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1、白象国来了个苦行僧,苏澈拆了个“渡”字把自己渡进了恒河边的泥潭 术后第二十 ...
术后第二十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主根里的痒。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像被人拿了一根极细的羽毛从下往上扫,扫得他后背肌肉一抽一抽的,连床单都被他蹭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睁开眼。病房里还暗着。窗帘拉着,只有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他躺了几秒,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抖。不是碎抖。不是沉抖。是痒抖。抖得很有规律,一抖停一下,一抖停一下,频率很慢。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搅一根很长的棍子。棍子插在土里。土里是根须网络。根须网络被搅得痒。他顺着根须往远处摸。摸出了临江。摸出了华夏。摸到了西南方向。很远。隔着大山。隔着大河。摸到了白象国。白象国北部。恒河边。一片沼泽。沼泽底下有根须网络。跟华夏的根须网络连着。通过地下水脉。连着。但连得很细。像一根头发丝。头发丝在抖。抖得痒。他把感知再往深处沉了一寸。痒的源头找到了——沼泽底下有一片根须网络,比华夏的细,比华夏的稀,但活着。根须末端连着恒河的水。水在流。根须在吸。吸得很慢。但吸着。吸着吸着,根须末端抖了一下。抖得痒。因为水里有东西。什么东西?他顺着水摸。水里有一层黑色的泥。泥里有化学物质。化学物质在烧根须。根须在躲。躲一下抖一下。抖得痒。那根头发丝一样的连接,在临江和恒河之间来回荡,荡得他整条主根都跟着颤。
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主根痒。西南方向。白象国北部。恒河边。沼泽底下有根须网络。连着华夏的根须网络。连得很细。在抖。查。”
方至秒回:“我马上问程局。”
苏澈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主根里的痒没退。他闭上眼睛。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西南方向摸。摸过了大山。摸过了大河。摸到了沼泽。沼泽底下那片根须网络在躲。躲得很狼狈。根须末梢缩成一团,缩得发白发干,干得翘起来。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渡”。
左边“氵”,右边“度”。水从这边渡到那边。渡。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渡”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渡’字。左边是氵,右边是度。度是过。水从这边渡到那边。渡。白象国北部的根须网络在渡。渡什么?渡恒河的水。水里有化学物质。化学物质在烧根须。根须在躲。躲一下抖一下。抖得我主根痒。得渡。怎么渡?引。把恒河的水引开。引到别处。别处没有化学物质。根须就不烧了。就不抖了。就不痒了。怎么引?挖沟。在沼泽东边挖一条沟。一尺深。沟通到红河。红河水干净。根须吸红河水。不吸恒河水。就不抖了。但挖沟得白象国当地人挖。我在临江。隔着几千里。挖不了。得找白象国当地人。谁?恒河边有苦行僧。苦行僧在恒河边修行。修了几十年。知道恒河哪段水脏。哪段水净。找他。让他带人挖沟。挖一尺深。通红河。根须就不抖了。”
上午七点半。方至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哑。“苏先生。程局查了。白象国北部恒河边。沼泽底下确实有根须网络。连着华夏的根须网络。连得很细。最近恒河上游有一家化工厂偷排。化学物质渗进沼泽。烧根须网络。白象国政府不管。化工厂有背景。程局说——‘苏澈。白象国那边我们管不了。但根须网络连着我们。根须网络烧断了。华夏这边也受影响。你得想办法。白象国那边有联络人吗?’”
“有。恒河边有苦行僧。叫恒河僧。我在根须网络里感觉到他的脚。他每天在恒河边走。脚踩在根须网络上。根须网络记住他的脚。找他。让他带人挖沟。”
上午八点。方至通过程局联系了华夏驻白象国大使馆。大使馆联系了白象国北部当地政府。当地政府说——“恒河边有个苦行僧。叫恒河僧。在恒河边修行四十年。当地人都听他的。找他。他愿意帮忙。”
上午九点。大使馆的人找到了恒河僧。恒河僧七十来岁,很瘦,皮肤黝黑,穿一件橘黄色僧袍,赤脚,手里攥着一根木杖。大使馆的人把情况说了。恒河僧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恒河上游化工厂。偷排。烧根须。我知道。我看见了。根须在哭。我听见了。但化工厂有枪。我没枪。我只有木杖。我挖不了沟。但我能带人挖。恒河边有村子。村里有人。人听我的。我带他们挖。挖一尺深。通红河。但化工厂会来。会打人。得有人保护。谁保护?大使馆。大使馆能保护吗?”
大使馆的人打了个电话给程局。程局打了个电话给苏澈。苏澈在电话里说——“恒河僧。您写一个字。”
恒河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写华夏字。我画一个。”
他画了一个字。大使馆的人拍了照。发给苏澈。苏澈看了一眼。画的是——
“渡”。
跟苏澈刚才写的是同一个字。画得很生疏。但能认出来。木杖在泥地上划拉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氵”写成了三条横线,“度”的“广”画得像个屋顶,“廿”写得像两根柱子。但认得出,是“渡”。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对着电话说——“恒河僧。您画‘渡’字。左边是氵,右边是度。水从这边渡到那边。渡。您带人挖沟。大使馆保护。化工厂来了。大使馆挡着。您挖。挖完了。根须就不抖了。根须不抖了。我主根就不痒了。我主根不痒了。我就能睡觉了。您挖。我等。”
恒河僧在电话那头没马上说话,苏澈听见木杖戳在泥地上的声音,笃,笃,笃,戳了三下。然后恒河僧开口,声音很慢:“我挖。我挖完了。你替我摸一下恒河的根。告诉它,我尽力了。”
上午九点半。恒河僧拄着木杖往村子方向走。大使馆的人跟在后面。村子离沼泽不远,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恒河僧挨家挨户敲门。敲了五家。出来三个壮劳力。又敲了七家。出来六个。最后凑了三十个人。恒河僧拄着木杖站在村口,跟三十个村民说了几句话。村民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个年轻人问了一句什么,恒河僧回了一句,年轻人就不问了。三十个人回家拿了铁锹。跟着恒河僧往沼泽走。
上午十一点。恒河僧带了三十个村民,在沼泽东边挖沟。挖了一尺深。挖了三百米长。沟通了红河。红河水灌进沼泽。恒河水被冲淡了。化学物质浓度降了。根须不烧了。不抖了。苏澈的主根不痒了。他松了一口气。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恒河僧挖了沟。三百米。通红河。根须不抖了。主根不痒了。化工厂呢?”
方至回得很快:“化工厂来了五个人。拿着铁棍。大使馆的人挡着。五个人没敢动。当地政府派了警察。化工厂的人跑了。程局说——‘化工厂关了。老板抓了。偷排证据确凿。白象国政府罚了款。根须网络保住了。’”
苏澈把手机放下。他又给恒河僧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大使馆的人,说恒河僧在沟边坐着,木杖搁在膝盖上。苏澈让大使馆的人把电话递给恒河僧。恒河僧接过电话,苏澈说:“恒河僧。沟挖好了。根须不抖了。您替我摸一下根须。告诉它,临江的苏澈知道了。临江的苏澈记得了。”
恒河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澈听见木杖戳泥地的声音,笃,笃,笃,戳了三下。恒河僧说:“我摸了。根须说,它记得临江。”
上午十一点半。苏澈坐在病床上。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三日。术后第二十天。主根痒。西南方向。白象国北部。恒河边。沼泽底下有根须网络。连着华夏根须网络。连得很细。化工厂偷排。化学物质烧根须。根须抖。主根痒。苏澈拆“渡”字。指出水从这边渡到那边。引恒河水到红河。恒河僧。苦行僧。修行四十年。带三十个村民挖沟。三百米。通红河。红河水灌进沼泽。化学物质浓度降。根须不抖。主根不痒。化工厂来五个人。拿铁棍。大使馆挡着。当地政府派警察。化工厂的人跑了。化工厂关了。老板抓了。偷排证据确凿。白象国政府罚款。根须网络保住。恒河僧摸根须。说根须记得临江。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沟挖了。水渡了。根须不抖了。主根不痒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白象国的事。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恒河僧挖了沟。根须不抖了。主根不痒了。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1章 白象国来了个苦行僧,苏澈拆了个“渡”字把自己渡进了恒河边的泥潭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