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高三 真到了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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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高三之后，许流月反而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她多少年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切都在如常进行，齐原和侯志放学后不练习专业的时间也加入了她们仨的学习队伍之中，齐原是体育生，侯志是书法生，两个人都对文化要求不高，但是按他们现在的水平来说，堪称女娲补天。
文常清一开始也委婉地提示过，他们仨学习速度和跨度都不小，他们跟着学习会比较勉强，甚至还容易打击自信心。
两个人纷纷摇头表示，他俩就是单纯想要个好好学习的氛围而已，待在自己的班里学习都很难静下心来，跟着学霸纯粹是沐浴一下光辉，有时间的话偶尔给他俩点拨下知识点就够了。
几天下来，三人学习小队磨合成了五人小队，加了这两个活宝进来，氛围轻松不少，许流月感叹给他们两个讲数学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时间，成绩出来的当天，老胡一大早就笑得看不见双眼，腰间钥匙碰撞的声音都格外清脆。
小宋老师在走廊上遇见他，打趣道“怎么了胡老师？捡着钱了还是状元掉你们班了？”
老胡没和他计较，笑道“教物理的就是能掐会算！”
这次考试，楚念江又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是整个北城县属七所高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文常清排全县第十二，许流月是第四十八名。七中建校几十年，都没有那次考试一连三名同学同时进入前五十。
老胡面上有光，连带几天对班里同学都是和颜悦色的。数学课代表在他课上偷偷做数学题，被抓了个正着他都没生气，只是一个劲地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与此同时，许流月却没那么高兴，今天放学后几个人没有在学校里自愿留堂学习，而是去了北门小吃街，毕竟结束了期中考试稍微放松一下也是必要的。
她百无聊赖地“嘎嘣嘎嘣”咬着馓子咀嚼，哀叹道“四十七名，我和你隔了整整四十七名。地球从近日点转到远日点也不过6个月，牛郎和织女还能一期一会......”
楚念江递了杯热奶茶给她：“少吃点馓子，太油了，对肠胃不好。”
文常清拍了拍许流月的肩膀鼓励道：“加油！下次争取干倒我！”
眼看许流月又要着急生气，和文常清开始拌嘴。
楚念江有样学样地拍了拍文常清的肩膀鼓励道：“加油！下次争取干倒我！”
三人随即笑作一团,麻雀在树梢喧闹，暮色四合，秋意渐浓。
许流月同学开始加倍奋发图强，每天睡得比楚念江晚，起得比文常清早，除了学习就只有吃饭睡觉上厕所，晚自习能一连学三个小时不抬屁股。
半个月后，在临近立冬的一场萧瑟大雨里，她不出意料地，病倒了。
许流月是那种轻易不容易生病，但生了病轻易不会好的类型，高烧烧得她味觉全失，整日食不下咽，几天过去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不振。
吃了一周的药后，感冒总算好些了，她的嗓音终于从“呕哑嘲哳难为听”变回了“大珠小珠落玉盘”，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
可药一停下来就会接着打喷嚏咳嗽，于是只能接着吃。终于有一天，她脆弱的肠胃开始造反了，连日吃下去的感冒药明显超过了她的身体负荷，上吐下泻没有停歇，折腾得她一个劲的指天骂地。
生病的一段日子，严重耽误了许流月的学习进度，也让她意识到不能不顾身体肆意折腾下去，凡事必须有个度。幸好楚念江一直在她身边，慢慢地帮她补上了拉掉的功课。
许流月本来正昏昏沉沉的上着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雪花落下的声音，全班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一传十十传百，立刻都沸腾起来。
雪花也不负众望的在北风中越来越大。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全都一窝蜂的冲了出去，是放学时间了。
满世界银装素裹，地上雪铺了厚厚一层，一踩一个深深的脚窝子。
许流月今天收拾的慢，和楚念江携手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天色也暗了，雪花在灯束里翻滚。
刚出去走了两步路，风雪就扑了她们一脸，许流月咯吱咯吱的笑了，她乐道“你头发白了！”
楚念江又为她再次系紧了围巾，说道“许老太，你也是。”
许流月忽然大胆起来，也不顾会不会还有别人没走远了，搂住了爱人的脖子，轻轻的亲吻了她的嘴唇，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很快，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许流月因为生病，成绩不免有所下滑，整个寒假都是恹恹的。何况北城的冬天本来就是无晴无日，一片白色，没趣味的很，让人也提不起干劲。
到了快过年那几天，家里终于热闹起来了。转过年去许流月就是十八岁了，姐姐许流姝周岁二十六、虚岁二十八。眼瞅着大女儿就要三十了还没有结婚，苏金玉不可避免的又愁了起来，整日盘问那家有没有适合的小伙子，恨不得明天见面，后天就能订婚。
许流姝不堪其扰也去相看了几个，不是高中都没上过，就是长相奇丑无比，张口闭口之间就是女人应该包揽家务照顾孩子那一套，话里话外还挑剔起她没有编制。
许流姝脾气也真是好，或者说懒得闹了，竟然没有发作，安安静静的相看完，加上对方的微信，然后丢进联系人列表里吃灰。
除夕如约而至，今年唯一不同的是，苏畅没有回来。少了他一个，家里竟然显得冷清了许多，连苏金玉都忍不住多叹了两口气。
寒假很快过完，初六就马不停蹄的开了学。
清晨六点多，天色还是乌黑一片，许流月坐在呜呜行驶的公交车上，忍不住把头埋进楚念江怀里，闷声道“唉，我讨厌上学。打从记事起就在上学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楚念江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最后半年了，很快了。”
公交车到站铃声响起，她俩随着人流融入了校园之中，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刻苦学习。
转眼间，蝉鸣已嚣，如盖的绿荫铺满了大街小巷，高考送考的家长老师挤满了三中门口并不宽敞的小巷子，彼此间说句话都嫌热，手里的蒲扇摇得起飞。
“出来了！出来了！”
铃声响起，高考完的同学像蝗虫过境一样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许流月和楚念江都分在了三中考试，不过教学楼不是同一栋，本来约好了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等着一起走，结果四面八方全是人，激动和痛哭的声音混作一团，根本找不到对方。
蓦然回首，她看见她笑眼盈盈正站在大门对面的柳树下，太阳晒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跟着人群挤出大门，扑进对方怀里的瞬间，许流月意识到属于她们的少年时代，至此划上句号。
世界并不会突然在你眼前换了颜色。高考完后，我们还是我们，世界还是世界。
阳光明媚骄人，鸟啼声声，是个好天气，天空淡蓝，白云郁葱。
所有的等待与奋力，痛苦与迷茫都在今天落成了六张试卷上满满当当的回答，或许并不完美，或许总有懊恼，但无论如何，我们将会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个篇章，永不分离。
暑假是百无聊赖的，许流月第一次知道原来不上学也会很痛苦。
整个北城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市区里两条步行街一眼望到头，许流月记得里面任意一家店历代店长的长相，甚至朱七河两岸那块地皮上长什么样的草她都一清二楚。
探索彼此的身体，成了她们最大的乐趣。
楚念江打趣说，“我这一个暑假过完，玩钢琴块秒杀全城。”
许流月把枕头扔到她身上让她闭嘴，她立刻见好就收的举起双手投降。
成绩出来的当天，许流月发誓自己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大人都在工作，不会因此特意请假，只有她们两个在家。
页面不断刷新，终于楚念江的成绩先弹了出来，674，超了去年全省最好大学的医学专业接近二十分。
许流月惊呼一声，狠狠的亲上了楚念江的嘴巴。
接着是查许流月的成绩，楚念江也紧张的手抖，却安慰她说“一定可以。”
632，对许流月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成绩，但是只比去年全省最好大学的法学专业高了两分。
许流月不敢半场开香槟，但心里的石头还是落下了一半，很快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亲朋好友。
小舅苏满堂听完之后，直接了当的问她道“志愿你打算怎么报？”
“我想学法，但是只比去年全大的分数高了两分，我不敢冒险。如果换成省内别的学校，分数又太亏了些。”
他开明的说“别的地方的学校呢？现在交通那么方便，去外面看看也不错。”
许流月坦白道“我其实是想和念江在一个地方读书的。”
“那更应该去大城市了，哪里的好学校足够多，还怕不够你们两个挑？”
这话点醒了两个人，最终两个人决定去往遥远繁华的大都市南州，哪里经济发达，高校林立，两个人的志愿学校之间只隔一条街。
苏金玉学历不高，对女儿的选择自然是无异议。许向前平时未曾操心过女儿的功课，故而更没有意见发表权。
心里的另一半石头也落了下来，眼看夙愿即将圆满，许流月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谁都格外顺眼。
但许流月很多年后才明白一个道理，人生是会有很多大事发生的，高考是其中最简单的一个，因为它有明确的时间、规定的考试范围，你清楚你的结果会有哪些。
除此之外的人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有预兆。
某一个平平无奇和昨天没有区别的午后，或许就将永远改变你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