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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半夜氧气被人掐了,苏澈拆了个“氣”字把气倒灌回了凶手鼻子里 凌晨三点十 ...

  •   凌晨三点十分,苏澈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闷。不是胸口闷。是整个人闷。像被人用湿棉被从头到脚裹了一层,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透不过气。他猛地睁开眼。病房里很暗。只有监护仪的绿光在一闪一闪,照着床头柜上半杯凉了的水和赵阿姨走之前搁下的保温袋。他张嘴吸气。吸进来的气是凉的,但凉气卡在喉咙里,进不去。像有人在他气管里塞了一团棉花。他用力吸。胸口鼓起来,但肺里是空的。空得他心慌。他又吸了一口。还是空的。他把手按在胸口上。肋骨在动,肺在动,但气不进。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剧烈弹跳,弹得整条左臂发麻。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刀口不疼。骨根须末端在肋骨里面,稳的。但喘不上气。他抬头看墙上的氧气接口。接口上插着鼻导管,导管连着他的鼻子,但氧气流量计的浮标停在零的位置。他伸手摸了一下氧气阀门。阀门松的。被拧过。拧了半圈。流量从三降到零。半圈。不大不小。刚好把气掐断。刚好让他慢慢闷。闷到天亮。闷到护士来查房。护士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氧气流量计归零。护士会以为——术后并发症。术后第三天。氧气停了。病人缺氧。发现晚了。抢救不过来。死亡。病历上写——“术后突发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没人会查。查了也查不到谁拧的。因为拧的人有权进病房。因为拧的人是护工。因为拧的人知道——氧气阀门拧半圈,不漏气。不漏气,就不会有嘶嘶声。没有嘶嘶声,就没人听得见。没人听得见,就没人来。没人来,他就死了。

      苏澈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了,他伸手把氧气阀门拧回去。拧了半圈。流量回到三。浮标升起来。氧气灌进鼻导管。凉气进了肺。胸口松了。他大口吸了三口气。肺里满了。他靠在枕头上,后背的汗把病号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他打了一个哆嗦。他拿起手机给方至发了一条消息:“氧气阀门被人拧了。半圈。流量降到零。刚拧回来。查。谁进过病房。现在。马上。”

      方至回得很快:“我在楼下。三分钟到。”

      苏澈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主根里的裂口在跳。断口处的新根须在跳。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横纹还在跳,但跳得比刚才慢了。他攥了攥拳。麻退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保温袋。赵阿姨走之前搁的。袋子里还温着。他拉开拉链,摸到保温桶,拧开盖子。骨头汤的香味飘出来。他喝了一口。温的。浓的。主根里的裂口缓了一点。他拧好盖子,放回保温袋。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一步两级。方至推开门,站在门口。头发没梳,羽绒服拉链拉了一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

      “苏先生。你没事?”

      “没事。氧气拧回来了。你查监控。”

      方至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截图。他走到床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查了。凌晨两点五十分。护士站走廊。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推着治疗车。进了你的病房。待了四十秒。出来了。白大褂没戴工牌。脸被口罩遮着。推车的动作很熟练。不慌。不忙。像走过一百遍一样。但她左手。左手腕上有一道疤。跟周跛的一样。周跛的姐姐。周拧。地脉资源公司养的。在三院当了三个月护工。专门盯你。今天半夜。拧了氧气阀门。想闷死你。闷死了。就说是术后并发症。没人查得出来。查了。也查不到她头上。她是护工。有权进病房。有权碰氧气。但她忘了一件事——病房里有监控。”

      苏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截图。周拧推着治疗车。车上一层摆着几瓶生理盐水。下层搁着几包纱布。车把手上挂着一条毛巾。毛巾搭在车把手上,遮住了车把手上的指纹。她连这个都想到了。但她没算到监控的角度。护士站的监控正对着走廊,把她进病房和出病房的时间拍得清清楚楚。

      “方至。周拧在哪儿?”

      “程局的人已经到了。在护工休息室。她在换衣服。准备下班。程局的人堵在门口。没进去。等你说一句话。”

      “让她写字。”

      上午七点四十分。方至带着周拧进了病房。周拧四十来岁,瘦,颧骨高,扎着一个马尾辫,皮筋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穿一件深灰色的护工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左手腕上那道疤露在外面,跟周跛的一模一样。两只手被铐在身前,铐子链子很短,走一步晃一下。她站在苏澈床边,看了一眼氧气流量计。浮标在三的位置。她嘴角抽了一下。苏澈的感知扫过去。她右眼下方的肌肉在跳。很轻。但确实在跳。

      “周拧。你写一个字。”

      周拧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护工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笔杆上印着“三院护工部”。方至解开她右手铐子,让她写字。她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写得很慢。笔画很重。圆珠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凹痕。

      “氣”。

      繁体。上面“气”,下面“米”。气在米上面。氣。

      苏澈看了一眼。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把中指指肚按在“氣”字上。传来的信号是——堵。字是堵的。“气”写得很重,“米”写得很散。像一个人把气堵在胸口,憋着。

      “‘氣’字。上面是气,下面是米。米是粮食。气在粮食上面。氣。你写这个字的时候,‘气’很重,‘米’很散。你憋着一口气。憋了很久。你拧氧气阀门的时候。那口气憋着。憋到你走出病房。憋到你走回护士站。憋到你换衣服。憋到现在。你憋着。因为你知道——你差点杀了人。你差点杀了我。你憋着这口气。不敢喘。”

      周拧的手指在圆珠笔上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你拧氧气阀门的时候。你手稳。你算好了——半圈。不漏气。不出声。护士不会来。天亮才发现。发现晚了。人就没了。你算得很准。但你算漏了一件事。我醒了。我醒了。我把阀门拧回去了。我喘上了。我没死。你憋着的那口气。该吐出来了。吐出来。告诉我——谁让你拧的?”

      周拧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哑。“沈总。沈万山的秘书。打电话到护士站。找我。说——‘拧半圈。五万块。’我缺钱。我儿子上大学。学费五万。我拧了。我拧完了。回来之后。手一直抖。抖到现在。”

      上午八点。程局的人把周拧带走了。从她更衣柜里搜出一把小扳手,扳手口跟氧气阀门匹配。搜出一部手机,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是虚拟号,内容——“拧半圈。不用全拧。全拧了漏气。半圈。慢慢闷。闷死了。就是并发症。沈总高兴。给五万。”方至把手机拍了照,发给程局。程局回了消息——“收到。周拧。故意杀人未遂。刑事拘留。沈万山在M国监狱。终身监禁。秘书在M国。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杀人。”

      上午九点。赵阿姨冲进病房。手里攥着保温袋。袋子里装着骨头汤。她看见苏澈靠在枕头上,鼻导管插着,氧气流量计浮标在三。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把保温袋往床头柜上一搁,转过身,背对着苏澈。肩膀抖了两下。苏澈看见她抬手抹了一下脸。

      “赵阿姨。我没事。氧气拧回来了。”

      赵阿姨没转身。声音有点闷。“小苏。你差点闷死。你要是闷死了。我那锅汤给谁**喝?”

      “给您自己喝。您炖的汤。您自己喝。喝完了。再炖一锅。等我出院。”

      赵阿姨转过身。眼眶红着。但没哭。她把保温袋拉开,摸出保温桶,拧开盖子,舀了一碗骨头汤,递到苏澈嘴边。“喝。补气。你缺气。汤补。喝完了。我给方主任打电话。问他——‘你们管委会的人。为什么能让人随便进病房?’”

      上午十点。苏澈靠在枕头上。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八十七日。凌晨三点十分。喘不上气。氧气阀门被拧了半圈。流量从三降到零。拧回来。方至查监控。周拧。周跛的姐姐。三院护工。三个月。专门盯苏澈。拧氧气阀门。想闷死。说是术后并发症。五万块。沈万山秘书打的电话。程局抓。小扳手。虚拟号短信。周拧招了。儿子上大学。学费五万。手一直抖。抖到现在。程局说周拧刑拘。沈万山秘书红色通缉令加一条雇凶杀人。赵阿姨冲进病房。保温袋。骨头汤。说差点闷死。汤给谁喝。眼眶红了没哭。苏澈说喝完了再炖一锅。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氧气拧回来了。周拧抓了。没闷死。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缺气。多喝一碗。

      上午十一点。苏澈躺在病床上。赵阿姨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保温桶的盖子,眼睛盯着氧气流量计,浮标稍微动一下她就抬头看一眼。方至站在门口,手机攥在手里,程局那边随时来消息。他闭上眼睛。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巷口在等着。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半夜氧气被人掐了,苏澈拆了个“氣”字把气倒灌回了凶手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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