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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屋顶战神对线开封府 最肮脏的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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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可能的,行会里的老小子们精着呢,对着衙门里的人那叫一个恭敬。
连声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韩弈挎刀入内,公事公办地说:“既是朝廷科买,货也备齐了送上门来——天圣三年范相公奏议,‘依市价给钱’,诏准施行,天下通制。
《天圣令·杂令》——‘诸市籴,及时给直。’
“米送了,钱没见。违制不付,徒三年。许人告。
还请诸位及时结清款项,本官在此给各位做个见证。”
有上户还想拿捏一番,便说:“这批科配临时调整,朝廷说暂缓,请李掌柜回去等通知……”
韩弈依旧板着脸说:“既如此便将单据拿来,现场签字画押,本官依旧与你们做个见证。
总不能让两千石大米在大街上堵着,成何体统?”
行首眼看是拿捏不上了,若真捏着鼻子收下这批科配,不仅丢面子,还亏银子!
他们只好不情不愿地在科配单据上签字画押盖上了作废的红印,黑着脸不情不愿地递给韩弈。
韩弈拿了单子转身就出了会馆回到街上,叫将单据交给李禾:“辛苦李掌柜白跑一趟,把大米运回去吧。”
李禾将单据收在衣襟的夹层口袋里,连声感谢道:“多谢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走了走了咱们打道回府。
诸位父老乡亲——寺桥街桃花米铺大米存货丰厚物美价廉,八文一斤买十斤送一个咸鸭蛋,都来买哦。”
街坊四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块儿跟着起哄,李禾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昂首阔步地带队凯旋。
只有韩弈身后的衙役轻声地交头接耳:“那不是咱韩指挥的相好吗?”
无奈寺桥街离马军司衙门太近了,他们谁还没看见过韩指挥乐呵呵给人家抬门板的场面?也就韩指挥自己觉得自己矜持。
“是她,上回那咸鸭蛋就是这位李掌柜送的。”
“那他俩干嘛假装不认识?”
“这样才显得专业嘛。”
……
韩弈并不出言喝止,只一挥手带队回衙。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禾一开心又给韩弈送了一盒咸鸭蛋让他带回去:“给兄弟们分分,别小气。”
韩弈看了看家里堆得到处都是的米袋子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禾一听更来劲了,她放下筷子凑近了韩弈,几乎是要趴他胳膊上了,“那正好,我还有点儿法律问题想咨询韩指挥。”
韩弈把她的脑袋瓜扒拉了一下,你咨询就咨询,不要靠那么近……
李禾数着日子等着行会的后招,等得米价都快降到跟她持平了还没动静,日子很是有些无聊。
无聊的时候她就在后院练功习武,总之不能懈怠——二师兄盯着呢……
那天上午李禾正在柜台上看徐师叔扒拉算盘珠子。
她也学过珠算,但是她那个小学五年级水平哪儿比得上徐师叔浸淫鬼市多年的金算盘功底,看一会儿她就晕了。
就见徐师叔劈里啪啦一顿操作猛如虎。
她正在这儿感慨呢,突然听到外面哭天抢地撕心裂肺。
李禾连忙冲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一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大娘在那儿哭喊她的老头子。
而她的老头子躺在一张草席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白,显然已经是凉了。
“我的老头子哦——你死得好惨哦——你被这妖妇毒死了哦……”
那老妪嘴里叽里呱啦翻来覆去,就是在说她家老头子吃了李禾的咸鸭蛋被毒死了。
李禾有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拙劣的演技。
拙劣归拙劣,人家显然是有备而来,她身边还有一个壮年男子,口齿清晰声音洪亮表情夸张血脉偾张,三言两语就把李禾说得罄竹难书,仿佛对面街上的流浪狗都是她李禾掐死的。
千百年来看热闹的习俗传承得相当不错,一会儿功夫店门口就围满了人。
而且开封府的衙役几乎前后脚就到了,人人挎着腰刀举着水火棍。
“李掌柜,有人状告你投毒害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竟然连铐子都拿了出来。
李禾心知古代的公堂去不得,且不说进了公堂刑讯逼供那一套,她前脚一走这些衙役后脚就要查抄她的店铺逮她的伙计,每个人抓起来打一顿都是轻的,再互相攀咬一下,这一屋子人都不用活了。
跟封建社会讲法治那是痴人说梦——上回不算,上回那是有韩弈在。
就是开封府她也不信,老包还有刑讯逼供打死人的黑历史呢,她谁都不信。
李禾面色一沉,立刻回头吩咐伙计:“把店门守好,不许进不许出,所有东西放在原地不得动弹。”
说完她突然间脚步一点在墙上一登,手在屋檐下一攀,眨眼之间已经飞身翻上屋顶。
那一班皂吏脸色一变,抽出刀来厉声喝问:“李掌柜,你敢拒捕?!”
周围围观的群众一见捕快拔刀了,立刻抱头鼠窜。
李禾朗声道:“人证物证现场都在这里,为什么非要去公堂呢?我今日就是横竖一死,也要死个清白!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这些伙计怎么办?!他们都是本地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断他们的活路你们要毁多少家庭,要害死多少妇孺?!”
她此言一出,有那胆大的跑了一半又停下来,爬在墙头等着看热闹——李掌柜这儿的热闹可真好看。
还有那胆大的随声附和道:“李掌柜高义!”
那捕头连忙让人回去报信,自己则在下面与李禾对峙:“李掌柜休要胡言,你若无辜又怎么会死?”
“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我不是第一天走江湖!我这里卖的是粮食,你们一班皂吏冲进去一搜一砸,我还卖给谁去?卖给阎王爷好了!
你们前后脚来,带着刀拿着铐子,我怎知你们不是串通好的?!”
那捕快脸都绿了,主要是有一点真叫李禾说中了,他们搜查时通常就是这么搜的……
偏有那好事的不知是谁还喊了一嗓子:“说得好!”
这会儿父老乡亲也都顾不上逃跑了,虽然不敢上前,但也纷纷找了掩体伸长脖子偷看起来。
李禾在屋顶上冲着周围行了个拱手礼,指着水火棍继续说道:“即便没有串通,你们为了迅速结案,吃了原告吃被告都是轻的,拿这玩意儿往我身上一顿招呼,没罪也死透了!
就在这儿审,我李禾清清白白做生意,我要请街坊四邻做个见证,这么多咸鸭蛋送出去,怎么就毒死了她男人,他俩一个锅里吃饭怎么没毒死她?!”
她这一番说辞,尤其是说“伙计怎么办”,听得伙计们热血上头。
也都是二十郎当的大小伙子,心里一热也抓着哨棍紧紧护住店门,更不许任何人靠近店铺。
不一会儿,楼下来了一队弓箭手,一字排开张弓搭箭瞄准了李禾。
捕头喊话道:“你下来!”
李禾左右回头看了看,也有点佩服自己选址的眼光,这个铺面后面和右边都有房屋,只有前面和左面被弓箭手包围了。
——起码不是四面楚歌,优势在我。
她偏不下来,她不仅不能下来,她还提了一口气做好了战斗准备。
其实她也害怕——被这么多大狙围着谁不怕啊,万一有人手一抖她就凉了。
但是她不能认怂,这就叫骑虎难下,下了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接着骑。
于是她拉吧开嗓子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是要杀人灭口吗?你是仗着谁的势眼红我的生意?!
人证物证俱在,你不愿当众审理,却还要杀人灭口?!天理何在?!”
那老妪哪儿见过这架势,她撒泼打滚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见过如此乖张刁滑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不都应该文弱怯懦,动不动脸红害羞不敢高声说一句话吗?那个人就是这么说的,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所以她当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活像被掐了脖子的尖叫鸡一样:“我的——老头子——唉——”
李禾当头喝道:“你闭嘴!回答我,为什么他死了你没死——哎那男的要跑,抓住他!”
捕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抓住了那壮年男子。
李禾蹲在屋顶上质问道:“你既然是苦主,你跑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莫不是做贼心虚?!”
那壮年男子叫道:“我不告了,我不告了好了吧?!”
“不好!凭空污人清白你说算就算了?大宋律法对于诬告是怎么判的?!”
李禾不再理他,扭脸对捕头说道,“官爷,快去请仵作来验尸吧,时间拖久了只怕验不出死因和死亡时间了。
如果这老汉真是我毒死的,我把命赔给他也就是了。如若是他们诬告,还要仰仗官爷好好审一审究竟是谁要害我?!”
事到如今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了,也在心中暗暗佩服李掌柜口齿伶俐临危不乱,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面,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捕头只觉得额角跳得要爆炸,他正色道:“我已经叫人去请了王学士,李掌柜你先下来吧。”
王?开封府尹不是包拯吗?虽然展昭公孙策都是虚构的,但是包拯是真实存在的呀!现在这个情况就超过李禾的预期了,如果开封府尹不是老包,那……那……
那更不能下来了,谁知道这位姓王的什么来路什么风格,要是一个酷吏不由分说将她拿下,那就热闹了。
李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头叹气道:“下不来。一会儿要是验出来真是我毒死的,我从这儿大头朝下撞死当场比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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