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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坦诚只求同心 陈年旧事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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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华心知自己做错了事,他没有掩盖好房间里的血腥气,让李箜篌发现了端倪。
他把一切都毁了。
意识到这一点,朱华的脸色变得苍白,难以抑制的陷入到自厌自弃的情绪中,果然就像恩师说过的那样,他天资平平,什么都做不好。
一-夜失眠,李箜篌愤怒离去的身影和五年前重叠,让朱华心里掩不住生出一种难以扼制的崩溃,为什么他总是会把事情搞砸。
李箜篌还会回来吗?
伤口处李箜篌给他上了药,成王府的药好到有些诡异,不到一日夜的功夫,伤口处已经长出了新肉,伤口血痂脱落,露出带着些微不平的粉色肌肤,现在还有着肌肉生长所带来似有似无的痒意。
朱华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他只想知道,李箜篌还会不会回来。
他是条贪心的蛟龙,得到李箜篌的人,就想得寸进尺得到他的心。
但他似乎总在做错事。
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朱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再不能回到从前被李箜篌漠视的处境,随着他得到的越多,他就越无法忍受求而不得。
贪欲在心里某个角落暗中滋生,如果李箜篌今天还不回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朱华自己都不知道。
某些阴暗的,想要把人囚在身边的念头一闪而过,被朱华当场否定。李箜篌就跟民间乡下活着的小雀儿一样性情刚烈,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就看得出来气性极大。
他在李箜篌还小的时候养过他已经占了优势,如果再表露出被李箜篌恐惧的一面,那只烈性子的雀儿宁愿跟他鱼死网破。
房间里,王府下人呈上来的膳食依旧鲜美精致,没有因为世子摔门而去而忽略他这个世子妃,但朱华没有胃口。
他侧靠在床沿上,橘红色的衣裳带着明显的黄沙洲制式,延续了李府一贯华丽耀眼的喜好,又在腰腕处收束,细腰白封,衬得人艳而多情,细眸狭长,鸢色敛于眸中,掩盖掉他眼里所有算计之色。
身体的好转让他不再受困于过去虚弱状态的同时,也让他有了更多精力去思考。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被缓缓推开,朱华睁开眼迎着光看去,李箜篌出现在门口,提着一个红色精致的饭盒。
朱华下意识微笑,“你回来啦。”
“今天不上值么?”
李箜篌定定看着他,看到朱华忍不住在心里回想自己做过的事有哪里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才开口。
“王妃殿下给我批了一天假期,先生怎么还没吃饭?”
李箜篌的目光落到房间中的圆桌上,上面的药膳已经没有热气了。
他忍不住飞快的皱了下眉,朱华起身跟他解释,“我早膳吃的晚,还不饿。”
他在说谎,自从李箜篌昨晚出门,朱华一口饭也没吃,这会胃里面正翻江倒海地绞痛,向他发出抗议。
朱华忍痛成了习惯,强压下那些泛上来的酸苦和血腥味,他状若无事搭上李箜篌的臂膀,冰凉细腻的质感贴着肌肤传来,让李箜篌忍不住又皱起来眉。
李箜篌转头去看黄沙神君,他的脸色比昨晚见到时要好许多,只是依旧苍白,带着虚弱和憔悴。
九年里的记忆不自觉冒出来,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到黄沙神君肯定没吃饭,他以前吃饭就需要他哄着下,但李箜篌现在不想做从前的事,他心里感到一阵烦躁。
叫人撤了桌上的膳食,李箜篌顺手把黄沙神君搭着他手腕的手拂下,从饭盒里拿出他路过天香楼买的饭菜,没对黄沙神君的行为说什么。
“先吃饭吧。”
朱华看看桌上新摆上的热腾腾的饭菜又看看李箜篌,笑着说了一声好。
李箜篌乍听了灵王妃枕边教妻的言论,心中慌乱,灵王妃给他批了假,他便慌不择路的出了府衙。
可出了封神部,他又不知道该去哪了。
他生活了九年、远在千里之外的黄沙洲是黄沙神君的地方,成为成王世子是灵王夫妇的意志,一字书斋是用来卖画、跟宁景成拌嘴的地方,醉春楼那样只顾情-色的风月之所,如果不是担心陈良芪在楼里受委屈,他也不会在那歇脚。
说来可笑,他幼年在民间求生,不时被人驱赶,等到出了黄沙洲,又奔波在求学与生计之间,在书院和一字书斋、醉春楼之间奔走,习惯了住在学院的书舍中,来了京都又在成王府和封神部往返,没有一个是属于他自己的。
李箜篌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风把他吹到哪,他就在哪暂时安居,但终究不是他的归处。
在黄沙洲的那九年,如果没有洞悉黄沙神君温和背后隐藏的恶意,其实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可惜黄沙神君的私心和恶意一朝都暴露出来,连带着那些回忆也带上灰蒙蒙的阴翳,让李箜篌总是不愿提起。
封神部最近的事务繁忙,半年多前他在张家遇到埋伏的事情追查到京都断了线索,相关涉案者一一认罪自裁,仿佛背后有什么令人恐惧的力量迫使他们闭嘴。
李箜篌直觉不对,想要继续查下去,又无从下手,各部官员一直在给他施压希望他早日结案,但有灵王妃的支持,李箜篌还是希望把事情查清楚。
还有他一直回避的李府,最近出身李府的各部官员一直在打回京申请,他们的回京申请写的漂亮,又各有履历,李箜篌可以打回一项两项却不能全部打回。
李箜篌推断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他在京都的根基太浅,很难得到一些隐秘的消息。
李箜篌心思烦乱地在街上乱走,市井中人群熙熙攘攘,他抬头看见了一座巨大精美的酒楼——京都知名的天香楼。
日光过午,他有些担忧黄沙神君没有吃吃饭,依照他对黄沙神君的了解,这很有可能。
李箜篌下了马车,身体的本能越过思考,娴熟地点了几样菜,小二把食盒交到他的手中,他突然回神,意识到他点的这几样都是黄沙神君爱吃的特色菜,黄沙洲不多见,所以每一样他都记得清楚,看到菜单下意识就点了这几道。
蟹黄豆腐、炸香椿鱼儿、东安子鸡、软兜长鱼……
东安子鸡太辣,不利于黄沙神君恢复,李箜篌把它从食盒里撤出来赏给小二,又叫车夫单独给他二两银子。
小二高兴得冒出了一连串吉祥话。
李箜篌拎着食盒回了成王府,路上时不时有一些他努力忽视的想法,因为李府突如其来的人事调动冒进他脑子里。
黄沙神君喜欢的这些菜,到底是他喜欢,还是李府主人喜欢?
李箜篌想,反正我不爱吃。
他心里酸极了,但还要假装自己不在意。
甚至于他有意忽略了去观察黄沙神君的喜好。如果连他记下的黄沙神君的喜好都是朱华透过他对另一个人倾慕的证据,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一顿饭吃得很快,李箜篌只吃了一碗素粥,剩下的时间都在看朱华。
他盯着朱华看的时间太久,黄沙神君心里不自觉羞赧,索性也填了填肚子,空腹带来的灼烧感被食物压下些许,朱华放下玉箸看向李箜篌。
“怎么一直看着我?”
李箜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找些例行公务的关怀,“先生的伤口恢复得如何?”
“恢复的不错,你想看看吗?”
黄沙神君的手握住了李箜篌,抓着他的手按在他自己的心口,那是逆鳞本应该带着的位置,朱华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可以压制着一些情愫。
他会因为他对李箜篌情感的操控而感到自得,带着还有一丝不可以说出来的,对李箜篌的轻蔑,还有一点失落,到底李箜篌不是李季,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李箜篌全然不知道朱华心底的想法,他只是突然觉得他的手很烫,然而他像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蛊惑,不自觉顺着朱华按着的位置透过单薄的里衣感受到心口处略微不平的疤痕。
明明是他的手按在朱华的心口上,感受着黄沙神君沉稳的心跳,李箜篌自己的心却突然跳得很快,黄沙神君那只碧绿色的右眼好像一片绿色的汪洋,温柔静谧,让他沉溺其中。
他的手顺着朱华的喉咙向上,抚摸他的脸颊,拨开了遮挡朱华左边眼眸的曲发,露出那只黄褐色的眼眸。
绿色越是温柔,便显得那有着枯黄的裂纹另一只眼睛黯淡无光,李箜篌忍不住询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小的时候,黄沙神君常常用一只眼罩挡住左边的眼睛,回了京都之后,为了防止身上的缺陷给李箜篌带来嘲讽,朱华忍着强光对眼睛的刺-激摘下了眼罩,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除了偶尔会流泪,依旧看不清楚,也没什么别的影响。
这是赤水部灵火给他带来的创伤。
黄沙神君的眼眸微微敛下,只挡住眼中的神色,“一些陈年旧疾罢了。”
“要不要请灵王来看看。”
“不碍事,不必。”
朱华强势拒绝了李箜篌的提议,赤水部灵火是神朝的禁-忌,不允许在各地府衙之外私人拥有,请灵王来单独看他的眼疾,他一定会发现藏在他身体内的灵火,届时又会徒增变故。
黄沙神君突兀的拒绝让李箜篌发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华已经握着他的手凑到嘴唇边吻了一口,露出了魅惑的笑容。
朱华引着李箜篌的手向下,触摸到柔软的腹地,他眸中情-欲之色渐重。
李箜篌还记得刚进来时黄沙神君捂着腹部的动作,不由顺着他的力道给他揉了揉肚子,黄沙神君或许是胃不太舒服才没吃饭,然而在看到朱华那双水光滟滟的眼睛时,他猛地抽回了手。
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李箜篌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向外走。
理智在下一刻恢复清明,他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行为或许对黄沙神君造成了伤害,毕竟他们是未婚夫夫,他有尽丈夫责任的义务。
李箜篌转过身不出意外在黄沙神君脸上看到了落寞和不知所措。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行为,不是已经决定要照顾起黄沙神君的一生了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立刻上前把黄沙神君抱回到床上,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找补,“我刚刚……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
“那你快去吧。”
黄沙神君低着头轻声回答,声音很低,好像他之前所有的勇气都随着李箜篌下意识抗拒的动作消失,变得封闭起来。
李箜篌更觉得自己做的过分,无论如何,是他做错了事情,总不能放着朱华不管。
他屏气低头,手放在黄沙神君的下颌,轻轻抬起他的头吻了上去。
一场良久的深吻之后,他们二人才分开,黄沙神经的脸上遍飞红霞,深吻结束时还带出一丝晶莹的银线。
朱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直直看着李箜篌,眼神里既有满足、甜蜜,还带着羞怯和惶恐。
“昨天才受了伤,养伤要紧。”
朱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没有要嫌弃他的意思,他立刻顺杆爬上。
“那明天可以吗?”
“可以。”
李箜篌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伤口,好的真快,不知是蛟龙之属,本就如此强悍,还是成王府的药过分的有效。
但总归是件好事。
明天,明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吧。
李箜篌突然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告诉黄沙神君他的想法。
“先生。”
捧起黄沙神君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唔嗯?
李箜篌的动作突然,黄沙神君有点发愣,他不知所以的看着李箜篌,样子呆呆的,竟然有点可爱。
李箜篌的心又因为这一幕飞快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很严肃地板起一张俊脸。
“我不需要你对我的这些好。”
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朱华还被李箜篌捧着的那张脸顿时失色,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李箜篌一咬牙继续说出来。
“你不知道,你以为你对我很好,其实不过是给我增加负担。”
朱华愣愣的想,他知道,他只是没想到李箜篌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朱华的心因为这些话感到疼痛,像是刀割一样的剧痛,好像他所有的阴暗想法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从前他被李季抛弃,现在他又要被李季的儿子抛弃了。
上天对他何其不公,他付出了所有,什么都得不到。
李箜篌看着那双鸳鸯眼溢出了清澈的眼泪,心也跟着揪痛,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我们是性命休戚的夫妻,我希望你能够更在乎自己一点,不要总是因为我而伤了你自己。我是希望我们两个都……好好的。”
李箜篌的话很急,囫囵吞连带着语无伦次,而黄沙神君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了,他只听到了一点,李箜篌不是想要抛弃他。
他双手环抱着李箜篌的脖子扑到了他怀里,眼泪打湿了李箜篌的衣服。
“别不要我。”
这样光明正大的近乎乞求的语气,能说出来对黄沙神君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毕竟他也是有尊严的,自幼在李府长大,李府门规的约束,也不允许他放纵情-色。
蛟龙的赤色大尾巴不知何时悄悄环绕上李箜篌的腰身,把他缠的更紧,李箜篌只好温声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朱华才被他逗笑,床笫之间,情-欲交融之时,李箜篌再次问询,“我们会一直好好在一起,是吗?先生。”
朱华被他亲的呼吸急促、色乱情迷,李箜篌不依不饶,他只好点头,这个年轻的世子才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这样他就把逆鳞收下了,他也会尽力对黄沙神君、他的妻子好的。
灵王说龙的逆鳞可以反向定位到龙的位置,这样也算是给他和黄沙神君一个可以确定双方安全的信物,只是,要如何弥补黄沙神君缺失的逆鳞呢?
李箜篌陷入沉思,或许他应该拿块玉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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