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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地下室里的钻头声,苏澈拆了个“聽”字把耳朵贴在了房东的地板上 术后第十五 ...
术后第十五天,苏澈出院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十分,巷口已经热闹起来了。赵阿姨的灶台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新锅炖的骨头汤香得半条巷子都是味儿。方小雨蹲在灶台旁边看火,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扇一下,火苗旺一下。零九坐在椅子上,面前排着三个客户,第一个刚写完字,零九正低着头拆。陈工坐在旁边补便利贴。韩深坐在梧桐树下面,蓝布摊着,正在给一台旧电饭煲换温控器。周远背着相机在巷口转悠,拍赵阿姨掀锅盖的瞬间。刘志远站在墙边记东西。王秀兰端着搪瓷茶缸站在灶台旁边,跟赵阿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他端着赵阿姨今早炖的第一碗骨头汤,刚喝了一口。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稳的。他放下碗,准备跟零九说句话。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主根听见的。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频率很高,振幅很小,很规律,一秒钟十二下。像有人在用钻头钻水泥。他放下碗,手掌贴在地面上。主根里的感知沉下去。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震。震源不在巷口。在巷口东边。大约五十米。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水泥地板下面。有人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电钻,钻头朝上,在钻地板。已经钻了十厘米深。水泥地板十五厘米厚。再钻五厘米就透了。透了就是巷口东边第三栋居民楼的地下室。地下室上面是居民楼一楼。一楼住着刘姐。刘姐的出租屋。韩深住的那间。
苏澈把感知顺着根须往东边摸。钻头声很急。钻两下停一下,调整一下钻头,再钻两下。不专业。慌了。钻得很浅。五厘米要钻二十分钟。但二十分钟之后呢?钻透了。地下室通了居民楼一楼。一楼是刘姐的出租屋。韩深住的那间。韩深住在那儿。韩深在巷口摆摊。白天不在家。但晚上在。钻透了。晚上进去。韩深一个人。钻透了能干什么?能进去。进去能干什么?能藏东西。藏在韩深屋里。藏完了。报警。说韩深屋里有违禁品。韩深抓了。韩深抓了。巷口少一个。少一个就少一双眼睛。少一双眼睛就看不住。看不住就断。断了根须网络就枯。得快。在钻透之前。堵地下室。地下室在东边第三栋。地下室有两个出口。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前门通楼梯间。后门通后院。两个人。两个出口。一人堵一个。方至堵前门。韩深堵后门。堵死了。人出不来。出不来就抓。
苏澈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巷口东边第三栋地下室。有人在钻地板。电钻。钻了十厘米。十五厘米厚。还差五厘米。目标是钻透地下室顶板。进刘姐一楼出租屋。韩深住的那间。想藏东西。藏完了报警。让韩深被抓。得快。方至堵前门。韩深堵后门。别进去。堵着。等程局的人来。”
方至秒回:“我马上去。韩深在巷口。我叫他。”
苏澈把手机放下。赵阿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小苏。怎么了?你脸色不对。”
“赵阿姨。东边第三栋地下室。有人在钻地板。想钻透。钻透了进韩深屋里。藏东西。藏完了报警。让韩深被抓。韩深被抓了。巷口少一个人。得去堵。方至去了。韩深也去了。”
赵阿姨把锅铲攥紧了。“韩深住的那间?刘姐出租的那间?钻透了藏东西?藏完了报警?韩深抓了?那不行。韩深刚还完债。不能再进去。得堵。锅铲在。我去。”
“赵阿姨。您别去。方至去了。韩深去了。两个人堵两个出口。够了。您看着灶台。灶台不能没人。锅里炖着骨头。方小雨一个人看不住。”
赵阿姨把锅铲放下来。锅铲搁在灶台上。她看了一眼锅里的骨头。骨头在汤里咕嘟。她点了点头。“行。我看着灶台。方至和韩深去堵。堵住了告诉我。我多炖一锅。给韩深压惊。”
上午七点二十分。方至到了东边第三栋。韩深跟在后面。两个人一个堵前门,一个堵后门。方至堵前门。韩深堵后门。前门通楼梯间。后门通后院。两个人堵死了。地下室里电钻声停了。停了五秒。然后又响了。钻得更急了。钻两下停一下,钻两下停一下。快了。快透了。方至对着地下室门喊了一嗓子。“里面的人!出来!两个出口都堵了!跑不了!出来自首!自首了加刑少!不自首加刑多!”
地下室里电钻声停了。停了十秒。然后传来脚步声。往后门跑。韩深堵在后门。脚步声停了。又往前门跑。方至堵在前门。脚步声又停了。地下室里安静了。安静了半分钟。然后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攥着电钻。电钻头上沾着水泥灰。他看见方至,又看见韩深。把电钻放在地上。蹲下来。抱着头。“我出来了。自首。别开枪。我叫周钻。周守的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东边第三栋当了半个月临时工。专门盯地下室。今天早上。钻地板。钻了十厘米。差五厘米。你们来了。我跑不了。两个出口。都有人。我自首。”
上午七点半。程局的人到了。把周钻铐上。从地下室里搜出一把电钻,一个包裹,和一部手机。包裹里装着三包白色粉末。手机上有短信。发件人号码是虚拟号。内容——“钻透地下室顶板。进刘姐一楼出租屋。韩深住的那间。把包裹藏在他床底下。藏完了报警。说韩深藏毒。韩深抓了。巷口少一个。少一个就少一双眼睛。五万块。沈总。”程局把手机收起来,拍了照。“周钻。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地下室临时工。半个月。专门盯地下室。钻了十厘米。差五厘米。没钻透。包裹没藏。抓了。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秘书在M国。红色通缉令。再加一条。雇凶陷害。”
上午八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韩深从东边回来了。他站在摊位前面。脸色有点白。但站得很稳。“苏先生。钻透了。差五厘米。没透。包裹没藏。周钻抓了。我住的那间。刘姐的出租屋。床底下。没藏成。”
“韩深。你写一个字。”
韩深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聽”。
繁体。左边“耳”,右边“𢛳”。耳朵贴着墙听。听。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聽”字上。传来的信号是——稳。字是稳的。“耳”写得很大,“𢛳”写得很实。像一个人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得很仔细。
“‘聽’字。左边是耳,右边是𢛳。耳朵贴着墙听。听。你写这个字的时候,‘耳’很大,‘𢛳’很实。你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得很仔细。你听见了钻头声。你听见了周钻在钻地板。你听见了。你去堵了后门。堵住了。周钻没跑。你听得好。你听见了。你堵住了。你保住了自己。你保住了刘姐的出租屋。你保住了巷口。你没被抓。你还在巷口。你还在蓝布旁边。你还在修东西。你还在递工具。你还在搬石头。你还在还债。”
韩深把“聽”字便利贴贴在硬纸板上。然后他蹲下来。蹲在蓝布旁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个极淡的字——“聽”。他自己长出来的。长在掌纹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它在。
上午九点。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韩深面前。“韩深。喝。压惊。你堵住了后门。周钻没跑。你没被抓。喝汤。补气。”
韩深接过碗。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他低头看碗里的骨头。没吸骨髓。赵阿姨看了一眼。“韩深。骨髓得吸。吸出来才香。”
韩深低头。吸了一口。骨髓“哧溜”进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又吸了一口。赵阿姨笑了。“对。吸出来才香。”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九十八日。术后第十五天。出院第二天。主根震。巷口东边第三栋地下室。周钻。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地下室临时工。半个月。专门盯地下室。钻地板。钻了十厘米。差五厘米。没钻透。方至堵前门。韩深堵后门。周钻自首。电钻放地上。蹲着抱头。程局搜出电钻。包裹。三包白色粉末。手机短信。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想藏毒陷害韩深。韩深抓了巷口少一双眼睛。没藏成。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陷害。韩深写“聽”字。耳朵贴墙。听见钻头声。堵住后门。韩深没被抓。还在巷口。还在修东西。还在搬石头。还在还债。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钻头声听见了。后门堵住了。韩深没被抓。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韩深喝两碗。赵阿姨说压惊。多喝一碗。
下午三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绿萝盆放在桌角。碰碰香在旁边。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韩深坐在蓝布旁边。铁盒子放在蓝布上。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钻头声停了。周钻抓了。韩深还在。日子没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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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地下室里的钻头声,苏澈拆了个“聽”字把耳朵贴在了房东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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