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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沈试揣着引爆器进了巷口,苏澈拆了个“焚”字把火焚在了自己手里 沈试是早上 ...

  •   沈试是早上九点整走进巷口的。

      苏澈正蹲在摊位旁边给绿萝盆换水。昨天赵阿姨换了碰碰香的土,旧土倒了,新土换上,碰碰香重新种下去,两片绿叶支棱着,第三片叶子的边缘绿得更明显了。他左手捏着水壶,右手扶着藤蔓,主根里的裂口在跳,断口处的新根须在长。稳的。然后他听见巷口外面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跟巷口所有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他抬起头。

      沈试站在梧桐树下面。穿一件深灰色薄风衣。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黑衬衫。领口系着最上面那颗扣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右手攥着一个东西。巴掌大。黑色。长方形。顶端有一根短天线。天线顶端亮着一颗红灯。一闪一闪的。遥控器。引爆器。他左手拎着一个塑料瓶。透明的。里面装着淡黄色液体。瓶壁上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印着“易燃”。

      “苏先生。早。”沈试把塑料瓶放在梧桐树根旁边。拧开瓶盖。一股汽油味从瓶口往外冒。他后退了一步。把遥控器举起来。红灯还在闪。“巷口正下方。十二米。根须网络核心正上方。我埋了三个铁罐。每个罐子里装二十升汽油。三个罐子。六十升。遥控器一按。电子打火。三个罐子同时点。巷口全平。根须网络全断。赵阿姨的灶台。零九的椅子。陈工的便利贴。韩深的铁盒子。孙小圆的跳绳。全没。苏先生。你拆了二十三个。你拆不了这个。因为我不写字。我不给你字。你拆不了。你只能选。笔记本交出来。或者巷口炸。”

      苏澈站起来。主根里的裂口在跳。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低头看绿萝盆。碰碰香两片叶子绿着。他伸手碰了一下。香。然后他看沈试。“你不写字。我拆不了。但你说了话。你说的话里。有字。你说——‘笔记本交出来。或者巷口炸。’笔记本。交。巷口。炸。四个字。你选了两个。交。炸。我拆这两个字。拆完了。你自己选。”

      沈试的嘴角动了一下。遥控器上的红灯还在闪。

      苏澈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第一个字。

      “交”。

      上面“亠”,下面“父”。手把东西递出去。交。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交”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交’字。上面是亠,下面是父。父是手。手把东西递出去。交。你让我交笔记本。笔记本交出去。沈万山高兴。但沈万山在M国监狱。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他高兴什么?他高兴不了。他拿不到笔记本。笔记本交出去。也是交给程局。程局送检察院。检察院存档。沈万山还是拿不到。你让我交。我交了。沈万山还是出不来。你白跑一趟。你白拿五十万。你叔在监狱里知道你白跑了。他会说什么?他会说——‘沈试。你连一个测字的都搞不定。’”

      沈试的遥控器手指紧了一下。红灯跳了一下。没按。

      苏澈在便利贴上写了第二个字。

      “炸”。

      左边“火”,右边“乍”。火突然爆开。炸。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炸”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猛地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炸’字。左边是火,右边是乍。乍是突然。火突然爆开。炸。你炸巷口。巷口没了。根须网络断了。但你呢?你站在巷口。三个罐子。六十升汽油。炸起来。火球。十米高。你跑得了吗?你跑不了。你站在梧桐树下面。火球落下来。你烧成炭。你叔在监狱里听说你烧成炭。他会说什么?他会说——‘沈试。你连自己的命都算不清。’”

      沈试的手指松了一下。遥控器晃了一下。红灯还在闪。但闪得慢了。

      苏澈在便利贴上写了第三个字。

      “擇”。

      跟周跛昨天写的是同一个字。

      “‘擇’字。左边是手,右边是睪。手在两条路之间挑一条。择。你站在岔路口。两条路。炸。或者不炸。炸了。你死。不炸。你活。你选哪条?”

      沈试站在梧桐树下面。遥控器举在半空。红灯还在闪。但他的手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他低头看遥控器。又抬头看苏澈。看了三秒。然后他蹲下来。把遥控器放在地上。塑料瓶旁边。“我选不炸。我叔说我白跑。我认了。我白跑了。”

      方至从皮卡后面冲过来。把遥控器捡起来。拔了天线。红灯灭了。程局的人从巷口外面冲进来。把沈试铐上。沈试蹲在地上。没跑。没哭。但肩膀塌了。程局看了一眼地上的遥控器。又看了一眼苏澈。“苏先生。三个罐子。巷口下面。十二米。得挖。得把罐子挖出来。汽油倒了。罐子收了。”

      上午十一点。工程队到了巷口。打钻。挖到十二米。挖出三个铁罐。每个罐子里二十升汽油。倒了。罐子收了。工程队填土。夯实。苏澈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个字。

      “焚”。

      上面“林”,下面“火”。火烧树林。焚。

      他把中指指肚按在“焚”字上。主根跳了一下。断口处的新根须跳了一下。他笑了一下。“‘焚’字。上面是林,下面是火。火烧树林。焚。沈试想焚巷口。但火在罐子里。没烧出来。罐子挖了。汽油倒了。火焚了自己的罐子。巷口没焚。根须网络没断。赵阿姨的灶台没炸。零九的椅子没飞。韩深的铁盒子没烧。全没。沈试焚了自己的五十万。叔出不来。钱没了。人进去了**。”

      下午两点。苏澈坐在摊位后面。赵阿姨端了一碗骨头汤过来。放在桌上。“小苏。喝。补气。你刚才拆了三个字。手没抖。但嘴干了。喝汤**。”

      苏澈接过碗。喝了一口。主根里的裂口缓了一点。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观测者日志。蓝星历第一百八十三日。沈试。巷口。引爆器。三个铁罐。六十升汽油。十二米。根须网络核心正上方。苏澈拆“交”字。指出沈万山拿不到笔记本。拆“炸”字。指出沈试跑不了。拆“擇”字。指出两条路。沈试选不炸。遥控器放地上。方至捡。程局铐走。工程队挖罐子。汽油倒了。罐子收了。填土。苏澈拆“焚”字。指出火焚了自己的罐子。巷口没焚。沈试五十万没了。人进去了。碰碰香两片叶子绿了。香了。主根在合。骨根须在长。稳了。结论:三个字。拆了三层。沈试没炸。选了不炸。锅包肉:赵阿姨的大锅骨头汤。苏澈喝两碗。赵阿姨说嘴干了。多喝一碗。

      他合上笔记本。临江的下午很亮。赵阿姨在灶台前面炖骨头。新锅。新骨头。汤香。他坐在摊位后面。碰碰香两片叶子绿着。第三片叶子的边缘绿得更明显了。沈试抓了。沈万山在M国监狱。地脉资源公司临江办事处二十四个人。全进去了。巷口还在。日子没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沈试揣着引爆器进了巷口,苏澈拆了个“焚”字把火焚在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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