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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七村村民走后巷口空了,苏澈拆了个“謝”字把自己谢进了央视镜头 术后第二十 ...

  •   术后第二十五天早上六点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空。不是主根里的空。是巷口里的空。他躺了几秒,侧耳听了一下楼下。没有赵阿姨的锅铲声。没有零九拆字的声音。没有方至搬东西的动静。没有孙小圆数筷子的声音。巷口安安静静的。安静得不正常。他撑床坐起来。腰腹用了两分劲。没扯到伤口。下床。脚踩在拖鞋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巷口确实空了。灶台还在。锅还在。折叠桌还在。绿萝盆还在。碰碰香还在。蓝布还在。铁盒子还在。但人不在。赵阿姨不在灶台前面。零九不在椅子上。陈工不在旁边。方至不在皮卡旁边。韩深不在蓝布旁边。孙小圆不在梧桐树下面。十八条人影一个不见。他拿起手机给赵阿姨发了一条消息:“赵阿姨。巷口没人。您去哪儿了?”

      赵阿姨秒回:“在仓库里。你下来。全在仓库里。”

      苏澈下楼。走到仓库门口。门关着。他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赵阿姨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紧张。“小苏。进来。快进来。别站外面。”苏澈走进去。仓库里挤了十八个人。赵阿姨站在灶台旁边。零九坐在椅子上。陈工站在旁边。方至站在仓库门口。韩深坐在蓝布旁边。孙小圆站在赵阿姨身后。方小雨和郑聪坐在后面。王秀兰端着搪瓷茶缸。纪小年抱着测字机。林巧抱着工具箱。沈岩攥着锤子。韩明拎着石灰桶。顾照拿着平板。方行舟站在角落里。十八个人全在。都挤在仓库里。表情都差不多。紧张。但没人说话。苏澈看了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行舟往前迈了一步。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他走到苏澈面前。把手机递过来。“苏先生。今天早上六点。央视新闻频道播了一条新闻。标题是——‘华夏科学家发现全球植物根须网络,七国联合调查组称其为“地球生命支持系统”’。新闻里提到了巷口。提到了测字摊。提到了你。提到了根须网络。提到了七个城市的树根。提到了地脉资源公司。提到了七颗种子。提到了液氮罐。提到了方至。提到了赵阿姨。提到了韩深。提到了零九。提到了‘巷口模式’。新闻时长四分半。央视新闻频道。全国十四亿人看。播完了之后。微博热搜第一。抖音热搜第一。微信朋友圈刷屏。评论区炸了。最高赞的评论是——‘这个测字摊主是真牛。’第二条——‘想去临江巷口喝赵阿姨的骨头汤。’第三条——‘韩深修东西的手艺真好。’第四条——‘孙小圆数筷子的样子太可爱了**。’”

      苏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央视新闻频道。画面里是巷口。航拍。从天上往下拍。巷口全景。梧桐树。灶台。折叠桌。绿萝盆。碰碰香。蓝布。铁盒子。十八个人围成一圈。赵阿姨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锅铲。零九坐在椅子上。陈工站在旁边。方至在皮卡旁边。韩深在蓝布旁边。孙小圆在梧桐树下面。画面配着旁白——“在临江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一个测字摊。一张折叠桌。一盆绿萝。一盆碰碰香。十八个人。两百天。他们用最古老的方式。守护了地球上最庞大的生命支持系统——植物根须网络。七国联合调查组称其为‘地球生命支持系统’。而巷口的人。称其为‘日子’。”画面切到赵阿姨。赵阿姨在灶台前面舀汤。旁白——“赵淑芬。巷口01。酱大骨。炖了二十三年。”画面切到韩深。韩深在蓝布旁边修东西。旁白——“韩深。巷口09。修东西。修了半辈子钻机。现在修电饭煲。”画面切到零九。零九在拆字。旁白——“零九。巷口测字摊。拆了两百多天字。拆了五千多个。”画面切到苏澈。苏澈蹲在马路牙子上喝汤。旁白——“苏澈。巷口测字摊主。外星观测者。坠入蓝星。用甲骨文拆解当代焦虑。用最土的老手艺。硬刚最先进的科技。五厘米花岗岩卡死几千万的钻头。赵阿姨一锅酱大骨香翻全城。”画面最后切到巷口全景。旁白——“这里是临江巷口。两百天。两百碗。一个测字摊。十八个人。他们还在。”

      苏澈把手机还给方行舟。靠在仓库墙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笑了一下。“央视。全国十四亿人。全看见了。”

      上午六点半。方行舟又打来电话。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苏先生。程局说。央视那条新闻播完了之后。上面来电话了。省里。市里。区里。三级领导全打电话来问。问什么?问——‘巷口模式能不能推广?’‘根须网络能不能全国普查?’‘赵阿姨的酱大骨能不能开连锁?’‘韩深的修东西摊能不能标准化?’‘孙小圆的学校能不能做成试点?’程局说——‘我一个人扛不住。苏澈。你得出来说话**。’”

      上午七点。苏澈从仓库里出来。走到巷口。巷口外面已经围了二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摄像机。照相机。话筒。有人举着“临江日报”。有人举着“省电视台”。有人举着“新华社”。有人举着“人民日报”。有人举着“抖音热点”。有人举着“微博热搜”。巷口外面还停了三辆转播车。车顶架着卫星天线。苏澈站在巷口中间。记者围上来。话筒怼到他面前。有人喊——“苏先生!央视新闻说你是外星人!真的吗?”有人喊——“苏先生!根须网络是你发现的吗?”有人喊——“苏先生!赵阿姨的酱大骨能不能开连锁?”有人喊——“苏先生!韩深修东西收费吗?”有人喊——“苏先生!孙小圆数筷子数错了你管不管?”苏澈举起手。往下压了压。记者安静了。“一个一个来。排队。测字的排左边。不测字的排右边。左边五个。右边五个。其他的明天再来。”

      上午八点。记者排成了两队。测字的排左边。第一个记者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穿一件浅灰色卫衣。手里攥着一个话筒。话筒上套着“临江日报**”的蓝色海绵套。她坐下来。写了一个字。写的是——

      “謝”。

      繁体。左边“言”,右边“射”。话射出去。谢。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謝”字上。传来的信号是——暖。字是暖的。“言”写得很稳,“射”写得很长。像一个人把话说出去,说得很远,说得很多。

      “‘謝’字。左边是言,右边是射。话射出去。谢。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言’很稳,‘射’很长。你把话说出去。说得很远。你是记者。你写了很多稿子。稿子发出去。读者看了。有人感谢你。有人骂你。你写了十年稿子。今天来采访巷口。你想写一篇大稿子。大稿子发出去。全国人看。你写完了。你说——‘谢谢苏先生。’我说——‘谢谢你。谢谢你把巷口写出去。谢谢你把赵阿姨的酱大骨写出去。谢谢你把韩深的修东西摊写出去。谢谢你把孙小圆的筷子写出去。谢谢你把十八个人写出去。你写出去了。全国人看见了。全国人来了。巷□□了**。’”

      年轻记者把“謝”字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苏先生。我写。我写一篇大稿子。写巷口。写十八个人。写根须网络。写赵阿姨的酱大骨。写韩深的修东西摊。写孙小圆的筷子。我写完了。发出去。全国人看。”

      上午十一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八日。术后第二十五天。早上六点十分醒。巷口空了。十八个人全在仓库里。方行舟说。央视新闻频道播了。四分钟半。全国十四亿人看。微博热搜第一。抖音热搜第一。微信朋友圈刷屏。最高赞评论。这个测字摊主是真牛。第二条。想去临江巷口喝赵阿姨的骨头汤。第三条。韩深修东西的手艺真好。第四条。孙小圆数筷子的样子太可爱了。省里市里区里三级领导全打电话来问。巷口模式能不能推广。根须网络能不能全国普查。赵阿姨的酱大骨能不能开连锁。韩深的修东西摊能不能标准化。孙小圆的学校能不能做成试点。程局说扛不住。苏澈出来说话。二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三辆转播车。排队。测字左边。不测字右边。记者写“謝”字。苏澈拆。话射出去。谢。十年稿子。今天写巷口。写十八个人。写根须网络。写赵阿姨的酱大骨。写韩深的修东西摊。写孙小圆的筷子。写完发出去。全国人民看。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巷口上央视了。十四亿人看见了。记者写稿子。全国人民看。巷□□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央视来了。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韩深坐在蓝布旁边。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央视播了。十四亿人看见了。记者写稿子。他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七村村民走后巷口空了,苏澈拆了个“謝”字把自己谢进了央视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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