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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仓库里多了个纸箱,苏澈拆了个“爆”字把定时器拆成了哑炮 术后第十七 ...
术后第十七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今天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沉。主根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沉甸甸的,像灌了半管铅,坠得他腰往下塌。他躺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这股沉劲。断口处的新根须沉得发胀,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没往外顶。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那道淡粉色的新肉按上去不疼了。他试着撑床坐起来,腰腹用了三分劲,没扯到伤口。坐在床边,脚踩在拖鞋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生”字还在,比昨天深了一分。左手横纹在跳,跳得沉,不快不慢。他攥了攥拳。能攥紧。麻退了。
他下楼的时候赵阿姨已经在灶台前面了。赵阿姨今天到得比平时早,六点十分就到了。她看见苏澈走过来,舀了一碗骨头汤递过去。“喝。今天多放了两根骨头。昨天那封血书。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多放骨头。补补。”
苏澈接过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沉劲松了松。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喝汤。赵阿姨在旁边站着,手里攥着锅铲,时不时往仓库方向看一眼。仓库的门关着,方至在里面清点东西。方至昨晚值夜,睡在仓库里,守着那堆根须网络的数据备份。
上午七点。方至从仓库里出来了。他脸色不太对。走到苏澈面前,手里攥着一个纸箱。纸箱不大,鞋盒大小,牛皮纸的,用胶带封着。胶带是新的,撕开的口子还带着胶丝。纸箱侧面贴着一张快递单。快递单上印着“临江快运”。收件人写的是“苏澈”。寄件人一栏空白。方至把纸箱放在桌上。“苏先生。仓库最里面那个货架底下。今早清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不知道谁放的。昨天还没有。我昨晚值夜,没听见有人进来。但纸箱在。我没拆。先给你看。”
苏澈把碗放下来。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纸箱。牛皮纸。胶带封着。快递单上收件人是“苏澈”。寄件人空白。快运公司是“临江快运”。他拿起手机给程局发了一条消息:“仓库货架底下多了一个纸箱。快递单写临江快运。收件人苏澈。寄件人空白。方至昨晚值夜没听见有人进来。纸箱在仓库里面。查。”
程局秒回:“查。方至别动。我派人来。先别拆。”
上午七点十分。程局的人到了。带了便携式□□探测器和一只警犬。警犬围着纸箱转了两圈,坐在纸箱旁边,尾巴摇了两下。训犬员看了一眼。“没嗅到炸药。但嗅到了别的东西。纸箱里面有电子元件。警犬闻到了锂电池的味道。”
程局的人用探测器扫了一遍。探测器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上跳出读数。程局看了一眼。“定时器。纸箱里有定时器。还有锂电池。还有电线。没嗅到炸药。但定时器加锂电池加电线。不一定是炸药。可能是****别的。得拆。苏先生。你拆字。我们拆箱。你拆字定方。我们拆箱定时。”
苏澈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爆”。
左边“火”,右边“暴”。火暴了。爆。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爆”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爆’字。左边是火,右边是暴。火暴了。爆。纸箱里有定时器。有锂电池。有电线。但没有炸药。警犬没嗅到炸药。所以不是炸药。是别的。别的什么?定时器接锂电池。电池过载。过载发热。发热烧起来。烧起来点着纸箱。纸箱烧了。仓库烧了。仓库里有根须网络的数据备份。备份烧了。根须网络就没了备份。没备份。下次再有人挖。挖断了就真断了。得快。在定时器过载之前。拆定时器。怎么拆?剪线。线有两根。一红一蓝。剪红线。红线是电源。剪了。定时器停。定时器停了。电池不过载。仓库不烧。备份还在。”
上午七点半。程局的排爆手穿好了防护服。蹲在纸箱前面。剪开胶带。打开纸箱。纸箱里是一个定时器,一块锂电池,两根电线,一红一蓝,和一个闹钟。闹钟定在上午八点。还剩半个小时。排爆手看了一眼。“红线电源。蓝线信号。剪红线。定时器停。”
排爆手剪了红线。定时器停了。闹钟指针停在七点四十二分。纸箱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苏澈。你拆了二十五个。你拆不了第二十六个。定时器响了。仓库烧了。备份没了。你保住了巷口。保不住仓库。沈总。”
上午八点。程局的人把纸箱收走了。从纸箱侧面快递单上的单号查到了寄件网点。临江快运城西网点。网点监控拍到一个人。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寄件时间昨晚十点。寄件人填的名字是“周爆”。程局查了周爆。周守的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临江快运城西网点当了半个月临时工。专门盯快递。昨晚十点。寄了纸箱。纸箱里定时器加锂电池加闹钟。闹钟定在今早八点。想烧仓库。没烧成。苏澈拆了“爆”字。剪了红线。定时器停了。仓库没烧。备份还在。程局说——“周爆。刑拘。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红色通缉令。再加一条。雇凶纵火未遂。”
上午九点。方至把纸箱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定时器。锂电池。两根电线。闹钟。纸条。他一样一样放进证物袋。然后他走到苏澈面前。“苏先生。定时器响了。仓库烧了。备份没了。我昨晚值夜。没听见有人进来。纸箱在仓库最里面货架底下。那个人进了仓库。放了纸箱。走了。我没听见。我失职了。”
“方至。你写一个字。”
方至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守”。
上面“宀”,下面“寸”。手在屋顶下守着。守。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守”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紧。字是紧的。“宀”写得很宽,“寸”写得很小。像一个人守在屋顶下,手缩着,没伸出去。
“‘守’字。上面是宀,下面是寸。寸是手。手在屋顶下守着。守。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宀’很宽,‘寸’很小。你守在仓库里。但手缩着。没伸出去。你没听见有人进来。因为你睡着了。你值夜。但你睡着了。睡着了。手就缩了。缩了就没守住。纸箱进来了。你没发现。你失职了。但你不是故意的。你累了。你值了一夜班。你白天还要修东西。你扛不住。你回去。今晚别值夜了。换人值。韩深值。韩深白天修东西。晚上值夜。他扛得住。你白天修东西。晚上睡觉。两个人轮流。谁都不累。谁都不睡着。纸箱进不来。”
上午十点。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方至面前。“方至。喝。压惊。你值夜累了。睡着了。纸箱进来了。没烧成。苏澈拆了‘爆’字。剪了红线。定时器停了。仓库没烧。备份还在。喝汤。补气。”
方至接过碗。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低头看碗里的骨头。没吸骨髓。赵阿姨看了一眼。“方至。骨髓得吸。吸出来才香。”
方至低头。吸了一口。骨髓“哧溜”进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吸了一口。赵阿姨笑了。“对。吸出来才香。”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二百日。术后第十七天。仓库货架底下多了一个纸箱。快递单写临江快运。收件人苏澈。寄件人空白。方至昨晚值夜没听见有人进来。程局派人来。警犬嗅到锂电池味道。探测器滴滴响。定时器。锂电池。电线。没炸药。苏澈拆“爆”字。指出定时器接锂电池。电池过载。发热。烧纸箱。烧仓库。仓库有根须网络数据备份。备份烧了根须网络就没了备份。排爆手剪红线。定时器停。闹钟停在七点四十二分。纸条。沈总。周爆。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临江快运城西网点临时工。半个月。专门盯快递。昨晚十点寄纸箱。程局刑拘。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纵火未遂。方至写“守”字。指出“寸”小手缩着。睡着了没守住。苏澈说换人值夜。韩深值。方至白天修东西晚上睡觉。两个人轮流。谁也不累。谁也不睡着。纸箱进不来。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定时器剪了红线。仓库没烧。备份还在。方至不值班了。韩深值。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方至喝两碗。赵阿姨说压惊。多喝一碗。
下午三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方至在皮卡旁边站着。韩深从仓库里搬出蓝布,重新摊在梧桐树下面。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定时器停了。仓库没烧。备份还在。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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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仓库里多了个纸箱,苏澈拆了个“爆”字把定时器拆成了哑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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