修东西·连锁店’。写着‘孙小圆数筷子·体验店’。摊主全是你雇的。一人两百块。冒牌。卖贵。一碗五十。赵阿姨一碗十八。你说‘赵阿姨年纪大了退休了’。赵阿姨没退休。锅铲还攥着。你冒牌。冒不了。我拆了。你收摊。收完了。去派出所。自首。自首了加刑少。不自首加刑多。”

      周冒的脸白了。折扇掉在地上。扇面上的“苏澈亲传”摔成了两半。他蹲下来捡扇子。捡了两次没捡起来。第三次捡起来了。攥在手里。手指头在扇面上捏出了印子。“我认。我是周冒。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临江当了三天临时工。专门盯巷口。今天早上摆了十几个摊子。雇了十几个人。一人两百块。冒牌。卖贵。我错了。我收摊。我去派出所。”

      上午七点半。程局的人到了。把周冒和十几个冒牌摊主全带走了。十几个摊子全收了。横幅全撕了。折叠桌全搬走了。遮阳伞全收了。巷口外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赵阿姨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锅铲。看着冒牌摊子一个一个被收走。她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提。眼眶有点红。“小苏。冒牌的收了。我还没退休。锅铲还攥着。”

      “赵阿姨。您没退休。您还得炖二十三年。”

      上午八点。苏澈回到摊位后面。方至从皮卡旁边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苏先生。周冒交代了。地脉资源公司残余势力雇的。想趁央视新闻热度。冒牌巷口。卖贵。赚快钱。赚完了就跑。程局说——‘周冒。冒牌经营。诈骗。刑事拘留。十几个摊主。每人两百块。行政拘留。’”

      上午八点半。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苏澈面前。“喝。补气。冒牌的收了。喝汤。补气。”苏澈接过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胀劲松了松。赵阿姨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锅铲。看着巷口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小苏。那些冒牌的。为什么要冒牌?他们自己没有锅吗?”

      “赵阿姨。他们有锅。但他们的锅炖不出您的味道。所以他们冒您的名。冒名好卖。卖贵。赚快钱。”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炖?”

      “因为炖骨头要二十三年。他们等不了二十三年。”

      赵阿姨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二十三年。我炖了二十三年。他们等不了。那就别炖。别冒我的名。我的名是炖出来的。不是冒出来的。”

      上午九点。方行舟打来电话。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苏先生。程局说。周冒交代完了。上面来电话了。省里。市里。区里。三级领导全打电话来问。问什么?问——‘央视新闻播了之后。全国冒牌的巷口摊子有多少?’程局说——‘查了。全国二十多个城市。冒牌的巷口摊子两百多个。’领导说——‘全部取缔。’程局说——‘取缔容易。但取缔完了呢?冒牌的还会来。因为巷口火了。火了就有人冒。得有个办法。让冒牌的冒不了。’”

      “程局。让冒牌的冒不了。只有一个办法。让巷口不是冒牌的。真的巷口在临江。真的赵阿姨在巷口。真的锅铲在灶台。真的骨头在锅里。真的汤在碗里。真的字在手里。真的根须网络在地底下。冒牌的冒得了名字。冒不了真的。真的在。冒牌的站不住。得让全国人知道——‘真的巷口在临江。真的赵阿姨在巷口。真的锅铲在灶台。真的骨头在锅里。真的汤在碗里。’怎么让全国人知道?让记者写。让电视台拍。让全国人民看。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冒牌的冒不了。”

      上午十点。记者们又围上来了。这次不用苏澈排队了。他们自己排好了。测字的排左边。不测字的排右边。第一个记者坐下来。写了一个字。写的是——“真”。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真”字上。传来的信号是——实。字是实的。“真”写得很正,“十”写得很稳。“具”写得很实。像一个人把东西放在桌上。放得很稳。没晃。

      “‘真’字。上面是十,下面是具。十是十目。具是器具。十目看着器具。真。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十’很正,‘具’很实。你把东西放在桌上。放得很稳。你是记者。你写了十年稿子。你写过很多真的。也写过很多假的。今天你来写巷口。你写真的。写真赵阿姨。写真的锅铲。写真灶台。写真骨头。写真汤。写真字。写真根须网络。你写完了。发出去。全国人民看。看了。就知道。真的巷口在临江。真的赵阿姨在巷口。真的锅铲在灶台。真的骨头在锅里。真的汤在碗里。”

      记者把“真”字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苏先生。我写真。写真赵阿姨。写真锅铲。写真灶台。写真骨头。写真汤。写真字。写真根须网络。写完了。发出去。全国人民看。”

      上午十一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九日。术后第二十六天。早上六点十分醒。主根胀。巷口外面多了十几个摊子。冒牌。横幅上写“正宗巷口测字摊·临江分摊”。“赵阿姨酱大骨·加盟店”。“韩深修东西·连锁店”。“孙小圆数筷子·体验店”。摊主全是生面孔。没字灵。没根须网络信号。全是假的。赵阿姨攥着锅铲。脸色铁青。说没退休。锅铲还攥着。苏澈拆“冒”字。指出“日”宽“目”散。眼珠是空的。周冒。地脉资源公司养的。临江临时工。三天。专门盯巷口。雇了十几个人。一人两百块。冒牌。卖贵。一碗五十。赵阿姨一碗十八。说赵阿姨年纪大了退休了。赵阿姨没退休。锅铲还攥着。程局到了。十几个摊主全带走。摊子全收了。横幅全撕了。巷口恢复原样。赵阿姨笑了。眼眶红了。说还没退休。还得炖二十三年。方行舟说全国冒牌的巷口摊子两百多个。领导说全部取缔。苏澈说让冒牌的冒不了只有一个办法。让全国人民知道真的巷口在临江。真赵阿姨在巷口。真锅铲在灶台。真骨头在锅里。真汤在碗里。记者写“真”字。苏澈拆。十目看着器具。真。记者写真。发出去。全国人民看。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冒牌的收了。赵阿姨没退休。锅铲还攥着。记者写真。全国人民看。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冒牌的收了。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韩深坐在蓝布旁边。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冒牌的收了。赵阿姨没退休。记者写真。全国人民看。日子没变。

      下午三点。苏澈又写了一段观测日志,补在上午那段后面:

      补记。周冒审了。地脉资源公司残余势力雇的。想趁央视新闻热度。冒牌巷口。卖贵。赚快钱。赚完了就跑。程局说周冒冒牌经营诈骗刑事拘留。十几个摊主行政拘留。全国两百多个冒牌摊子。领导说全部取缔。苏澈说取缔完了还会来。得让全国人民知道真的巷口在临江。真赵阿姨在巷口。真锅铲在灶台。真骨头在锅里。真汤在碗里。记者写真。发出去。全国人民看。赵阿姨说冒牌等不了二十三年。她的名是炖出来的。不是冒出来的。碰碰香两片叶子绿着。第三片边缘绿。苏澈说再住两天出院。大锅骨头汤。多放骨头。赵阿姨说天天炖。炖到出院。

      下午四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看着巷口外面的阳光。赵阿姨在灶台前面打瞌睡。锅铲搁在膝盖上。方至在皮卡旁边看手机。韩深在蓝布旁边翻了个身。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冒牌的收了。记者写真。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全国冒牌巷口扎堆,苏澈拆了个“冒”字把冒牌货冒进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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