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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巷口地底下渗出一层黑水,苏澈拆了个“渗”字把自己渗进了化工厂的排污管 术后第二十 ...
术后第二十二天早上六点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苦。不是嘴里的苦。是主根里的苦。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像被人灌了一管苦药汤,苦得他后背肌肉一抽一抽的,连牙根都跟着发酸。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里还暗着。窗帘拉着,只有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他躺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这股苦劲。苦得他舌根发紧,紧了就恶心,恶心就反胃。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没往外顶。瘤切掉之后,那个硬疙瘩没了。但苦。他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渗。不是鼓。不是堵。不是抖。是渗。根须末端在往外渗东西。渗出来的是黑水。苦的。他顺着根须往巷口方向摸。巷口地底下,根须网络最密的那一片,从梧桐树根到灶台地基,从灶台地基到仓库底下,一整片根须全在渗黑水。黑水从根须末端渗出来,渗进土壤,土壤变黑,黑土往下渗,渗到地下水脉,地下水脉也变黑。他顺着地下水脉往东摸。摸到了城东。城东化工厂。化工厂的排污管。排污管在地下三米。管壁裂了。裂了一道一尺长的口子。黑水从裂口往外渗。渗进化工厂周围的土壤。土壤饱和了。黑水往西渗。渗到巷口。渗到根须网络。根须网络吸了黑水。吸了苦。苦得他整条主根跟着发苦。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主根苦。巷口地底下渗黑水。从根须末端渗出来。土壤变黑。地下水脉变黑。源头在城东化工厂排污管。管壁裂了一尺长的口子。黑水渗进化工厂周围土壤。往西渗到巷口。叫程局。堵管。”
方至秒回:“我马上问。”
苏澈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主根里的苦没退。他闭上眼睛。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城东方向摸。摸到化工厂排污管。管壁裂缝。黑水往外渗。渗得很急。裂口在扩大。扩大就渗得更多。渗得更多巷口根须就吸得更多。吸得更多根须就枯得更快。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渗”。
左边“氵”,右边“參”。水从缝隙里慢慢透出来。渗。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渗”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渗’字。左边是氵,右边是參。水从缝隙里慢慢透出来。渗。化工厂排污管裂了。黑水从裂缝渗出来。渗进土壤。土壤饱和。黑水往西渗。渗到巷口。巷口根须网络吸了黑水。吸了苦。苦得我整条主根发苦。得堵。怎么堵?堵管。化工厂排污管。裂口一尺长。堵裂口。用堵漏剂。堵漏剂是快干水泥。快干水泥抹上去。五分钟凝固。凝固了裂口堵死。黑水不渗。不渗了。巷口根须不吸了。不吸了就不苦了。但堵漏剂得有人抹。谁抹?化工厂的人。化工厂老板跑了。工人散了。没人抹。得派工程队。程局派。工程队带快干水泥。下井。抹裂口。抹完了。黑水不渗。巷口不苦。我主根不苦。”
上午六点半。方至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喘。“苏先生。程局查了。城东化工厂。老板上个月跑了。工人散了。排污管没人管。管壁裂了一尺长的口子。黑水渗了半个月了。周围土壤全黑了。地下水脉也黑了。程局说——‘派工程队。带快干水泥。下井堵管。但井里有毒气。化工厂的黑水挥发毒气。工程队得戴防毒面具。带检测仪。测毒气浓度。浓度高了不能下。得等浓度降了再下。浓度降得慢。因为黑水还在渗。渗得越多毒气越多。得快。在毒气浓度升到危险值之前。堵住管。谁去堵?工程队。我带队。我戴防毒面具。我带检测仪。我下井。”
“方至。你别下井。让工程队下。你在地面上指挥。你下井了。地面上没人指挥。工程队乱了。毒气浓度升了。没人喊撤。得在地面上。盯着检测仪。浓度高了喊撤。浓度低了喊下。你在上面。我在下面。我在巷口。我拆字。你堵管。堵完了。管不漏了。巷口不苦了。我主根不苦了。”
上午七点。工程队到了城东化工厂。方至在地面上指挥。工程队三个人戴着防毒面具下井。检测仪在方至手里。屏幕上显示着毒气浓度。数字在跳。跳得很慢。但一直在涨。方至对着对讲机喊——“浓度零点三。可以下。继续。浓度零点四。可以下。继续。浓度零点五。可以下。快。浓度零点六。快。浓度零点七。快撤!浓度零点七。撤!”
工程队三个人从井里爬出来。摘了防毒面具。喘了几口气。方至看了一眼检测仪。“浓度零点七。临界值。不能再下了。得等浓度降。浓度降得慢。因为黑水还在渗。渗得越多毒气越多。得快。在浓度降下来之前。堵住管。怎么快?两组人。一组下井堵管。一组在地面上抽黑水。抽黑水用泵。泵把黑水抽走。黑水少了。毒气少了。浓度降了。堵管的人就能下井。堵完了。管不漏了。巷口不苦了。”
上午八点。方至调了一台抽水泵。泵管伸进井里。泵把黑水抽出来。抽到污水车里。抽了半个小时。井里的黑水降了半米。检测仪上的浓度从零点七降到零点四。方至对着对讲机喊——“浓度零点四。可以下。快。堵管。堵漏剂抹上去。五分钟凝固。快。”
工程队三个人又下井了。这次带了快干水泥。找到了裂口。一尺长的口子。三个人一起抹。抹了五分钟。快干水泥凝固了。裂口堵死了。黑水不渗了。方至看了一眼检测仪。浓度从零点四降到零点二。他对着对讲机喊——“堵住了。浓度降了。撤。”
上午九点。方至打来电话。“苏先生。堵住了。裂口一尺长。快干水泥抹了五分钟。凝固了。黑水不渗了。巷口根须不吸了。你主根还苦不苦?”
苏澈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巷口方向摸。巷口地底下,根须网络不渗黑水了。土壤里的黑水还在。但不再增加。根须末端不再渗。苦味在退。退得很慢。但确实在退。他松了一口气。“方至。苦味在退。退得很慢。但确实在退。管堵住了。根须不吸了。不吸了就不苦了。”
上午十点。方至回到巷口。身上全是黑水点子。脸上全是汗。他站在摊位前面。苏澈看了一眼。“方至。你写一个字。”
方至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堵”。
左边“土”,右边“者”。土堆起来挡住。堵。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堵”字上。传来的信号是——实。字是实的。“土”写得很厚,“者”写得很稳。像一个人把土堆起来,堆得很实,挡得很严。
“‘堵’字。左边是土,右边是者。土堆起来挡住。堵。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土’很厚,‘者’很稳。你堵了。堵得很实。裂口堵死了。黑水不渗了。巷口不苦了。我主根不苦了。你堵得好。你在地面上指挥。工程队下井。你盯着检测仪。浓度高了喊撤。浓度低了喊下。你没下井。但你在指挥。指挥得好。比下井还好。下井只能堵一个裂口。指挥能堵所有裂口。”
上午十一点。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方至面前。“方至。喝。压惊。你堵了管。巷口不苦了。喝汤。补气。”
方至接过碗。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低头看碗里的骨头。没吸骨髓。赵阿姨看了一眼。“方至。骨髓得吸。吸出来才香。”
方至低头。吸了一口。骨髓“哧溜”进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吸了一口。赵阿姨笑了。“对。吸出来才香。”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五日。术后第二十二天。早上六点十分醒。主根苦。巷口地底下渗黑水。根须末端渗出来。土壤变黑。地下水脉变黑。源头城东化工厂排污管。管壁裂了一尺长的口子。黑水渗进化工厂周围土壤。往西渗到巷口。方至带工程队。抽水泵抽黑水。检测仪测毒气。浓度零点七撤。浓度零点四下。快干水泥抹裂口。五分钟凝固。裂口堵死。黑水不渗。巷口根须不吸。主根苦味在退。方至写“堵”字。指出“土”厚“者”稳。堵得实。比下井还好。下井堵一个裂口。指挥堵所有裂口。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管堵了。黑水不渗了。巷口不苦了。主根不苦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方至喝两碗。赵阿姨说压惊。多喝一碗。
下午三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管堵了。黑水不渗了。主根不苦了。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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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巷口地底下渗出一层黑水,苏澈拆了个“渗”字把自己渗进了化工厂的排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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