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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巷口摆了两百碗汤,苏澈拆了个“百”字把地脉公司最后一个人拆进了派出所 术后第十九 ...

  •   术后第十九天早上六点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方式跟前几天都不一样。不是被主根弄醒的。不是被疼。不是被紧。不是被刺。是被香醒的。骨头汤的香味从楼下顺着窗户缝钻进来了,浓得他躺在床上都能闻出赵阿姨今天多放了八角、桂皮、和一整头蒜。他睁开眼。病房里亮堂堂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照在床头柜上。他躺了两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主根跳得匀匀的,断口处的新根须长得粗壮,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他坐起来,腰腹用了两分劲,没扯到伤口。脚踩在拖鞋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生”字比昨天又深了一分。左手横纹跳得稳。他攥了攥拳。能攥紧。麻退了。

      他下楼。巷口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赵阿姨的灶台前面支了四张折叠桌,每张桌上摆了五十个碗,一共两百个碗。碗是新的,白瓷的,赵阿姨昨天专门去批发市场挑的。每个碗里都盛了骨头汤,汤色奶白,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每碗里搁了两根骨头,骨头挑的是最大的。灶台旁边的梧桐树上挂了一条红布横幅,是方小雨写的——“巷口两百碗·感谢两百天”。孙小圆站在横幅下面,手里攥着一把筷子,正在往每个碗里搁一根筷子。数到十根就从头数,数得认真,但经常数错。赵阿姨不纠正她,让她数。

      苏澈走到灶台前面。赵阿姨从锅后面探出头,围裙上溅着油点子,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小苏!醒了?今天两百碗!你出院第一碗我端给你。今天两百碗。你自己端。随便端。端哪碗都行。每碗都一样。多放骨头。”

      苏澈笑了一下。端起最近的一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稳劲松了松。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喝汤。零九来了。陈工来了。陆正平来了。周远背着相机来了。刘志远来了。方小雨和郑聪来了。王秀兰端着搪瓷茶缸来了。纪小年抱着测字机来了。林巧抱着工具箱来了。沈岩攥着锤子来了。韩明拎着石灰桶来了。顾照拿着平板来了。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方行舟在打电话。韩深坐在蓝布旁边。孙小圆在数筷子。十八个人。全在。还有巷口外面排队的人。两百碗。两百个人。一人一碗。

      上午七点半。方行舟走过来。手机屏幕上亮着程局的消息。“苏先生。程局说。今天巷口两百碗。两百天。地脉资源公司的事。基本上了了。二十六个人。全抓了。沈万山在M国监狱。终身监禁。秘书在M国。红色通缉令。还有一个。沈万山的司机。周驶。昨天晚上从M国飞回来了。落地就被扣了。程局说——‘周驶。沈万山的司机。跟了沈万山十年。掌握沈万山所有转账记录。抓了。”

      上午八点。程局的人把周驶带到了巷口。周驶四十来岁,矮胖,圆脸,光头,穿一件灰色夹克,手腕上铐着手铐。他站在摊位前面,看了一眼苏澈。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两百个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提,露了牙。“苏先生。两百碗。好。我跟了沈万山十年。他每天喝一碗汤。骨头汤。他说——‘骨头汤补身子。’他补了十年。补进监狱了。我也喝一碗。”

      苏澈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百”。

      上面“一”,下面“白”。一百。百。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百”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笑了一下。“‘百’字。上面是一,下面是白。白是日光。一束日光。百。你写‘百’字的时候。‘一’很平,‘白’很圆。你跟了沈万山十年。开了十年车。转了十年账。看了十年日光。日光照在你脸上。你没看清。因为车窗贴了膜。膜挡了日光。你看不清。看不清就转账。转了十年。转到红色通缉令上。你回来。落地就被扣了。你写‘百’字。百是一百。巷口两百碗。两百天。你跟了沈万山十年。十年转账。转了多少?说出来。说完了。你也喝一碗。”

      周驶蹲下来。接过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写得很慢。笔画很重。圆珠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凹痕。写的是——

      “賬”。

      繁体。左边“貝”,右边“長”。钱长了腿。账。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賬”字上。传来的信号是——沉。字是沉的。“貝”写得很重,“長”写得很长。像一个人背着很长的账本,压得直不起腰。

      “‘賬’字。左边是貝,右边是長。钱长了腿。账。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貝’很重,‘長’很长。你背了十年的账。压得直不起腰。你说出来。说完了。账本交出来。你就直得起腰了。你说。沈万山转了多少账?转给谁了?”

      周驶蹲在地上。说了十分钟。说了四十个账户。说完了。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程局的人。“这是备份。四十个账户。全在里面。转了多少。转给谁。全在里面。我跟了沈万山十年。每一笔转账我都备份。我怕他有一天把我卖了。他卖了我。我拿备份。换一碗**汤。”

      上午十点。程局的人把周驶带走了。U盘收进证物袋。程局说——“周驶。沈万山司机。十年。四十个账户。U盘备份。全交代了。算立功。减刑。沈万山秘书在M国。红色通缉令。再加一条。这个案子了了。二十七个人。全抓了。地脉资源公司临江办事处全军覆没。”

      上午十一点。苏澈站在巷口中间。两百碗汤摆满了四张折叠桌。两百个人围在桌旁边。赵阿姨舀了最后一碗汤,搁在灶台上。“小苏。最后一碗。你端。你端了。两百碗就齐了。”

      苏澈端起最后一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稳劲松了。他笑了一下。赵阿姨笑了。零九笑了。陈工笑了。陆正平笑了。周远笑了。刘志远笑了。方小雨笑了。郑聪笑了。王秀兰笑了。纪小年笑了。林巧笑了。沈岩笑了。韩明笑了。顾照笑了。方至笑了。方行舟笑了。韩深笑了。孙小圆笑了。十八个人。全笑了。两百个人。全笑了。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二日。术后第十九天。巷口两百碗。两百天。赵阿姨四张折叠桌。两百个碗。每碗两根骨头。红布横幅。巷口两百碗·感谢两百天。孙小圆数筷子。两百个人。一人一碗。程局说。地脉资源公司的事基本了了。二十六个全抓。沈万山在M国监狱终身监禁。秘书红色通缉令。周驶。沈万山司机。跟了十年。掌握所有转账记录。落地被扣。带到巷口。写“百”字。指出“白”日光。车窗贴膜看不见。写“賬”字。指出“貝”重“長”长。背了十年账。说十分钟。四十个账户。U盘备份。全交代。立功。减刑。二十七个全抓。地脉资源公司临江办事处全军覆没。苏澈端最后一碗。蹲马路牙子上喝。十八个人全笑了。两百个人全笑了。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两百碗。两百天。二十七个全抓。了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两百碗。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最后一碗。多喝一碗。

      下午三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收拾碗。零九在收椅子。陈工在补便利贴。陆正平蹲在马路牙子上。周远背着相机。刘志远站在墙边。方小雨和郑聪坐在后面。王秀兰端着搪瓷茶缸。纪小年抱着测字机。林巧抱着工具箱。沈岩攥着锤子。韩明拎着石灰桶。顾照拿着平板。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方行舟在打电话。韩深坐在蓝布旁边。孙小圆在数筷子。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两百碗。两百天。二十七个全抓。了了。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巷口摆了两百碗汤,苏澈拆了个“百”字把地脉公司最后一个人拆进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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