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穆夏的访谈会》朝今枝

17、施穆夏的访谈会（十五） 容貌焦虑、

　　夸夸自己，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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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容貌焦虑、生育焦虑与力量焦虑

　　发言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像是在高级办公楼上班的白领。
　　他说：“我这里有几个问题请教两位老师。”
　　主持人说：“请讲。”
　　白领问：“为什么女性会容貌焦虑，却不会有力量焦虑？”
　　主持人说：“我觉得是有的，只是很少。男女天生就构造不同，你们天生体脂率更低、骨骼硬度更高，普遍来说，你们更高更壮，力气更大，这是天生的，大部分人不会有改变的意识。”
　　没几个人会有魄力改天命。
　　她说：“可能有些家长会说，我的孩子要长更高，这是出于家长的社会经验，是跟同性别的其他孩子作对比，很少有家长会带着‘我家的女孩武力值要跟男生持平，或者更高’的目的去塑造孩子。”
　　白领看向施穆夏。
　　施穆夏说：“不要小看普遍性这个词。就算家长培养出一米九的女孩，跟女性比，她在女性群体中是异类；跟男性比，她在男性群体中是竞争者。既然是竞争者，为何男性没有生理期、不必生育，没有衰弱期？一比较，女孩就输了。”
　　主持人说：“其实就是认命，女人练肌肉又苦又累，不能小鸟依人，不好找男朋友，健身影响激素，怀孕可能流产，坏处太多了。不过你们男人能怀孕，那就不一定了。”
　　白领问：“像刚才那个阿姨说的，如果实现真正的生育平等、体能平等，也就是说，男女都能生，男女都一样高、一样健壮，那还有必要区分男女吗？”
　　主持人忍不住笑，“你觉得那个画面很奇怪吗？大街上来来往往都是大高个，挺着大肚子的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
　　白领说：“很惊悚，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
　　施穆夏的态度向来柔和，问：“你以什么区分男女呢？”
　　白领一时语塞。
　　施穆夏说：“以头发长短吗？长发是女人，短发是男人。以知识储备量吗？知识渊博是男人，学识浅薄是女人。以身高吗？高个子是男人，矮个子是女人。以力气吗？能干重活的是男人，干不了重活的是女人。以话密度吗？沉默寡言是男人，絮絮叨叨是女人。”
　　主持人说：“以谁能产育区分男女吗？能孕育分娩者为女，不能则为男。”
　　施穆夏说：“以职位高低吗？身居高位是男人，普通职员是女人。”
　　主持人说：“现在很多说法都说不通了。”
　　白领说：“那以什么区分男女呢？”
　　施穆夏说：“精者为男，卵者为女。”
　　白领愣了愣，说：“我还有一个问题。阿姨说，八十分是我们的痛苦极限，就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还要我们怎么做呢？那些一百分、一百二十分，生理受限，我们体会不到啊，这是我们的错吗？”
　　主持人说：“可以的，跟你老婆生个孩子，你来生，体会会变多。”
　　白领说：“除了生孩子，或者说不走生孩子这条路，我们普通男性，有其他可以做的吗？”
　　施穆夏说：“不去伤害别人就很好了。”
　　主持人说：“不是这样的，男女对于是否造成伤害的界定不一样的。很抱歉，我们教不了你，或者你应该去一些男性博主那里，听听他们怎么说。”
　　白领说：“我关注过一些男性博主，怎么说呢，大致分两种，一种会出教程，卖课，教我们怎么哄骗女孩，先广撒网，找好骗的对象，花言巧语哄她们上钩，AA制，或者让她们付出更多，一步一步地让她们花钱、生孩子，最后吃绝户，让她们心甘情愿被剥削。”
　　主持人听得目瞪口呆，“这真的能做到吗？”
　　白领说：“很多人都做到了。攻略对象很重要，要么缺爱，要么恋爱脑，要么独立意识半觉醒，认为AA制或者养男人很合理。当然啊，孩子是她们生。”
　　主持人问：“另一种呢？”
　　白领说：“另一种是叫我们装。因为我们从小是被当太子养的，自尊心很高，同理心很低，没办法跟女人感同身受，那就需要装，把自己装成女性喜欢的模样。比如温柔体贴，比如主动做家务，比如哄老婆开心。”
　　主持人困惑地问：“这样装下去不会很累吗？”
　　白领说：“不管对象是男是女，只要你谈的是正常人，你这样做了，就会有正反馈。有正反馈就不会很累，情绪会感染，他开心，我会感受到开心。”
　　主持人说：“能装一辈子，就不算装了。”
　　白领说：“我听课的时候问博主，为什么是男人伪装，不是女人伪装，博主回答我，大部分女人不需要伪装，她们本身就很好。我一直很疑惑，到底是生理机制的差异，还是后天教育的错误，才会让我们的性格出现，嗯，需要欺骗，或者伪装才能顺利跟异性交往？”
　　主持人说：“意识到需要欺骗或者伪装，说明本性真的不怎么样。”
　　白领说：“本性，是天生如此，还是家教使然？”
　　施穆夏说：“都有影响。”
　　白领说：“我知道我们有问题，但听到你们指责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很委屈。雄性激素使我们好斗，男孩家教使我们高自尊低道德，并不是我们本身就想这样。”
　　主持人有点无语，“受害者又来了。”
　　她评价：“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当受害者。”
　　白领露出笑容，“对不起老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当上受害者了。”
　　主持人说：“我真得跟你们扯吧扯吧这个问题。不是不让你们当受害者，而是，不要在我们面前当受害者。你们男人之间可以互相诉苦，但不要在我们面前卖惨。就好像月薪十万不用加班的中产跟996的工薪族说他很惨一样，那我们算什么？”
　　白领说：“OKOK，是倾吐对象不合适。”
　　主持人说：“当然不合适，讲通俗易懂点，锦衣玉食被迫联姻的少爷很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很惨，各有各的惨，但你说少爷就是比农民惨，这就瞎扯淡，明白吗？”
　　白领说：“明白。”
　　主持人说：“你们有些男人真的，说少爷好可怜，少爷不能娶喜欢的人，让农民来选，农民未必想当少爷。农民一看，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你不当少爷我当，滚去种地吧！”
　　施穆夏说：“在基因和家教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就是社会教育。课本会写，老师会教，明事理的大人会说，你生在这个社会，知道什么是对什么错。你在教室捉弄同学的时候，肯定知道不对；你在厕所偷偷抽烟的时候，也知道不对；你满口脏话、打架斗殴的时候，心里知道这是错的。但你依旧这样做了。”
　　主持人说：“是的，你盗窃、抢劫、侵犯别人、杀人，你知道是错的，你依然这样做了。”
　　施穆夏说：“事后再推给别人，你认为合理吗？”
　　白领点头，“谢谢老师，我完全没想到这点。”
　　主持人说：“不要嘴巴一张就说自己是受害者，你可以选择的。”
　　白领说说：“应该是认错悔过太伤自尊，努力上进太劳累，当受害者最容易。都是女人的错，都是社会的错，都是时代的错。”
　　施穆夏说：“勇敢一点，天不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