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再回首恍然如梦 又要见面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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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她的宿铁刀丢了，老段还让她再去领一把，让她别把大师兄的话放在心里，华山弟子出门打猎不计损耗，一切归公，刀丢就丢了，再领一把就是。
否则谁给你提着脑袋干啊？杀到兴起还得惦记着武器维修费用，像话吗？
李禾看到铸剑炉外头插满废品的剑冢，心说这报废率就更不像话了。
铸剑炉其实就坐落在溪边的山洞里，山洞里有一条地下河汇入柳溪，取水方便。
山洞外面还有几间平平无奇的瓦房，用来给铁匠们生活居住。
这几位在年夜饭的时候都在后厨那桌见过，脸熟。
她把批条给了铸剑师叔，情不自禁地喃喃说道：“打仗是真烧钱啊。”
铸剑师叔捧着他的大茶壶一边喝茶一边说：“这就叹气了？你不去看看官府里怎么报废的。”
“那我这……”李禾顿时对于丢失的宿铁刀心痛了起来——那把刀八成是落韩弈手里了，基本上是要不回来了！
铸剑师叔安慰道：“掌门师兄给你批了新的你就拿着，也不差你一把。”
李禾试了试新刀，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挺踏实的，她随口说道：“不知道比起传说中的曦皇承影怎么样？”
铸剑师叔说：“那你不扯淡吗？那肯定是咱这个好呀——那曦皇承影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咱们也不能一点儿进益都没有吧？”
李禾很意外，她还以为这个时候的人都是厚古薄今的人，把传说中的神器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想不到铸剑师叔的工匠精神这么□□，她都忍不住鼓掌了。
她看着自己手里这把新到手的利刃，心里突然有点儿冲动。
她几乎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无条件的宽待，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给她吗？她下意识想回报点儿什么。但是她的知识体系都是二把刀，行不行不好说……
她正出神呢，就听铸剑师叔叹气：“这炉温火候是比较难掌握，要看火焰的颜色来判断高低，有时候火候过了或者不足，就容易出差错，真正的刀剑关乎性命，可不能糊弄，炼得不好宁可回炉也不能发给你们，不能説给你的就给个次品，谁来我也不能给次品啊。”
李禾咬咬牙，决定相信前人的智慧，铸剑师叔是多年的老手艺人了，他必然是经验充足知道怎么操作的，她只需要提供想法和方向就行。
她盯着炉子想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以前刷到的知识点说：“看火焰的颜色那多费劲啊，您拿根儿铜条伸里头看着呗，铜条尖儿软了的温度就挺好，那不比看火焰颜色稳妥？”
铸剑师叔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你……”
既然起了头，李禾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咱再拿根儿铁棒插炉心等着，等它化，铁棒化掉的温度基本是炉温的极限了。您要锻打要铸造，不就都有个准头儿了？”
铸剑师叔说：“你……”
李禾看见他震惊的表情，像是得到了鼓舞，她兴致勃勃地说：“再说那剑冢里的残次品，您把它们熔了浇成铁条上头刻个字，记一下这炉炼的时候铜条软到啥程度。下次铜条软到这个程度，这炉料就和上次一模一样。打什么刀，用多大火，翻开一看就知道了。”
金师叔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这都这么想出来的？！”
李禾收拾好东西，给金师叔行了抱拳礼：“我这人就爱偷懒，掌门师尊都知道的。能偷懒的办法，我就爱琢磨——金师叔告辞。”
装完就跑真刺激～
其实刚才她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也许段掌门就是想要她这点儿小巧思，才屡屡给她大开方便之门呢？
那老头儿多贼呀，什么时候见他真吃过亏？
他肯定早看出来她会不好意思了，必然会情不自禁滔滔不绝地讲点儿什么——行吧她确实吃这套，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双赢也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勤奋踏实地过了一段时间，外出采购的十师兄说在秦岭附近有一伙冒充华山派的贼人。
这还了得，李鬼骑脸了！
秦岭跟华山勾勾搭搭多少年了，秦岭一直被华山视为自己的自留地，竟然让人招摇到眼皮子底下了？！
他们正要商量怎么去找这伙贼人，吴师兄突然求见掌门。
吴师兄进来焦急地说道：“我家中来信说我爹这趟跟着商队一块儿出来，想来山上，信已经发出来半个月了！”
“别慌，别慌啊。我让你大师兄带人去现场看看。”段掌门接过他的信快速扫了一眼，便一边把信交给了沈师姐一边安慰道，“再让你沈师姐安排几个人陪你回家看看。”
这一天并未轮到韩弈当值，他在家中院子里练功习武，刚练了一套刀法，韩诚就捧了一封信进来。
“是广平郡王的信，发了加急。”
韩弈有些莫名地接了过来。
广平郡王便是人人口中的小王爷，在接入宫中与送出宫中走了个七进七出而面不改色的强人。
如今也是京兆尹兼永兴军节度使。
京兆府就是曾经的唐都长安。
几经战乱之后面积已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如今也远不如汴京繁华。
但它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是西北最重要的城镇，每年税收甚至能超过锦绣成堆的洛阳，这个地方当家人的位置——是小王爷抢来的。
朝上又为了立储的事情吵了起来，他实在是不甚其烦，当然更因为这个位置陈相公跟韩相公的人在争。
这二位，一位是韩弈他爹，结果连个好茶叶都不给喝，而且人不在汴京，鞭长莫及以至于他们团伙有点儿处于下风，一位是韩弈他爹的死对头，——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人。
向来在朝上打盹的小王爷突然就睡醒了，跳起来就抢，硬从二位相公手里把差事抢了过来。
他嘴上说得深明大义，什么不好意思白白领着朝廷俸禄，什么为国为民分忧，实际上他就是看不顺眼这群老头子干喷人不干活儿，每逢立储就拿自己说事儿。
既然不想干就都别干了，既然不想好就都别好了。
既然每回都拿他说事儿，他干脆跑了。
更过分的是，你们还欺负本王的铁子，你们好狗胆！当本王是泥捏的？！
他抢到差事那天还特意冲韩弈挑了挑眉，韩弈送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遇到事了不要硬扛，赶紧写信回来求援。
他那时候还言之凿凿地说：“宗室不能跟武将过从甚密，我怎么能什么都依靠你呢？”
这都刚走一个月不到……
韩弈拿毛巾擦了擦汗，刚把信接过来，突然又来了圣旨，要他去京兆府支援小王爷平定草寇。
原来小王爷提前发了信给朝廷求助，但是朝廷的德性他非常了解，辗转反侧了半宿又爬起来提笔给韩弈写了信。
写给朝廷的信还提前到了几天，韩弈估摸着这个差事最后还是得落到他头上，便提前做了准备。
果不其然朝堂上自然是吵得唾沫横飞，吵完以后圣旨和小王爷的求救信前后脚就到了。
圣旨上只要求他即刻出发协助广平郡王荡平草寇，小王爷的信上却赫然写着：华山派草寇抢劫过往商队，韩大哥速救！
华山派？！
不会的，不会是她……
她虽然那张嘴不饶人，但做事向来有章法，她即便缺钱也不会做这种事。
韩弈下意识否定了这个信息，不是他为女色所惑，实在是与华山派以往风格大相径庭，华山派在京兆府经营多年，从未有扰民之举，连保护费都不收，且对保境安民多有功劳，没有理由突然对过往商户下手。
但是……小王爷平常可好端个排场，这会儿连韩大哥都叫了，说明问题很大，事情很紧急——他从来只有兜不住的时候才叫韩大哥。
韩弈立刻回房间收拾行李，并嘱咐韩诚去套马。
他从街边买了几个炊饼带着，沿路在驿站换了好几匹马，轻装简从星夜兼程奔赴京兆府衙门。
一到京兆府衙门口就看见很多百姓围着指指点点。
韩弈出示了令牌，与京兆府其他大小官员判见了礼，由衙役带路一路来到衙门后堂。
门关着，显然是小王爷在里面气闷，他能感觉到屋子里有人。
韩弈敲了敲门低声说：“开门，是我。”
里面的人没理他。
他退到台阶下，躬身行礼，朗声道：“下官韩弈，拜见广平郡王。”
院内鸦雀无声，但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小王爷的侍从退出来，对韩弈说：“韩大人请。”
韩弈走进屋里，小王爷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眼眶微红，眼睛下的青黑色遮不住，脸色惨白憔悴，人也瘦了不少，衣着倒还干净整洁，一身紫袍华贵挺括，宗室气度未有减损。
小王爷说：“我带你去义庄看看。是附近山民在渭河边捞起来的，这些天陆续还有，捞上来的有一百多具……”
言下之意，没捞上来的不知多少。
韩弈没法儿再用泛泛之谈安慰小王爷。
这个金尊玉贵的宗室，一辈子在繁华安全的汴京长大，他不知道他所向往的刀光剑影的战场和江湖是要用人命来填的。
或者他知道，但他没见过，他感受不到同类倒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的冲击力。
韩弈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带上随从去了义庄。
义庄用于停放无主或者涉案尸体，其实地方不算大，正堂还得供人居住，存放尸体的就只有东西厢房。
这会儿确实有些放不下了，只能摆在院子里，院子里还支起了棚子防止下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再回首恍然如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