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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因恩义结定婚姻 长辈心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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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神君对李箜篌承诺会忘记李季只爱他一人,也确实努力去做,努力不去想李季,努力不在李箜篌面前想李季,免得他看出来。
他从李府带来的螺钿杯毁在群魔围攻黄沙洲的那晚,倒是免去了他触景伤情、因物想起李季的风险。只是朱华偶尔用着普通的白瓷茶杯,总会觉得哪里不自在,让他感到拘束。
就好像他这个人一样,在李府长大,与世俗格格不入。
李箜篌依旧很忙,但晚上会回来陪他。
黄沙神君病得厉害,灵王的医嘱让他不能劳累,整饬黄沙洲、向神朝传递卷宗的任务就都堆到了李箜篌身上。
他年纪太小,但身兼御使的身份,又是即将被迎回皇室的成王世子,操办这件事的人是名声险恶的灵王与执掌大权的灵王妃,没有多少人敢冒着惹怒两人的风险去为难李箜篌。
把黄沙神君的命从死线上拉回来的是神朝皇室的密契,只供给皇室成员共享生命,朱华垂死之际,李箜篌连夜求了一字书斋的斋主宁景成帮忙,宁景成又向他父亲灵王发书求援,这才救下朱华。
换言之,他共享了李箜篌的生命,那个年轻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的向着他枯槁孱弱的身体传来,维系着他的生命。
黄沙神君听得沉默,明明是他算准李箜篌会舍不得他死而与他结契,可李箜篌真这样做了,他却又有着浓重的负罪感和愧疚,他从没被人这样赤诚的爱过。
从前他总以为是自己照顾李箜篌,是他为李箜篌付出,现在李箜篌长大了,他仿佛才意识到李箜篌一朝爆发出来的善意几乎要把他烫伤。
作为交换密契的代价,李箜篌要成为成王的世子。
据灵王所说,密契只有皇室的继承人有资格获得,他已经有了世子,正好成王没有孩子,所以把李箜篌过继给成王做世子,反正他也是皇室的血脉。
皇室的孩子少,所以显得珍贵。
神皇只存活了成王与灵王两个孩子,第三代里只有李箜篌是大公主与李府主人所出的神皇嫡裔。
另一个则是灵王世子宁景成,李箜篌的表兄,他随了灵王妃的姓氏,在京都以外的地方多用宁景成为名,回了京都,他就叫姜景成。
李箜篌那夜听到灵王称呼他“宁成成”,和灵王叫他“李央央”一样的叠字,大概是灵王的某种爱好。
总之,姜承祚是吃不了亏的。
灵王这样对李箜篌说,况且成王妃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成王不会有意见的。
姜承祚是成王的名字,他是神后的所出的独子,神后难产而亡,神皇对神后心存愧疚,他又是嫡子,不难想神皇对他寄予的期望。
成王的出生,让从前身为神皇独子的大公主地位一落千丈。
神朝皇室很奇怪,神皇本人早已不理朝政,将权力下放给皇子皇妃。
神皇的子嗣凋零,仅存的两位皇子里年长的成王常年在外征战,成王妃作为他的贤内助处理京都事务,他与成王妃恩爱之名传扬天下,但成王妃缠-绵病榻,一年里有一月能出门的时间都算难得,因此多是作为妯娌的灵王妃协助他处理京都事。
灵王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性情恶劣,上至皇朝高官下至奴隶侍俾,无不闻其名色变,喜怒无常、当街杀人是这位皇子的日常,不过他被灵王妃圈禁在王府多年,许多新来京都的官员大都不清楚他的恶名,也算维护了京都的稳定。
他们要是知道灵王总是自顾自出门放风,恐怕要惊骇死了。
与灵王相比,他的王妃倒是人人称赞的大善人,灾时施粥布药,盛世秉公执法,又怜惜弱小,哪怕是自己的丈夫,也毫不徇私情,许多人都认为她嫁给灵王真是太可惜了。
李箜篌这些日子听人赞美灵王妃的话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不过王妃殿下,确实对我很好。”
李箜篌有些扭捏地跟朱华说起这件事,从他进入灵王妃的视线起,灵王妃就一直以一种不求回报的善意对待他。
“这样不好吗?”
朱华微笑着温柔的看他,京都夜市灯火通明,李箜篌带他出来散心,免得他在府中烦闷。
“这样很好。”
李箜篌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就是太好了,这样不求回报的好总让他心里不安,好像他这位舅母、现在的叔母也像黄沙神君一样对他另有图谋才会如此。
然而这话说出来恐怕要让黄沙神君伤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李箜篌不愿意总是沉浸在过去,既让自己痛苦,也戳别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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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箜篌处理完了黄沙洲的事情,已经是一月末尾,因为世子册封与朱华一起回了京都,作为李箜篌的婚约者,朱华同样以皇室成员的身份特权保留了黄沙神君的封号,解除了作为地方属地神官的实质职务,在他伤好之前,都会有一段静心修养的时间。
如今是二月中旬,他们的婚礼定在今年九月,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来准备,也给他俩缓和的时间。
成王府里名医众多,据说成王妃常年多病,成王在外征讨妖魔的战功全部都换成了灵药奇珍来延续成王妃的性命,王妃多病,各类疗养的方子和药物数不胜数,方便了身为成王世子的李箜篌给朱华置药。
然而成王妃,李箜篌名义上的母亲,至今不曾与李箜篌见面。好像诺大的成王府一夕之间易主,王府的账单也被交到他手上,成王妃依旧在北阁楼上养病,李箜篌前去尽孝,也被侍女护卫拦在门外,只能依稀闻到里面浓重的药味。
成王妃三天两头就会被下病危通告,李箜篌想起来也很无奈,他身边的几位长辈包括黄沙神君在内,身体都不太好。
李箜篌握着黄沙神君的手不由攥紧,初回京都与尚在黄沙洲时,他除了着人送药,并没有跟朱华有太多往来,心结刚解开是一回事,能够一下子就接受一个曾是长辈的妻子又是另一回事。
他是放不下朱华,可他跟黄沙神君有五年多不曾往来,李箜篌都快忘了他曾经跟朱华的相处方式,他都是成年人了,还会控制不住情绪跟黄沙神君相拥而泣,事-后想起来总觉得尴尬
李箜篌只在夜里带着一身寒气去看望熟睡的黄沙神君,确定他无事,自己再去书房过夜,他走以后,朱华会默默听着他离开的脚步,他从来不曾真正睡熟。
李箜篌住在外面,朱华也不催他,只是默默等着他回来,如此回京后又过了一两日,灵王妃带着他熟悉公务,下值路上遇见抱着大蜘蛛杀人放火的灵王。
见了灵王妃,灵王抛弃他面前滚烫的大鼎起身,踩着蜘蛛走到灵王妃的马车前,长发披散的绿眸青年朝她遥遥伸出手。
“灵王妃,我来接你了。”
灵王妃的手放进他掌中,灵王拿出别在腰间带着一簇米珠串的海棠簪插到灵王妃发间,深浅不一的红色宝石做成海棠花的模样,洁白的小米珠坠在花下,翡翠做成的叶片衬出些鲜活,灵王满意地放下手索要回那根粗糙的海棠银簪,这才是他应该送给灵王妃的簪子。
“那只粗制滥造的劣品该丢掉了。”
“不,都是我的。”
灵王妃冷冷拒绝了他,就着灵王搀扶她的手回到车上。
包括灵王,都是她的所有物。
李箜篌在另一辆马车上看着耳鬓厮磨的两人,灵王低头看着灵王妃露出纵容之色,灵王除了身上穿着保守宽大的黑衣,半分装饰也无,赤条条坦荡的像是往棺材里一躺就可以入殓,他身边的灵王妃却被无数珍宝翠饰装扮得雍容华贵无一处可以挑剔。
灵王的俸禄大概都用来养王妃了,真是卑微,李箜篌想。
被煮烂的肉香从滚烫的大鼎中飘散出来,一想到这是神色,李箜篌就面露作呕之色,灵王却还能兴致勃勃的添柴,这场景下谁能说灵王是个好人,他分明是个性子古怪几乎妖魔的存在。
若他不是皇子,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对手,李箜篌也会跟他斗到底。
手指紧紧攥着车帘,偏头痛带来的股股阵痛好像他的神经被拖拽痉挛一样难以忍受。
可灵王看灵王妃的眼神又让李箜篌忍不住动容,灵王要比灵王妃大上数千岁,老夫少妻,不被众人看好的婚事,灵王却甘之如饴。
是不是黄沙神君曾经也这样看着他?只是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李箜篌头一次主动去见黄沙神君,有着一双鸳鸯眼的曲发男子穿着素白亵-衣靠在床头,他喝的那碗药李箜篌在成王妃那里见过,药效一等一的好,味道也是一等一的难以入口,成王府的王妃和世子妃,都是病入膏肓的男人。
黄沙神君那种温柔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击中了他。
李箜篌想,他总不能一直抗拒不前,他总是要和他的妻子白头偕老的。
李箜篌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询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有了第一次,慢慢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的他们可以一起走到夜市上来逛逛,黄沙神君身体好转,他们的感情度过原来那段坚冰期,在慢慢回温。
黑夜会让一些情愫陡然壮大,在夜市烟火的刺-激下,李箜篌第一次在冲动之下吻了朱华,出乎意料的不难接受。
比起吻一个男人的抵触,黄沙神君那种既惊又喜的羞怯神态反而更吸引他的注意,不远处,一个站在槐树阴影下胡茬碎乱的沧桑男人提着一盏白色的莲花灯羡慕地看着这边,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护着手中的灯顺着墙根走了,朱华没有在意,他的眼里只能看得见一个李箜篌。
抛开那些过去的爱恨,从探望、交谈、牵手、亲吻,再到上-床,他们走了半年时光,当朱华终于敢放出蛟尾把李箜篌圈到怀中,细密的汗珠在鬓发间滴落,李箜篌亲吻朱华身上那些早已结痂的伤痕,朱华声音颤-抖着止住他。
“别,不要。”
他从来没跟人这样亲近过,他将一腔真心捧到李季面前,李季不需要,他也没有跟别人乱搞过。
龙性本淫,因此被李季严加管教、自幼修习正道功法的蛟龙,在这方面纯情的要命,还是李季失踪之后,他才敢买避火图,私下无人的时候,才敢活的放肆些。
李箜篌亲吻那些伤痕,尤其是肩胛处伤疤和那只褐黄-色的眼睛,既让他敏感到失神,又让他害怕会从李箜篌眼里看到厌恶。
“先生,先生……”
李箜篌手段青涩拙劣,不会说什么动人的情话,缠-绵的劲头上来,只会一遍遍喊他先生,朱华就这样被他一声声叫软了心肠,任由他像小狗一样乱啃乱咬,实在撑不住,他才抓着李箜篌,回忆起以前看过的避火图指导他,固然这叫他更加受制于李箜篌,朱华却在这种近乎自虐般的体验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被愉悦与煎熬折磨到没有一丝力气,赤红色鳞片折射出微光的蛟尾微微摇晃。
九月夜里草木沾上露珠,在天明后又被阳光晒化,室内的红烛不停燃烧,烛泪滴滴落在烛台上,仿佛泣血般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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