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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七城树根同时发了芽,苏澈拆了个“芽”字把芽头掰回了地底下 术后第二十 ...
术后第二十三天早上五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挤。不是苦。不是堵。不是痒。是挤。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挤得他后背肌肉绷得死紧,连肋骨都跟着往里收。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里还暗着。窗帘拉着,只有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他躺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这股挤劲。挤得他胸口发闷,闷得他张嘴喘了两口气。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没往外顶。但挤。他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挤。挤的方向不对。不是往中间挤。是往外挤。根须末端在往外冒东西。冒出来的不是黑水。是绿芽。根须末端长了绿芽。密密麻麻的绿芽。从巷口到解放路,从解放路到城东,从城东到城西,从临江到蓉城,到广城,到西京,到江城,到春城,到金城。七个城市。七个城市的根须网络末端同时长了绿芽。绿芽从土里钻出来。钻得很快。钻出地面。巷口地砖缝里冒出绿芽。赵阿姨灶台底下冒出绿芽。仓库墙角冒出绿芽。梧桐树根周围全是绿芽。绿芽长成小苗。小苗在长高。长到一尺高的时候停住了。停了五秒。然后蔫了。蔫了之后枯了。枯了之后掉在地上。掉了一地绿叶子。根须末端也跟着缩。缩回去了。缩了之后又长芽。又冒绿芽。又长小苗。又蔫。又枯。又掉。反复复。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开一下。长一批。关一下。枯一批。开了关。关了开。开了关。根须网络在抽。抽得很累。抽得他整条主根发挤。挤得他喘不上气。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主根挤。七城根须末端长绿芽。长小苗。长一尺蔫了枯了掉了。反复。像有人按开关。开一下长一批。关一下枯一批。查。谁在按开关。”
方至秒回:“我马上问。”
苏澈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主根里的挤没退。他闭上眼睛。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七城方向摸。摸到蓉城。竹根末端长绿芽。绿芽冒出土。长一尺。蔫。枯。掉。摸到广城。榕树气根末端长绿芽。同样。摸到西京。槐树根末端长绿芽。同样。摸到江城。柳树根末端长绿芽。同样。摸到春城。茶花根末端长绿芽。同样。摸到金城。胡杨根末端长绿芽。同样。摸到临江。绿萝根末端长绿芽。同样。七个城市。同一时间。长芽。蔫。枯。掉。反复。他顺着根须再往深处摸。摸到根须末端有一个极小的信号源。信号源在发信号。发一下。根须长芽。停一下。根须蔫掉。再发一下。再长芽。信号源频率很低。很低。比正常根须网络信号低十倍。信号源在哪儿?他顺着信号源往深处摸。摸到根须末端。根须末端缠着一个东西。米粒大。灰白色。像种子。种子在发信号。发一下。根须长芽。停一下。根须蔫掉。种子是地脉资源公司的。埋在根须末端。埋了很久。埋了半年。半年里种子在休眠。今天早上种子醒了。醒了就开始发信号。发信号就长芽。长芽就枯。枯了就掉。掉了就长。反复。种子在消耗根须网络的能量。消耗完了。根须网络就枯了。枯了七个城市树根全死。得快。在种子消耗完能量之前。拔了种子。怎么拔?找。找到种子。拔出来。种子在根须末端。根须末端在地下十二米。十二米。得挖。挖十二米。挖到根须末端。找到种子。拔出来。七个城市。七颗种子。七个挖掘队。同时挖。挖到了。拔了。根须网络不长了。不枯了。不抽了。不挤了。
上午六点十分。方至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喘。“苏先生。程局查了。七个城市。七颗种子。地脉资源公司半年前埋的。埋在根须末端。种子是生物芯片。芯片发信号。信号刺激根须长芽。长芽消耗能量。能量消耗完了根须就枯。七颗种子。七个城市。半年前埋的。今天早上同时醒了。程局说——‘挖。七个城市。七个挖掘队。同时挖。挖十二米。找到种子。拔出来。’”
“方至。七颗种子。七个城市。同时挖。谁挖?蓉城。广城。西京。江城。春城。金城。临江。七个城市。每个城市一个挖掘队。程局调人。我拆字。拆一个字。定挖掘队挖到种子的时候怎么拔。拔不好。种子炸。炸了根须末端断。断了七个城市树根全死。得稳。怎么稳?夹。用镊子夹。夹住种子。轻轻拔。拔出来。放进液氮罐。液氮冻住种子。种子不发信号。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不抽了。不挤了。”
上午六点半。七个城市的挖掘队同时开工。蓉城挖掘队在竹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种子灰白色。米粒大。在发信号。挖掘队用镊子夹住种子。轻轻拔。拔出来了。放进液氮罐。种子冻住了。不发信号了。竹根不长了。不枯了。广城挖掘队在榕树气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同样。拔了。冻了。西京挖掘队在槐树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拔了。冻了。江城挖掘队在柳树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拔了。冻了。春城挖掘队在茶花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拔了。冻了。金城挖掘队在胡杨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拔了。冻了。临江挖掘队在绿萝根末端挖了十二米。挖到了种子。苏澈亲自去的。蹲在坑边。看着挖掘队用镊子夹住种子。轻轻拔。拔出来了。放进液氮罐。种子冻住了。不发信号了。绿萝根不长了。不枯了。苏澈的主根不挤了。他喘了一口气。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坑边的铁锹站稳了。
上午九点。苏澈回到巷口。方至打来电话。“苏先生。七颗种子全拔了。全冻了。七个城市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你主根还挤不挤?”
苏澈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七城方向摸。七个城市根须末端不冒绿芽了。不长了。不枯了。不掉了。挤劲在退。退得很慢。但确实在退。他松了一口气。“方至。挤劲在退。退得很慢。但确实在退。种子拔了。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不挤了。”
上午十点。方至回到巷口。身上全是泥。脸上全是汗。他站在摊位前面。苏澈看了一眼。“方至。你写一个字。”
方至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拔”。
左边“扌”,右边“犮”。手把东西拔出来。拔。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拔”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稳。字是稳的。“扌”写得很实,“犮”写得很稳。像一个人攥住东西,拔得很稳,没晃。
“‘拔’字。左边是手,右边是犮。手把东西拔出来。拔。你写这个字的时候。‘扌’很实,‘犮’很稳。你拔了。拔得很稳。七颗种子。七个城市。同时拔。拔出来了。冻住了。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不挤了。你拔得好。七个挖掘队。同时挖。同时拔。同时冻。一个没漏。一个没炸。一个没断。七个城市树根全保住了。”
上午十一点。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方至面前。“方至。喝。压惊。七颗种子。七个城市。同时拔。拔完了。根须不长了。喝汤。补气。”
方至接过碗。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低头看碗里的骨头。没吸骨髓。赵阿姨看了一眼。“方至。骨髓得吸。吸出来才香。”
方至低头。吸了一口。骨髓“哧溜”进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吸了一口。赵阿姨笑了。“对。吸出来才香。”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六日。术后第二十三天。早上五点四十分醒。主根挤。七城根须末端长绿芽。长小苗。长一尺蔫了枯了掉了。反复。像有人按开关。开一下长一批。关一下枯一批。源头地脉资源公司半年前埋的七颗生物芯片种子。埋在根须末端。今天早上同时醒了。发信号。刺激根须长芽。长芽消耗能量。能量消耗完了根须就枯。七个城市。七个挖掘队。同时挖。挖十二米。找到种子。镊子夹。轻轻拔。放进液氮罐。冻住。种子不发信号。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不挤了。方至写“拔”字。指出“扌”实“犮”稳。拔得稳。七个挖掘队。同时挖。同时拔。同时冻。一个没漏。一个没炸。一个没断。七个城市树根全保住。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七颗种子拔了。冻了。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不挤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方至喝两碗。赵阿姨说压惊。多喝一碗。
下午三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七颗种子拔了。冻了。根须不长了。不枯了。不挤了。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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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七城树根同时发了芽,苏澈拆了个“芽”字把芽头掰回了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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