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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送假通知的人找到了,苏澈拆了个“伏”字把伏击拆成了自投罗网 术后第十三 ...

  •   术后第十三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刺。不是冷,不是紧,是刺。主根从尾椎到胸椎有一股细碎的刺感,像有人拿针尖在他脊柱上一路划,划得他后背肌肉一抽一抽的。他睁开眼,病房里还暗着,窗帘拉着,只有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赵阿姨还在椅子上打瞌睡,锅铲搁在膝盖上,铲柄缠着抹布,攥得很紧。他躺了几秒,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抖。抖得碎,抖得密,抖得没有规律。抖源不在医院。在城东。城东旧货市场方向。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主根刺。城东旧货市场方向。根须网络在抖。碎抖。有人在市场下面。动根须。查。”

      方至秒回:“马上查。”

      苏澈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主根里的刺没退,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针尖在脊柱上弹小步舞曲。他闭上眼睛,把感知沉下去,顺着根须往城东旧货市场方向摸。旧货市场下面的根须网络是老城区最密的一段,树根、水管、电缆全缠在一起,平时信号稳得像一潭死水。但今天不对。有一块区域在碎抖,抖得很有规律,抖一下停一下,抖两下停一下,频率跟螺丝刀拧螺丝的节奏一模一样。有人在拆东西。不是挖土。是拆。拆什么?根须网络跟旧货市场地下配电站的交接点。拆开了。配电站就短路。短路了。根须网络就烧。烧了七个城市的树根全枯。他顺着根须摸到拆的源头,一个人。蹲在配电站旁边的电缆沟里。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拧配电站外壳的螺丝。拧一颗。松一颗。拧一颗。松一颗。已经拧到第四颗了。四颗螺丝。五颗拧完外壳就掉。外壳掉了。里面是配电站的母排。母排上通着一万伏。螺丝刀碰上去。炸。炸了配电站。根须网络跟着炸。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伏”。

      左边“亻”,右边“犬”。人趴在狗后面。伏。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伏”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伏’字。左边是人,右边是犬。人趴在狗后面。伏。一个人。蹲在配电站旁边的电缆沟里。拧螺丝。拧到第四颗了。五颗拧完。外壳掉。母排露。螺丝刀碰上去。炸。配电站炸。根须网络跟着炸。炸了七个城市的树根全枯。得快。在第五颗螺丝拧完之前。堵住。谁去堵?方至在来的路上。方至到城东旧货市场。堵电缆沟入口。人从沟里出来。方至堵着。跑不了。但电缆沟有两个出口。一个东。一个西。方至堵东。韩深堵西。两个人。两个出口。堵死了。人出不来。出不来就抓。但人手里有螺丝刀。螺丝刀是铁的。捅人。捅一下。疼。不致命。但疼。方至和韩深得小心。别被捅到。堵着。别进去。进去他捅。堵着。等程局的人来。来了就抓。”

      上午七点,方至的电话打进来了。

      “苏先生。我到了。旧货市场。配电站旁边。电缆沟东出口堵着。里面有动静。螺丝刀声。停了。他好像听见我了。韩深在来的路上。西出口还有五分钟到。”

      “堵住。别进去。他手里有螺丝刀。堵着。等韩深到。韩深到了。两个出口堵死。他出不来。等程局的人来。来了就抓。”

      上午七点十分,方至又打来电话。“苏先生。他动了。往西出口跑了。韩深还没到。西出口没人堵。他快跑到西出口了。我追。我从东出口追进去。沟里很窄。只能一个人走。我追。他跑。他跑得比我快。因为他轻。我重。我追不上。他快出西出口了。苏先生。他快跑了。”

      苏澈拿着手机,主根里的刺猛地扎了一下。他咬着牙。“方至。别追了。追不上。让他跑。跑了再抓。他跑出西出口。西出口外面是旧货市场。市场里人多。他混进去。混不出去。因为市场有监控。有城管。有卖旧货的。有买旧货的。他穿电缆沟的衣服。身上全是灰。脸上全是黑。市场里没人穿成这样。他显眼。他跑不了。你从沟里出来。去市场东门堵。韩深到了去市场西门堵。市场三个门。还有北门。北门谁堵?周远。周远在巷口。让他去。三个人。三个门。堵死了。他跑不了。”

      上午七点二十分,周远赶到了旧货市场北门。方至堵东门。韩深堵西门。三个人。三个门。堵死了。那个人从西出口跑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全是黑。手里攥着螺丝刀。往市场里跑。市场里人不多,几个摊主在摆货,一个老头在挑旧收音机。他跑了两步。看见方至堵在东门。转身往西门跑。韩深堵在西门。转身往北门跑。周远堵在北门。他站在市场中间。攥着螺丝刀。看看东门。看看西门。看看北门。三个门都有人。他把螺丝刀放下来。蹲在地上。抱着头。“我认了。别抓我。我投降。我叫周伏。周守的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旧货市场当了半个月临时工。专门盯配电站。今天早上。拧螺丝。拧到第四颗。差一颗。你们来了。我跑了。跑不了。三个门。都有人。我投降。”

      上午七点半,程局的人到了。把周伏铐上。从电缆沟里搜出一把螺丝刀,和四颗拧下来的螺丝。配电站外壳松了,但没掉。母排没露。程局看了一眼。“周伏。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旧货市场临时工。半个月。专门盯配电站。拧了四颗螺丝。差一颗。没拧完。抓了。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秘书在M国。红色通缉令。再加一条。雇凶破坏电力设施。”

      上午八点,苏澈坐在病床上,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九十六日。术后第十三天。主根刺。城东旧货市场。根须网络碎抖。配电站电缆沟。周伏。周守堂侄。地脉资源公司养的。旧货市场临时工。半个月。专门盯配电站。拧了四颗螺丝。差一颗。没拧完。方至堵东出口。韩深堵西出口。周远堵北门。三个门堵死。周伏投降。螺丝刀放地上。蹲着抱头。程局搜出螺丝刀。四颗螺丝。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五万块。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破坏电力设施。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四颗螺丝。差一颗。没拧完。抓了。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三个门堵得好。多喝一碗。

      上午八点半,赵阿姨冲进病房,手里攥着保温袋。她看见苏澈靠在枕头上,氧气流量计浮标在三,锅铲放在床头柜上。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保温袋往床头柜上一搁。“小苏。抓了?配电站?拧螺丝?拧了四颗?差一颗?抓了?好。三个门堵得好。方至堵东。韩深堵西。周远堵北。堵死了。跑不了。好。”

      “赵阿姨。三个门堵死了。周伏自己出来的。投了降。螺丝刀放地上了。没捅人。方至没追。韩深没追。周远没追。三个人堵着。堵到他投降。”

      赵阿姨把骨头汤舀出来,递到苏澈嘴边。“喝。补气。你主根刺了一早上。汤补。喝完了。明天还炖。后天也炖。炖到你出院。”

      上午十一点,苏澈靠在枕头上。赵阿姨坐在床边,锅铲放在床头柜上,铲柄缠着抹布。方至站在门口,手机攥在手里。韩深坐在走廊长椅上,蓝布摊在膝盖上。周远回了巷口。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四颗螺丝。差一颗。没拧完。抓了。日子没变。

      下午两点,苏澈又写了一段观测日志,补在上午那段后面:

      补记。周伏审了。沈万山秘书指使。拧配电站外壳螺丝。拧五颗。第五颗拧完外壳掉。母排露。螺丝刀碰上去炸。配电站炸。根须网络跟着炸。七个城市树根全枯。周伏拧了四颗。第五颗没拧。方至堵东。韩深堵西。周远堵北。三个门堵死。周伏投降。程局搜出螺丝刀和四颗螺丝。配电站外壳松了没掉。母排没露。没炸。周伏刑拘。沈万山秘书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破坏电力设施。锅铲在床头柜上。碰碰香两片叶子绿着。第三片边缘绿。赵阿姨说三个门堵得好。苏澈说再住两天出院。大锅骨头汤。多放骨头。赵阿姨说天天炖。炖到出院。

      下午三点,苏澈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赵阿姨在床边打瞌睡,锅铲搁在膝盖上。方至在门口看手机。韩深在走廊翻了个身。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末梢在长。三天长回来。巷口在等着。再住两天。出院。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送假通知的人找到了,苏澈拆了个“伏”字把伏击拆成了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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