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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李禾的易容课 大师兄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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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官家这话一出便把韩弈给问哑火了。
他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
当然他并不是不知道地方军是什么德性,但是话不能这么说,难道要说京兆府一个人没出吃现成的?
那不是砸人饭碗吗?
本来他的任务仅需要救回清白无辜的曹小姐即可,奏对也只需说明此事,但问题在于这次隐香会被彻底歼灭,地方守备军的战斗力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偏官家还要问他,官家想要知道什么?
“年年要钱年年剿匪,多少匪患剿了几十年依然如故,连个像样的战报都没有,就这点儿本事——韩爱卿一出马,他们便懂得通力合作一举拿下了?拿下了一个盘桓经营数十年的□□——”
赵祯喝了口茶,还让人给韩弈赐了坐,才缓缓说道:“你与朕仔细说说,你是如何救出曹小姐的,便有冒犯之举朕也赦你无罪。”
这话就是说着好听,皇帝翻脸无情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新党遭贬之事历历在目,韩弈并不敢真的把事情全说出来,他起身行了礼,又被赵祯示意坐下,才斟酌着说道:“其实是赶巧了,臣在隐香会地牢里找到曹小姐时,正碰上另外一伙强人来打猎,双方火拼一番,隐香会死伤殆尽,臣与强人商议,若可放受害者离去,此处财物臣便做不知——陛下恕罪,臣……”
“好了,此乃权宜之计,为救受害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罪不在你。”赵祯摆摆手让他坐下来继续说,“你是如何找到曹小姐的,人海茫茫,要找一个有心潜逃的女子宛如大海捞针。”
韩弈说道:“曹小姐形貌出众,即便乔装改扮了也难掩国色,臣拿着画像一查便知去向,直到在京兆府才失去了踪迹。
但臣在京兆府搜查时,便瞧见有人牵了猎犬在山道上搜寻,只怕也是在找人,臣便跟了一路,找到一条小路,那小路虽然隐蔽但看脚印深浅和脚步间距,便可判断这是一条运货的道路。
臣便打算先上山摸索一番,次日再带人来搜查,结果刚摸到地牢里,就听见上头打了起来。地牢里三十多个女人,臣不敢贸然出手,只能等打斗声渐消渐止,才出去与强人谈判。”
这个程度的模糊处理,应该不算欺君吧……
赵官家点点头说:“如此说来,这倒是一群义士,朕当嘉奖才是,你可知他们是什么来路?”
韩弈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地说道:“华山派……”
官家询问,他不能不答,但是上次刺杀陈相公的奏报里就写了华山派的名字,一个江湖门派的名字屡屡出现在官家面前并不是好事。
他脑子里还在疯狂分析官家可能有的各种心态,却听到赵官家轻声笑问:“朕一听说是在秦岭就想着能是谁,还真是他们啊?那老段来了没?”
韩弈:“!!”
他诧异地抬头,看到官家玩味地拿着一颗棋子摩挲着,阳光透过帘子勾勒出他隐隐约约的心思。
他心头一跳又赶紧垂下眼帘,直视天子是失礼的行为。
只是他一方面发现官家这是纯诈……纯推理,一方面又惊讶于他对段掌门的称呼。
段掌门触发神迹已是二十余年前,那时自己还是个垂髫稚子并未亲眼得见,只听闻段掌门从华山到汴京使用轻功只一日便到,在紫宸殿上连斩无数大内高手,其武学独步天下无人能望其项背,故而朝廷不得不对其势力视而不见粉饰太平。
但是官家这语气,分明跟段掌门熟得很,这……
赵官家回过头来等着他回话。
韩弈将眼帘垂下来恭敬地回答道:“这……那伙人面目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臣并未见过段掌门这岁数的高手。”
赵官家更温和地问:“可要替他们请赏?”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但也是非常常见的敲打,并不难应付。
韩弈只能更恭敬地行礼再拜:“这等江湖人士不愿与朝廷深交。”
赵官家挥了挥手说:“行了你回去吧,此事记你的功劳。”
离开垂拱殿后,韩弈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若是不知好歹顺着官家的诱哄往下说,被官家诈出些什么来可真没准。
返回皇城司官署后,韩弈看了一会儿桌面上的雨前龙井——他还找了个精美的青花罐子装着,妥帖地放在书桌上。
他找了个木箱子,将茶叶罐,游戏盒,宿铁刀和断掉的手铐一起装了进去,上了锁,将木箱子塞进了床下。
然后起身返回了韩府。
现在想来这大半年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自己在这儿辗转难眠了大半年,人家在华山之巅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好不恣意快活。
他一想到李禾从一个扎马步腿发抖的弱质女流,到如今能接他三十刀,除了一张利嘴依旧胡说八道之外,她与初见时已大相径庭。
那眉飞色舞顾盼神飞的样子,不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想到这儿他又不免有些心疼——她到底也是被逼到这份上的,不然好好的人谁会去跳崖?
还活着总是好的。
但既然人还活着,有些事他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李禾自从那天铲除隐香会以后就回了华山,这一次的收获颇为丰盛,人均分红一千两。
但大师兄去段掌门那儿告了她一状。
“私联狗官!”
“行非礼之事!”
“她还把刀扔了!”
段掌门问她:“可有此事?”
李禾可不慌,就大师兄这个告状水平她可以让他先说三天。
“回禀掌门师尊,我与韩大哥认识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儿出现在隐香会地牢,我合理怀疑是大师兄派出来遛猎犬的人被他跟踪了。
他是来救曹姑娘的,曹姑娘,姓曹,你细品——他在山道上看见有人遛猎犬他能不跟踪吗?大师兄自己被人黄雀在后跟了一波还赖我?”
李禾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再说非礼之事,非礼之事算什么?咱们一群当刺客的——”
“侠士,我们是侠士。”沈师姐轻轻提醒了一句。
李禾给了个收到的眼神,接着说道:“那算什么非礼之事?我那不是为了脱身吗?如果非礼才能脱身你不非?”
大师兄白了她一眼说:“狡辩!”
李禾也寸土不让地白回去,狡辩那不是键仙的基本功吗?神也不能让她放弃狡辩。
“演技,演技懂不懂,本质上跟我诈死摆脱李昀有什么区别?演技的第一课就是要抛弃羞耻心。
咱们不是还要学易容术吗?学易容术最讲究的就是演技!”
“强词夺理!”大师兄恼火地问,“那刀你怎么说?!”
“我那不是技不如人被韩弈缴械了呗。”说到技不如人,她脸上终于有点儿热了——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怀疑我的专业!
她的专业被人质疑了……恨!
段掌门深深地思考了一番说:“这样吧,小禾明天开始一起学易容,刀没了就再去铸剑炉领一把,正好新的刀剑出炉了,你去看看。”
大师兄眼睛都瞪圆了——掌门也太偏心了!
“看什么看,被人反跟踪了一波没有发现,嗯?”段掌门严肃地注视着大师兄,“如若这人不是小禾的相好,你可想过后果?你要如何收场——强杀出去,强杀八百官兵,你是这个打算吗?”
大师兄被段掌门问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他就是这个打算吧?一群狗官杀就杀了——在段掌门的眼神压迫下他说不出口。
不过即使是强如大师兄,后来还是被李禾发现他真的不知从哪儿弄了本《孙子兵法》在看。
到了学习易容术那天,李禾来得比较早,毕竟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她兴奋得一宿没睡。
但她来的时候看见大师姐已经来了,她身边还坐了一个没见过的师姐——好一个口如含朱丹指如削葱根,好一个娥眉臻首烟视媚行,好一个秀色可餐的二师“姐”?!
洗了个脸就来了的大师兄撑着腮帮子牙疼地看着他们。
二师兄指着自己的胸部说:“大宋流行婉约含蓄之美,胸倒不用太夸张,但也得多少看得出来一点儿。”
说罢他解开衣襟,从里面掏出了两个馒头,还扭头问大师兄并递了一个给他,“你饿不?”
大师兄:“滚!”
不一会儿段掌门进来了。
他顶着一张形销骨立形容枯槁行将就木的脸把李禾吓得大惊失色,然后再用袖子一拂,就恢复了本来面目。
段掌门仔细讲解了易容术的原理,剩下的时间就让他们自己练习。
沈师姐的桌上有一面铜镜,李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来到华山派一年,她的肌肉走势已经越来越接近从前的自己,但二小姐的底子到底还在那儿,一垂首一蹙眉就显出几分不胜凉风的娇羞。
好看是好看,但她不喜欢这份好欺负的气质,她喜欢自己一看就不好惹的本来面目——叱咤风云,干他大爷的键来!
她早在中二年华,就靠着创死所有人的气质在论坛里百战百胜,自封键仙传人。
于是她用眉粉将眉峰往上挑了几分,又给眼角扫了棕红的胭脂,嘴上画了个烈焰红唇,活像刚吃过人似的。
确实比平常日子素着脸的时候威严了不少,但是相应的年龄感也提升了不少——起码得有三十了。
二师兄说:“你这不行,小姑娘的体格子弄得像三十岁的老阿嫲。”
李禾心中哀叹:白天不懂夜的黑呀——她确实是个化妆苦手……
道理都懂,实操来就这个水平,毕竟她以前上班的时候压根儿就不化妆,擦个大宝就算给老板面子了。
沈师姐笑说:“这一看像深宫里的娘娘。”
李禾也玩笑起来,她振了振衣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昂着下巴说:“本宫手底下有多少兵马?”
大师姐做了抱拳礼说:“回禀娘娘,天下兵马大元帅手下共有精兵八百万,唯娘娘马首是瞻!”
李禾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叉腰一手向前大臂一挥,朗声道:“众将士,随我北上,统一西夏,暴打辽军,诛灭金国,收复燕云!”
沈师姐说:“愿为娘娘效死!”
说完两人便笑做一团,小厅里的气氛也松快起来。
唯有讲台上的老段,眼里有一丝怔愣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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