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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俏公子因痴生恨 为婚姻欲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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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把李箜篌哄到手,晚上抱着他,枕在身边人温热宽阔的胸膛里,朱华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他把头靠在李箜篌怀里,透过长发、薄裳和血肉感受到那颗近在咫尺的心规律平缓的跳动,每一下都很有力。
就像一条恶龙盘旋在自己的珍宝堆上,他要亲眼看着、日日数着、守着自己的宝藏才能安心。
他枕在那颗心上,贪-婪想象着它的形状和颜色,尾巴紧紧缠在李箜篌的腰上,一想到这个人、包括那颗心都是属于他的,某种无法言喻的愉悦与自得就会漫溢出来,让他缠在李箜篌腰身上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摆动。
他有点难堪的想要控制住这条尾巴稳重一点,尾巴却没感受到他心底的自控,反而遵循他的本能扫来扫去变得更快活了。直到把李箜篌扰醒,还不等他开口,李箜篌就又闭上了眼睛,一手娴熟地抓住了那段细软又生着整齐细碎鳞片的尾巴尖尖。
乱动的尾巴被人抓在手里,透过那段细细的尾巴传来那人手心熟悉又滚烫的温度,李箜篌还在无意识揉捻尾巴上的鳞片。蛟龙的尾巴本就敏感,他还在一直揉,虽然是无意识的、时轻时重,半点不含情-色之念,也让朱华一时情难自抑。
这和李箜篌幼年时他拿尾巴逗小小的李箜篌不一样。
那时李箜篌才六七岁,刚刚来到他身边,才开始读书识字,没在学堂里取的好成绩,脸绷得紧紧的跟他身后,一声不吭,他不是喜欢冷漠对人的孩子,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同样有问有答,但就是能让人看出来他的失落,他挎着书兜不远不近跟着黄沙神君,那时朱华就知道李箜篌肯定是继承了他生父那生性好强的性子,事事不能做到最让人满意的程度,李季会不悦。
李箜篌也一样,回了黄沙洲也提不起兴致。
他坐在长廊上听下面幼童为赶进度深夜背书的声音,他想让李箜篌高兴点,然而看着他那小大人的模样,蛟龙的恶劣本性又占了上风,蛟龙的尾巴就从长廊顶檐上垂下去,长长的一截,在他身边扫来扫去,轻轻一用力,就把李箜篌推-倒了。
李箜篌本来就被他逗的心烦意乱,又被尾巴推了一下,拍拍身上的灰努力过来抓它,小孩手小力气也小,哪能抓得到黄沙神君这种修行千年的大妖,他连黄沙神君的防都破不了,气得在下面追尾巴,终于露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黄沙神君就坐在上面带着得意的微笑看他。
冷月半隐在黄沙洲浓重的水汽海云里,月华丝丝缕缕照在他身上,自从李季失踪后就仿佛破了个黑洞洞大窟窿的心微微被李箜篌填上。
可现在跟那时不一样,人族不像异属生长期漫长,短短二十年,李箜篌就从他怀里睁着乌黑眼眸的小婴儿长成了这么英气又俊美的青年,性烈如火,心软起来又一塌糊涂。
他完全就像是李季一样,属于他的李季。
朱华总是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但他忍不住,意识一旦不再忙碌,他就会再陷进过去的痛苦里,李箜篌是这杯苦酒里唯一让人能得到片刻幻梦般幸福的存在。
得到他,掌控他,蛟龙的本性叫嚣着让他将李箜篌再次握在手里,他几乎为此付出了所有代价,然而已经长大成人的李箜篌越来越难控制,他有自己的想法。属于成年男子的侵略性就像那只禁锢着尾巴的手,带着稳固的掌控力和吸引力。
朱华轻轻侧身,不得不屈身离李箜篌远了一点,免得他发现他的欲-望。
克制,克制,要克制。
放纵欲-望,会遭来祸患。
一-大清早就有个人在身边转来转去,尾巴也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滚动,李箜篌可睡不着。
他睁开眼盯着黄沙神君,直把对方盯得忐忑询问怎么了,才伸手一把将移到一旁的黄沙神君捞回怀里,这下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密合,朱华想要掩饰的秘密一览无余了。
李箜篌透过寝衣摸了黄沙神君,翻过头又去解黄沙神君的上衣看他的伤口,昨天晚上这人哼哼唧唧闹腾了一-夜也没影响他心口伤势的恢复,李箜篌惊奇地发现两天的时间,伤口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怪不得黄沙神君总是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只是那上面永久留下了一块不平的伤疤,李箜篌伸手去摸时黄沙神君依旧会因为伤处被触及而本能颤-抖,那毕竟是蛟龙最脆弱的地方,失了逆鳞的保护,就这样直白无疑地暴露在李箜篌视线中。
“别看了。”
不知是因为欲-望还是羞-耻,朱华的声音有些低哑,他避开李箜篌的视线想要从他怀里出去,又被李箜篌拽了回来。
不知为何,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朱华对上李箜篌,总有种不明不白的闪躲,可真要让他离了李箜篌,他又万分不舍。
跑什么。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李箜篌在心里琢磨黄沙神君是什么意思,手上动作没停,像要安抚一只焦躁的野猫,没一会功夫黄沙神君那双黄绿异色的鸳鸯眼眸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变得泪眼朦胧,他又羞又怯,干脆把脸埋进李箜篌衣服里。
要叫朱华说,李箜篌按摩的手艺实则生涩,刚刚有几次力道重了些,都把他捏疼了,但他贪恋于这份归属于他的温柔,这种不通情事的生涩反而成了催命符,真要叫他将性命都交代在李箜篌手里。
他心里哀叹,忽然又觉得不忿,凭什么只有他被李箜篌撩拨得仪态全无只能任由李箜篌施为,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明明是晨起的大好时光,李箜篌又不是不行,二十岁的青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却好像很少会生出欲念,难道……是他不爱自己,所以对着自己也难情动?
这念头叫原先还占据他心神的甜蜜顷刻消散,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他明明被人抱在温暖的怀里,却好像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时刻提醒着他,他是一个多么卑鄙无-耻的小人,用尽了手段,拿捏李箜篌的心软,用恩情胁迫他,才把一个不爱他的人留在身边。
你这样的人,竟也配为人师长?
胡市和胡门的话一句句窜进他的心里,让朱华埋在李箜篌衣服下的脸都开始泛白,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可他做不到放弃。
凭什么都要他放弃,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一定要得到回报。
李箜篌不知道黄沙神君心思百转,几息就想到了不知何处,他只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住,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锁骨之处,留下轻微而战栗的触感。
李箜篌想要轻拍黄沙神君后背的动作僵住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起了反应。
“你在做什么?”
李箜篌沙哑的声音都变得咬牙切齿,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做丈夫的反而被妻子拿捏了。
细长灵活的蛟舌细腻而执着,叫他身体紧绷,神色隐忍,本来抚摸黄沙神君后背的手也握成了拳头暗暗和朱华角力,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对他来说是种既恐惧又新奇的体验。
李箜篌像是跟黄沙神君赌气迟迟不肯发泄,年轻真是有资本,朱华只觉得他这条千岁老蛟累的又酸又麻李箜篌还精神奕奕,可他一门心思想要和李箜篌一较高下,怎肯放弃。
李箜篌忍得艰难,尾巴也来给他捣乱,他冷眼旁观尾巴想要做什么,看见那条细细的蛟尾把自己扭成了一朵花,就像他年幼时黄沙神君让尾巴哄他的那样,简单又漂亮,闪着赤色微光的蛟尾花。
这下李箜篌也想起了他们的过往,他的记性极好,不仅想起来了尾巴怎么样哄着逗着年幼的他玩,还想起了这半年来刻意被他忽视的师徒之实,九年的养育之情。
眼下这个伏在他身上泪眼朦胧不依不饶的男人曾是他养父一样的存在!
巨大的禁忌感和荒诞让他周身气血逆流,所有紧绷的灼热感顷刻褪去,他整个身体都有些发软发虚。
黄沙神君终于肯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坐在他怀里用得逞后魅惑和情意的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离得太近了,那碧绿色竖瞳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的光芒,以及强烈的背德感,让李箜篌几乎无法直视。
有身为大妖的一方神君做先生,李箜篌一直都很清楚藏在神州暗处的这些异属的精怪魍魉、妖魔鬼魅有多难对付,可他直到今天才清晰意识到他的这位先生也同样是那些游离于人世伦理之外的异类,带着森冷的妖气。
哪怕他教他天理人伦、教他识字读书,都不改他本性。
夫子啊夫子,你可真是个会折磨人的妖精。
李箜篌几乎落荒而逃。
“你赢了!你赢了好吧,把衣服穿上。”
李箜篌慌乱的喊声离得很远还能听到,朱华都要被他逗笑了,他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下,才躺回床上,抓着软被把头埋到里面,感受上面残留的气息,甚至稍显愉悦地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动作太剧烈,他原本的伤被扯到,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安生下来,慢吞吞开始穿衣服。
他今天心情很好,灵王妃又给李箜篌批了两天假期,让他好好休息,一想到一会还可以见到李箜篌,不用等到晚上,朱华心里就洋溢着喜悦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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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府的议事堂有些吵闹,胡市叼着他手非要叫他过去,里面传来李箜篌和陈良芪的争吵声,胡市蹲下身在门外幸灾乐祸地偷偷听,朱华觉得偷听李箜篌的私事不好,可他确实想知道更多属于李箜篌的事,犹豫之间才勉强站定身体,他听见的一句陈良芪带着嘶喊咆哮的控诉。
“我宁愿不要他救!如果当初要死的是我,是不是你也会和我成亲,用密契来救我!”
朱华想推门的动作僵在了当场,不知怀着什么心理,他垂下眼眸安安静静待在门外,不说离开,也不想进去,像是接受审判一样,明知道或许会听见让他心如刀绞的话,他却挪不动步。
议事堂中,李箜篌头疼地应对应对陈良芪,邹先生深知这不是他该参与的事,老老实实呆在一旁像个石人,陈良芪在他面前眼睛通红,声嘶力竭叫喊之后,是两行无言的眼泪从脸上不断滚下来。
“是不是……你嫌我脏,才要他不要我。”
作为醉春楼的前任头牌,陈良芪无疑是好看,清丽纤细,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新生怜惜,李箜篌只感觉到头疼。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良芪,你别这样,我从来没觉得这是你的错。”
李箜篌握着他的手安慰他,在陈良芪顺势想要靠近他怀里时,他制止了陈良芪。
“我要成亲了,我们之间要懂分寸。”
“你的意思是我不懂分寸?”
陈良芪冷笑,看着李箜篌的眼里却带着眷恋,他的眼泪还是那么多,自从他因罪被卖到醉春楼,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流泪。
他从来不肯在李箜篌面前使那些对付嫖客的手段,不肯把眼泪当作对付李箜篌的手段,现在他的箜篌被人抢走了,他的怀抱,他的柔情和怜惜,从前明明都是属于自己的。
他心里突然生起万丈恨意,对着抢走李箜篌的黄沙神君,他不依不饶看着李箜篌,“哪怕只是作为友人也不行吗?”
“只有一次也不行吗?我只是不想后悔。”
陈良芪又哀求他,李箜篌避开了他的目光,“我是有妇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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