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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医院消防警报响了,苏澈拆了个“火”字把自己从担架上拆回了病房 术后第七天 ...

  •   术后第七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苏澈醒了。

      醒来之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巷口摆摊,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零九坐在椅子上拆字,陈工在旁边补便利贴。一切都很正常。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没有横纹,没有“生”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长过字灵。他慌了。他抬头找绿萝盆,绿萝盆不在桌上。他找碰碰香,碰碰香也不在。他找赵阿姨,赵阿姨还在灶台前面,但灶台上没有锅,只有一块蓝布。蓝布上摊着韩深的工具,螺丝刀、扳手、钳子,整整齐齐。他喊赵阿姨,赵阿姨听不见。他喊零九,零九也听不见。所有人都听不见他。他站在巷口中间,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一个人看他。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空。梦里的空还没散干净,胸口有点发慌。他躺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主根在跳。断口处的新根须在跳。左手横纹也在跳。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结的痂在收口,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安安分分待着,没往外顶。他攥了攥拳。能攥紧。麻退了。梦里的空慢慢散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正好切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翻了个身,看床头柜。保温袋还没到。赵阿姨今天来晚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五。平时赵阿姨六点二十就到了,今天晚了二十五分钟。他给赵阿姨发了一条消息:“赵阿姨。路上出事了?”

      赵阿姨秒回:“没有。巷口外面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没挂牌。停了一个小时了。我出来的时候它还在。方至过去看了一眼,说车里没人,但发动机是热的。刚熄火没多久。方至让我别管,先去送汤。他打电话给程局了。”

      苏澈看着这条消息。主根跳了一下。发动机是热的。刚熄火。人没走远。白色面包车。没挂牌。停了一个小时。在巷口外面。在看什么?在看赵阿姨。赵阿姨每天六点二十出门,送汤到医院,七点到病房,七点半走,回巷口出摊。路线固定。时间固定。白色面包车停了一个小时。车里的人在看。看赵阿姨什么时候出门。看赵阿姨走哪条路。看完之后呢?跟上。跟到半路。拦下来。赵阿姨一个人。六十多岁。手里拎着保温袋。拦下来之后呢?把保温袋抢走?赵阿姨不会给。赵阿姨会喊。喊了会有人来。那就不抢。不抢保温袋。抢人。把赵阿姨拽上车。车门一关。开走。开到哪里不知道。然后打电话给苏澈。说——“赵阿姨在我们手里。笔记本交出来。不交。赵阿姨就没了。”苏澈把手机放下。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火”。

      上面“人”,下面“八”加“丶”。火烧起来的样子。火。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火”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火’字。上面是人,下面是八加丶。火烧起来。火。白色面包车想火。怎么火?消防警报。报警器一响。全院乱。乱了。人就跑。跑到外面。面包车停在外面。三个人混在人群里。找赵阿姨。找到赵阿姨。拽上车。跑了。得快。在报警器响之前。找到那三个人。怎么找?消防控制室。三个人在控制室。动手脚。得堵。谁去堵?方至。方至在一楼。堵门。我在病房。等。报警器响了。我不跑。我蹲下来。等方至。方至堵住了。三个人就跑不了。赵阿姨也跑不了。因为赵阿姨跟我在一起。赵阿姨不跑。赵阿姨蹲下来。跟我一起蹲。两个人在病房里蹲着。不乱跑。就安全。”

      上午七点。赵阿姨到了。保温袋拎在手里,袋子上沿湿了一圈,是蒸汽凝成的水滴顺着缝漏下来的。她进门的时候脸色有点紧,嘴角向下撇着,进门先看了一眼氧气流量计,浮标在三,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锅铲,铲柄上的抹布缠得好好的,她伸手摸了一下铲刃,锃亮,没有灰,她又点了点头。然后才把保温袋搁下来。

      “赵阿姨。方至呢?”

      “方至去一楼了。他说去消防控制室看看。我说你别去。他说去看看。没事。他带着枪。”

      苏澈把手机拿起来。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控制室。三个人。两个穿白大褂。一个灰夹克。灰夹克手里攥着遥控器。跟沈试那个一样。遥控器连着消防报警器。堵门。别让他们进。进了就按遥控器。”

      方至秒回:“已经在控制室门口了。门关着。里面有动静。有人在拆什么东西。我堵着。程局的人三分钟到。”

      上午七点二十分。方至又发了一条消息:“苏先生。他们发现我了。里面不拆了。在挪东西。好像要堵门。我这边就我一个人。程局的人还有两分钟。”

      苏澈回了一条:“拖住。两分钟。别硬冲。他们手里有遥控器。冲进去他们一按。报警器响了。全院乱。趁乱跑。”

      方至:“明白。我堵着。不冲。”

      上午七点半。消防警报响了。

      整个三院住院部的大喇叭同时炸开,火警提示音一遍中文一遍英文,护士站的广播跟着响起来——“住院部三楼消防报警,请全体人员有序撤离。”走廊里瞬间全是脚步声,拖鞋声,推车轮子声,有人喊“走楼梯别坐电梯”,有小孩在哭。赵阿姨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锅铲,另一只手按住苏澈的肩膀。“小苏!走!”

      “不走。蹲下来。蹲在床后面。别出声。”

      赵阿姨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了。蹲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锅铲横在膝盖上。苏澈从床上下来,蹲在床头柜旁边,把手机攥在手里。方至的电话打进来了。“苏先生。控制室门堵不住了。他们从里面撞门。三个人一起撞。门框松了。我退到走廊拐角。他们冲出来。往后门跑了。后门通地下车库。方至只堵了前门。后门没人。他们从后门跑了。往地下车库跑。车库里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就是停在巷口外面那辆。他们上了车。往城东跑了。程局的人在追。追到城东。面包车停在一个废弃加油站旁边。三个人下车。跑了。跑进加油站后面的居民楼。程局的人围了楼。正在搜。”

      上午八点。方至回来了。脸色不太好。“苏先生。三个人跑进居民楼。程局的人搜了三层。搜到五楼。没找到人。居民楼有后门。通菜市场。菜市场早上人多。混进去了。三个人跑了。但程局说——‘跑不远。三个人的脸被监控拍到了。全市通缉。’”

      上午九点。赵阿姨从床后面站起来。锅铲攥了一早上,手都攥酸了,甩了两下。“小苏。警报响了。你不跑。你蹲着。你等方至。你等到了。三个人跑了。但没捅到你。你蹲得好。”

      上午十一点。苏澈坐在床上。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九十日。术后第七天。早上六点四十分醒。梦到巷口没人看得见他。醒了。主根跳。稳。赵阿姨说巷口外面停了白色面包车。方至查。三个人进三院后门。假工作证。假设备维修。消防控制室。遥控器。消防报警器。全院乱。赵阿姨蹲床后。苏澈蹲床头柜旁。方至堵控制室前门。三个人从后门跑。白色面包车。城东废弃加油站。居民楼。程局围楼。搜三层到五楼。没找到人。居民楼后门通菜市场。三个人混进去跑了。脸被监控拍到。全市通缉。赵阿姨说蹲得好。锅铲攥酸了。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没捅到。跑了。全市通缉。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蹲得好。多喝一碗。

      上午十一点半。苏澈躺在病床上。赵阿姨坐在床边,锅铲放在床头柜上,正在甩手腕。方至站在门口,手机攥在手里。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三个人跑了。全市通缉。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医院消防警报响了,苏澈拆了个“火”字把自己从担架上拆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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