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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主根长了瘤子,苏澈拆了个“瘤”字把自己瘤进了手术室 术后第二十 ...
术后第二十一天早上五点五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堵。不是疼。不是痒。不是刺。是堵。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像被人从中间塞了一团湿棉花,塞得满满当当,堵得他喘不上气。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里还暗着。窗帘拉着,只有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在墙上投出一小片忽明忽暗的光斑。他躺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这股堵劲。堵得他后背发麻,麻到肋骨,肋骨麻到胸口,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砖。他试着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吸不动了,胸口堵着一口痰似的,上不来下不去。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但肋骨内侧,骨根须末端的位置,多了一个硬东西。他按了一下。疼。不是刀口的疼。是骨头里面的疼。像有人拿一根钝针从肋骨内侧往外顶,顶一下,疼一下,顶一下,疼一下。他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鼓。像一根水管里卡了一块石头,水过不去,鼓得水管发胀。鼓的地方在胸椎第四节。断口处新根须和骨根须交接的位置。那里长了一个疙瘩。疙瘩是硬的。不是骨头。是根须网络自己长出来的。根须在疙瘩里缠。缠得很紧。缠得密不透风。缠得根须网络里的信号过不去。信号过不去就堵。堵了就鼓。鼓了就疼。他躺不住了,翻身下床,脚踩在拖鞋上,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稳了。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主根堵。胸椎第四节。断口处新根须和骨根须交接的位置。长了一个疙瘩。硬的。根须在里面缠。信号过不去。叫何医生。”
方至秒回:“我打。”
苏澈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柜上。主根里的堵没退。他闭上眼睛。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胸椎第四节摸。疙瘩在断口处新根须和骨根须交接的位置。根须在疙瘩里缠成一团。缠得很紧。像一团乱麻。乱麻中间有一个硬核。硬核是根须网络自己长出来的。长不出去就鼓。鼓成瘤。瘤在长大。压迫胸椎神经。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瘤”。
外面“疒”,里面“留”。病字旁里面一个留。瘤。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瘤”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瘤’字。外面是疒,里面是留。病字旁里面一个留。瘤。根须瘤是留。根须留在里面。不出去。越留越大。越留越堵。堵了信号。堵了神经。得切。切了。瘤掉了。根须出去了。出去了就不留了。不留了就不堵了。不堵了就不鼓了。不鼓了就不疼了。”
上午六点十分。何医生到了。拎着便携B超机。在苏澈的肋骨上涂了耦合剂。探头贴上去。看了三秒。皱了皱眉。换了角度。又看了三秒。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一个白点。“苏先生。你胸椎第四节的位置长了一个根须瘤。不是肿瘤。是根须网络自己长出来的结节。根须在里面缠成一团。缠得很紧。把信号通道堵死了。堵死了之后。根须网络还在往外长。长不出去就鼓。鼓成瘤。瘤在长大。现在两厘米。长到三厘米就压迫胸椎神经。你的左腿会麻。麻了之后会瘫。得切。手术切掉。但切瘤有风险。瘤连着主根。主根连着根须网络。切的时候碰到主根。根须网络会崩。崩了七个城市的树根全枯。巷口的绿萝全死。得快。在瘤压迫神经之前。切掉。”
苏澈靠在枕头上。主根里的堵在加剧。他咬着牙。“何医生。瘤有多大?”
“两厘米。现在。三天之内长到三厘米。三天之内切掉。”
上午六点半。段主任到了。看了B超。又看了苏澈的CT。沉默了很久。他把片子举到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苏先生。微创手术。打三个孔。一个孔进探针。一个孔进微型钳。一个孔进摄像头。探针定位瘤的位置。微型钳夹住瘤的根部。切掉。切完了。用生物胶封住切口。切口封住了。根须网络不崩。但微创手术得稳。手不稳。钳子碰到主根。根须网络崩。得稳。怎么稳?你拆字。拆一个字。稳心。你心稳了。手就稳了。段主任的手就稳了。段主任做微创。我做助手。我们俩。一个拆字。一个切瘤。拆完了。切完了。瘤掉了。腿不麻了。不瘫了。今天下午切。”
苏澈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又写了一个字。
“瘤”。
跟刚才写的是同一个字。但这次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瘤”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瘤’字。外面是疒,里面是留。病字旁里面一个留。瘤。你写‘瘤’字的时候。‘疒’很宽。‘留’很挤。你把留塞进病字旁里面。塞不进去。还在塞。根须瘤是留。根须留在里面。不出去。越留越大。越留越堵。堵了信号。堵了神经。得切。切了。瘤掉了。根须出去了。出去了就不留了。不留了就不堵了。不堵了就不鼓了。不鼓了就不疼了。段主任。你切。我拆。你切瘤。我拆字。切完了。瘤掉了。拆完了。心稳了。”
上午七点。段主任开始准备手术。何医生当助手。方至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赵阿姨在走廊里等着。保温袋搁在椅子上。锅铲从袋口探出来。方小雨蹲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看火。零九坐在走廊长椅上。陈工站在旁边。韩深坐在另一头,蓝布搁在膝盖上。十八个人来了大半,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赵阿姨隔一会儿就站起来往手术室门口看一眼,隔一会儿又站起来看一眼。
上午八点。苏澈被推进手术室。局麻。肋骨以下没感觉。但脑子清醒。段主任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探针。何医生攥着微型钳。摄像头已经进去了。屏幕上显示着瘤的位置。两厘米。根须缠得很紧。段主任看了一眼屏幕。“苏先生。探针到位了。钳子到位了。准备夹瘤根部。你拆字。你拆完了。我夹。”
苏澈拿起笔。在手术台旁边的托盘上写了一个字。
“切”。
左边“七”,右边“刀”。七刀切下去。切。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切”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切’字。左边是七,右边是刀。七刀切下去。切。第一刀。探针定位。第二刀。钳子夹根部。第三刀。切。切完了。瘤掉了。根须出去了。出去了就不留了。不留了就不堵了。段主任。你切。”
段主任夹住瘤的根部。微型钳一夹。瘤掉了。何医生用生物胶封住切口。切口封住了。根须网络没崩。苏澈的主根不堵了。瘤掉了。他喘了一口气。段主任又夹了一下。确认瘤完整切掉了。他把瘤放进标本瓶里。递给苏澈看。“苏先生。瘤。两厘米。切掉了。根须网络没崩。左腿不麻了。不瘫了。”
上午十点。苏澈被推出手术室。赵阿姨冲过来。保温袋打开。骨头汤递到嘴边。“喝。补气。瘤切了。腿不麻了。不瘫了。喝汤。补气。”苏澈喝了一口。主根里的堵没了。他笑了一下。“赵阿姨。瘤切了。两厘米。段主任夹掉的。何医生封的切口。没崩。腿不麻了。”
上午十一点。苏澈躺在病床上。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四日。术后第二十一天。早上五点五十分醒。主根堵。胸椎第四节。断口处新根须和骨根须交接的位置。长了一个根须瘤。两厘米。根须在里面缠。信号过不去。堵了。鼓了。疼了。何医生B超。根须瘤。不是肿瘤。是根须网络自己长出来的结节。压迫胸椎神经。左腿会麻。麻了会瘫。三天之内切掉。段主任微创。三个孔。探针。微型钳。摄像头。苏澈拆“瘤”字。指出“疒”宽“留”挤。留塞不进去。越留越大。越留越堵。拆“切”字。指出七刀切下去。段主任夹瘤根部。瘤掉了。何医生生物胶封切口。根须网络没崩。瘤两厘米。切掉了。左腿不麻了。不瘫了。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瘤切了。腿不麻了。不瘫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瘤切了。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瘤切了。腿不麻了。不瘫了。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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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主根长了瘤子,苏澈拆了个“瘤”字把自己瘤进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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