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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学校门口停了辆面包车,苏澈拆了个“拐”字把拐子拐进了派出所 术后第十八 ...

  •   术后第十八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稳。主根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跳得匀匀的,不沉不紧不刺不胀。断口处的新根须长得粗壮,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没往外顶。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他试着撑床坐起来,腰腹用了两分劲,没扯到伤口。坐在床边,脚踩在拖鞋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生”字还在,跟昨天一样深。左手横纹跳得稳,不快不慢。他攥了攥拳。能攥紧。麻退了。

      他下楼的时候赵阿姨已经在灶台前面了。赵阿姨今天到得比平时早,六点就到了。她看见苏澈走过来,舀了一碗骨头汤递过去。“喝。今天多放了三根骨头。昨天那个纸箱。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多放骨头。补补。”

      苏澈接过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稳劲松了松。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喝汤。赵阿姨在旁边站着,手里攥着锅铲,时不时往巷口外面看一眼。巷口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白色面包车,没有黑色轿车,没有救护车,没有殡仪馆的车。方至在皮卡旁边擦车。韩深在仓库里清点东西,昨晚他值的夜,今天早上从仓库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但站得很稳。方行舟在巷口外面转悠,手机攥在手里。

      上午七点半。赵阿姨把孙小圆送到巷口。孙小圆背着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皮筋一红一绿,红的那根是新换的。她站在灶台前面,赵阿姨舀了一碗骨头汤递过去。“喝。喝完了去上学。赵阿姨送。”

      孙小圆接过碗。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她低头看碗里的骨头。没吸骨髓。赵阿姨看了一眼。“小圆。骨髓得吸。吸出来才香。”

      孙小圆低头。吸了一口。骨髓“哧溜”进去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吸了一口。赵阿姨笑了。“对。吸出来才香。喝完了。赵阿姨送你去学校。”

      上午七点五十分。赵阿姨牵着孙小圆的手往巷口外面走。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零九已经摆好椅子,第一个客户正在写字。陈工在旁边补便利贴。一切正常。

      上午八点十分。苏澈的手机响了。赵阿姨打来的。他接起来。赵阿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小苏。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银灰色的。车身上印着‘临江教育局·校车服务’。但不是校车。校车是黄的。这辆是银灰的。车里面三个人。穿深色夹克。没制服。没工牌。站在校门口旁边。看着校门。小圆进去的时候。那三个人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说话。说完了。抬头。看着我。小苏。三个人。看着我。我牵着小圆。我不能跑。跑了小圆摔。我不能喊。喊了小圆吓。我怎么办?”

      “赵阿姨。您别慌。您牵着孙小圆往学校里面走。走进学校大门。门卫在。老师也在。进了学校。那三个人就进不去了。进去之后。您把孙小圆送到教室。交给班主任。然后您从学校后门出来。后门通小巷。小巷窄。面包车进不去。您走小巷回巷口。三个人追不上。您走快一点。别跑。走快就行。”

      “行。我走。我送小圆进去。”

      上午八点二十分。赵阿姨又打来电话。“小苏。小圆送到教室了。交给班主任了。我从后门出来了。走在小巷里。后面没人。三个人没追。但面包车还停在学校门口。银灰色的。三个人还站在门口。看着校门。小苏。他们等小圆放学。放学是下午三点半。他们等到三点半。小圆出来。他们就动手。得堵。怎么堵?报警。说学校门口有人拐卖儿童。三个人。银灰色面包车。临江教育局校车服务假的。警察来了。查车。车是假的。人是假的。抓。”

      “赵阿姨。您回巷口。我看着学校。方至在学校门口盯着。方行舟也去。两个人盯着。三个人跑不了。警察来了就抓。”

      上午八点半。方至和方行舟到了学校门口。两个人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银灰色面包车还停在门口。三个人还站在车旁边。看见方至和方行舟,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三个人上了车。面包车发动引擎。准备走。方至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面包车前面。方行舟站在面包车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堵住了。面包车往前挪了半米。方至没动。司机按了一下喇叭。方至没动。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方至还是没动。车门开了。驾驶座上那个人探出半个脑袋。“你让开。我要走。”

      “你走不了。你等谁呢?”

      “我没等谁。我路过。”

      “路过?银灰色面包车。临江教育局校车服务。假的。三个人。深色夹克。没制服。没工牌。站学校门口。看着校门。等了半个小时。等谁?等孙小圆。等放学。等小圆出来。拽上车。拉走。拉到什么地方。打电话给苏澈。说——‘孙小圆在我们手里。笔记交出来。’对不对?”

      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脸白了。他想关车门。方至一把拽住车门。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下来。后面两个人从后座冲出来。想跑。方行舟堵在后面。两个人撞上方行舟。方行舟一手一个。按在地上。程局的人到了。把三个人铐上。从面包车里搜出一卷胶带,一个麻袋,一部手机。手机上有一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是虚拟号。内容——“学校门口。等孙小圆放学。拽上车。用胶带封嘴。装麻袋。拉到城东废弃仓库。打电话给苏澈。要笔记本。五万块。沈总。”程局把手机收起来,拍了照。“周拐。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临江教育局当了半个月临时工。专门盯学校。今天早上。开假校车。等孙小圆放学。想拽上车。没拽成。方至堵前面。方行舟堵后面。抓了。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红色通缉令。再加一条。雇凶绑架儿童未遂。”

      上午十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方至打来电话。“苏先生。三个人抓了。周拐。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假校车。等孙小圆放学。想拽上车。没拽成。程局刑拘。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绑架儿童未遂。”

      “方至。周拐。让他写一个字。”

      方至把电话递给周拐。周拐蹲在地上,手铐着。他接过电话。“苏先生。”

      “你写一个字。”

      周拐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自己手背上写了一个字。写得很潦草。但能认出来。

      “拐”。

      左边“扌”,右边“另”。手把东西另放。拐。

      苏澈从电话里听着方至念这个字。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咬着牙。“‘拐’字。左边是手,右边是另。另是另外。手把东西另放。拐。你写这个字的时候,‘扌’很急,‘另’很散。你想把孙小圆另放到别的地方。但你没另放成。方至堵前面。方行舟堵后面。程局到了。抓了。你拐不了。你回去。告诉沈万山——‘孙小圆拐不了。巷口拐不了。根须网络拐不了。’”

      上午十一点。赵阿姨从巷口外面回来了。手里攥着锅铲。她走到摊位前面。锅铲放下来。“小苏。三个人抓了?等小圆放学?拽上车?胶带封嘴?装麻袋?抓了?好。锅铲没用上。但抓了。好。”

      “赵阿姨。三个人抓了。方至堵前面。方行舟堵后面。程局到了。抓了。孙小圆在学校。没事。下午放学您去接。方至跟着。”

      上午十一点半。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零一日。术后第十八天。赵阿姨送孙小圆上学。学校门口停了银灰色面包车。临江教育局校车服务。假的。三个人。深色夹克。没制服。没工牌。赵阿姨打电话。苏澈说送进学校。走小巷回来。方至和方行舟到学校门口。堵前面堵后面。三个人想跑。方至拽车门。方行舟按地上。程局到。抓了。搜出胶带。麻袋。手机短信。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周拐。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教育局临时工。半个月。专门盯学校。想拽孙小圆放学。没拽成。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绑架儿童未遂。周拐写“拐”字。指出“扌”急“另”散。想另放。没另放成。孙小圆在学校。没事。下午放学赵阿姨接。方至跟着。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孙小圆拐不了。巷口拐不了。根须网络拐不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三个人抓了。多喝一碗。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方行舟在打电话。韩深从仓库里搬出蓝布,重新摊在梧桐树下面。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三个人抓了。孙小圆在学校。下午放学赵阿姨接。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学校门口停了辆面包车,苏澈拆了个“拐”字把拐子拐进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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