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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因果 七中今年的 ...

  •   七中今年的高考成绩再创佳绩,校领导拍板决定要办一个毕业晚会。
      许流月被老胡全力推举成了主持人之一,顺便要出一个诗朗诵的节目,最近今天总是三天两头跑去学校排练。
      楚念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忘了,走到许流月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她才想起来许流月在学校,于是拨了电话过去“婠婠,你今天要排练到几点?”
      许流月那边的背景很嘈杂,吹笛子的拉二胡的说学逗唱样样都有,七中艺术生多,搞晚会格外热闹,楚念江一向不太喜欢这种人多、表演性质又特别强的活动,向来是能躲就躲,她捂着手机小声道“最早也得下午四点才能结束,王主任让我帮着一块看看节目顺序怎么定比较合适。实在无聊,你去我家阁楼玩电脑吧,钥匙就藏在门口的毯子底下......”
      “月姐!学校还有耳麦吗?我们组少了一个。”
      “在后台我给你找!”许流月对着那头的同学高声应了一句,然后匆匆忙忙的说了句“拜拜”就挂断了电话。
      楚念江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转念一想,许流月向来很喜欢凑这种热闹,自己在家闲着无聊,去给她帮忙递个水也好。
      楚念江刚下到二楼,便听得谁在扯着嗓子大声打着电话,听着很生气的样子,一侧的门猝不及防的开了,是孟涛。
      可是今天是星期四,楚庚辰正好好的待在初中上学,楚念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在家?”
      孟涛扬起头勉强和楚念江平视,恶狠狠的说“跟你什么关系?”
      楚念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欲多言,转身继续下楼,腰间却忽然一凉。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鲜血已从伤口喷涌而出,孟涛的脸上浮现出这个年龄绝不应该有的恶毒,他接连又刺下好几刀,嘴里嘟囔着爆发出来“都去死!都去死!去死!!!”
      楚念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紧贴着墙壁滑坐下去,时间被无限拉长,外头的日光白茫茫的从楼道狭小的窗户射进来,照得人心慌慌。
      只有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提醒着她生命正在流逝,她徒劳的掐住凶手的胳膊和软肋,但都已无济于事。
      婠婠,我好像不能再去见你了。
      慢慢地,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合成一条黑色的线,她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一片乌黑的世界里,无数画面开始闪回。
      楚念江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被楚先毫无理由的责骂、被罚站在院子门口不准吃饭。许流月翻过自己家的院墙,带着苏金玉做的韭菜塌饼悄悄递给她,那薄脆的香气仿佛至今还留在她的齿间。
      春天花开的时候,自己追赶在许流月的身后,一起在金黄粉紫的田野里大笑着打闹,长长的风筝线牵动着她们的欢呼。
      慢慢地她们的身量拉长,第一次来到观河小区的时候,两个人无比高兴还能做邻居,许流月穿着小皮鞋嘎达嘎达的从一楼跑上五楼又跑回来,爱人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在某一个平静的午后,她猛然发现许流月长大了。不再是孩子,而是个楚楚动人的少女,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心跳。
      看见许流月和别人嘻笑打闹,她会嫉妒的发疯。任何一个靠近许流月的人,都会被她刻在心里。
      再后来,是许流月在紫藤花架下对自己告白。唇贴上来的瞬间,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
      这一年来的时间,像梦一样。
      她还没能亲口告诉这个世界——我爱许流月。
      外面的蝉在不知死活的叫着,热浪铺天盖地的吞噬着万物,楚念江的体温却一点一点在流失。
      终于,孟涛像是恢复了清醒一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眼前的楚念江已经满身满脸的鲜血了。
      他大叫一身,紧攥着沾满了鲜血的匕首,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慌乱间起身,又不小心被楚念江绊倒,一起从二楼一路滚到一楼滚到了单元门的外面,粘稠的鲜血沾满了一层层的楼梯。
      幸好,现在是一个工作日的午后,天气炎热,没有人会待在外面玩,大家都在上班或上学。
      孟涛抹了抹眼泪,绝望的跑走了,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许流月从打完电话之后,心脏就一直突突跳,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在封闭的场所听音响听久了,出去悄悄的抽了根烟提神。
      下午彩排意外的顺利,三点多就结束了,许流月马不停蹄的坐公交车赶回了观河小区,她想给楚念江拨电话,直到一阵忙音也无人接听。
      她越发觉得奇怪,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沉甸甸的。
      空荡无人的公交车徐徐到站,许流月嗖得一下下了车,却差点踩到了路边一个已经死去的麻雀尸体,她心头原本的不安扩大成了恐惧。
      她飞快的跑到了自己家楼下,待看清那一片红色是什么的时候,她脑子都炸开了,疯狂跑过去抱着楚念江已经冰冷的身体,徒劳地捂住她身上流血的窟窿,大喊大叫求人救命。
      泪水和汗水一齐涌了出来,许流月从没感到如此绝望。
      天地寂静,那颗曾经为她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沉默无声。
      她一边把楚念江的头紧紧抱在怀里,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愧疚、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想为楚念江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可是她手上也都是血,越擦越不干净。
      她不断地说着话祈求楚念江能睁开一下眼睛,但上天没有眷顾她,怀里的躯体一动不动,她放声悲鸣,无地自容。
      等到救护车过来时,许流月浑身都是血,已经看不清身上衣服原本的颜色了。
      医生护士将楚念江推上救护车的瞬间,许流月同时力竭倒地,任凭无尽的黑夜吞噬了她的意识,她不愿睁开眼睛,再去面对这一切。
      再次能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的时候,许流月感觉自己漂浮在河里,没有来源没有去处,只是这样随波逐流,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想要挣扎着睁开双眼,但她的肌肉不受她的控制,一个浪头打来,她只能再次昏迷在意识的无边长河里。
      真正能睁开眼的那天,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
      许流月最先苏醒的是手指,她自己搓了搓手,感受到了肢体触觉一点点的恢复,她想要说话,一开口却是嘶哑无比“这是在哪?”
      意外的是,坐在这陪伴着她的人,竟然是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的许流姝,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眼睛竟然红红的,她强颜欢笑的开口“婠婠醒了啊,妈守了你一夜,刚睡过去。大夫说你是心因性晕厥,没什么大碍,只是你一直不醒,吓了我们一跳。”
      晕厥?我为什么会晕厥?
      许流月疑惑的想着,忽然开口道“姐,你为什么好像哭过?”
      许流姝心下一惊,难道她忘记了四天前发生了什么?她面上不显,立刻呼叫了医生。
      最终确定,许流月的记忆只截至到自己在学校彩排毕业晚会,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忘记了。
      医生判断是短暂的逆行性遗忘,大脑为了自我保护,通过屏蔽创伤性记忆来减少心理层面的崩溃,短则几小时长则几天会自动恢复。
      许流姝于是将计就计,告诉许流月她是排练太辛苦,低血糖加中暑晕倒了,吓了学校老师一跳,便把她送来了医院。
      许流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睁大眼睛问“念江呢?她怎么没来看我。”
      许流姝沉默了两秒,撒谎道“她昨天刚来过,你也不能让人家天天守着你呀。”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既然她的身体都选择了自动屏蔽,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又何苦把无力回天的血淋淋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她以为许流月晚一天知道,就会晚一些伤害。
      许流月再次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她听到病房外有人在小声的说话,她悄悄下床,蹑手蹑脚的趴在了门上,是许流姝和苏金玉的声音。
      “妈,您别再哭了,这几天你眼泪都要流干了。”
      “唉,我现在真想明白了,你们姐妹两个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小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真是什么世道!孟涛这畜狸玩意儿从小就......”
      扑通!一声,病房里传来声响,许流姝和苏金玉连忙擦干了眼泪,打开门,是许流月四肢瘫软无力的跪在地上,她全想起来了。
      眼泪从她眼里分成几股争先恐后地涌出,她死死的扒着母亲的裤脚,哀求道“念江人呢?”
      苏金玉吓了一跳,许流月披头散发,连日躺在病床上,消瘦了许多,现在脸色苍白涕泗横流的逼问自己,活脱脱一个厉鬼转世,她俯下身把小女儿扶了起来,忍着心酸,尽可能温柔的说道“婠婠,你要好好的,念江已经走了。”
      许流月“啪——”得拍开了母亲的手“不可能!我要见她!”
      苏金玉深吸一口气,不忍心再说,躲到了一边。
      许流姝为妹妹擦去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轻轻地说,“事发第二天,警察就抓到了孟涛,这小子吓傻了,根本没跑远。他承认了自己杀害楚念江的犯罪事实,但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最后,医院证明这小子有精神病。而且他今年才13岁,甚至不到最低刑事责任年龄。”
      “孟涛的爹妈知道儿子杀了人,一开始胆都吓破了,后来听说儿子年龄小,又是神经病,只要取得谅解书,很可能收容教养一两年就出来了。就这两天的工夫,两口子卖了店铺,加上本来的存款和借来的钱凑了42万现金,给了楚先,他便同意签署了谅解书。孟涛爹妈害怕夜长梦多,楚先反悔,就在昨天......已经催着把楚念江的遗体火化了。”
      许流月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过了好久大脑才处理过来这些信息,呆呆地问“埋在那里了。”
      许流姝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尽量平静地说“楚先说念江没有成家便意外离世,是为不祥,把她的骨灰撒到了朱七河里。”
      她实在是忍不住,咽了又咽还是忍不住道“我们楼道里的血迹还没有干透,楚先就把自己的女儿忘到九霄云外了!收了那么多钱,连一个墓地都舍不得买。”
      泪水涌出许流月的眼眶,她无知无觉地摔打着手边所有能触摸到的东西,歇斯底里地大骂着,她情绪崩溃了。
      苏金玉连忙叫来了护士,冲上来要给她打安定剂,她抓住瓷碗碎片要捅穿自己的脖子。苏金玉到底还是怕了,没有再动作。
      许流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撒癔症似的涕泗横流的一个劲解释“求求你……我只要去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她只知道自己要喘不上气了,窒息而死了,长大了嘴仰头努力呼吸着,发丝混着泪水汗水粘腻地粘在她的脖子上。
      一片混乱中,脖子上鲜明的痛意是唯一让许流月清醒的东西,温热的血流淌出来,滴到了她自己的脚背上。
      苏金玉终于受不住了,连日紧绷的神经搞得她头痛欲裂,楚念江对她来说何尝不算半个女儿?
      她崩溃着滑坐到地上,大骂让她滚。
      许流月扔下碎瓷片,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她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在她眼前都换了模样,全都笼罩着一层恼人的昏黄。
      好在现在不是高峰期,路上并不拥挤,许流月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说她要去北城的朱七大桥。
      司机本来想啰嗦几句,通过反光镜看清她身上的条纹病号服和脖子上的血痕后,忽然像老蚌一样闭紧了嘴。
      你看,这个地方永远这样,事不关己的不管就好。
      车开的很快,到了地方后,许流月才猛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七月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桥面的沥青被烤的几乎要淌油。
      她没穿鞋,赤着脚踩上去,烫得一激灵,但那天楚念江冰冷的身体似乎还是靠在她身上,她的骨髓和灵魂似乎永远的被困在了冬天,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抱紧了双臂。
      泪水糊住了她的双眼,桥上的人形色匆匆,车呼啸而过,她却再也忍不住顾不得,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楚念江的身影,在这片最陌生又最熟悉的地方,借着这片昏黄,口中哀鸣出声。
      “啊!啊啊啊——啊!!!”
      许流月不知道楚念江在哪,水流的那么快,她怎么才能再见她一眼?
      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桥的最中间,泪也干了,嗓子也哑了,脚也磨出了血。但她好像都无知无觉,她席地坐下来,腿搭在桥的栏杆外,头倚在上面,只要轻轻一用力,她便能投入楚念江的怀抱,和这个狗日的世界永远说再见。
      人生的意义再也无法束缚我,全他妈的去见鬼。
      许流月一直坐着,不说话,就迎着风落泪,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色,她的世界静置了。
      她真想跳下去,这或许会掀起最后一点水花。
      事实上她真这么做了,她刚想起身,一股力量在她身后袭来,把她扑倒在地上。
      但许流月不痛,他垫在了她身下,是文常清。她恨得牙痒痒,发狠扭打他。但她躺了这几天,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被他压制了。
      她于是更生气,张开嘴一口咬下去。他吃痛叫出声,胳膊上被她咬了两排牙印,她才森然地终于笑了。他没生气,只是轻声叹息,把她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打着她的背部。
      许流月忽然想到文常清竟然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楚念江对自己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缺氧和虚弱让她的意识再次迷离,但她这一次狠狠的咬伤了自己的手腕,阻止自己再次昏迷。
      一觉醒来,许流月就这样永远失去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爱人。甚至连一句好好的再见都没说出口,她恨孟涛,恨楚先,可她最恨自己。
      为什么要晕过去呢?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从这天开始,许流月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白天就跑到朱七桥上去,晚上她就坐在阁楼里一遍遍细数两个人的回忆,画下一张张楚念江的画像。
      她扎小辫的,她戴小帽的,她开心笑着的,她皱着眉头的,她吃着冰棍的,她在打雪仗的,她在做数学题的......许流月根本不允许自己睡过去,她恨自己是个懦夫,用昏迷逃避了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她原本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大学,和楚念江离开朱七,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最终公安机关决定对孟涛施行收容教养,期限一年,即日起执行。
      楚先拿了钱,也不愿意再天天和孟涛父母住在同一个楼里见面,索性去市区买了套商品房,一家三口都搬走了。
      刚出事的时候,满城风雨,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七中的人都认识或听说过楚念江,扼腕叹息她的英年早逝。也有不少人本着好奇的心理向许流月打去了电话或信息,全部无一例外地被她拉黑了。
      八月十四号,许流月买了一个蛋糕,自己坐在朱七桥上吃完了,她不顾别人的侧目,对着广阔无垠的江河大喊“楚念江!十八岁生日快乐!”回声悠远,混着泪珠洒落到无情的江水里。
      暑假剩下的时间很快就浑浑噩噩的过去,许流月自己背上行囊,坐上火车前往千里之外的南州报道。
      在她年幼时,她曾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可到最后,徒留一地的悲伤无奈。

      在这个陌生的灯火通明的都市里,她完全的变了一个人,不再伪装笑容,不再袒露善意,她学会了独来独往,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图书馆,除了必要的沟通之外,她甚至很少开口说话。
      许流月唯一在意的东西,是楚念江曾经送给她的那盆铜钱草,她带了几株来南州,看着它在窗台上欣欣向荣的长出新芽,她便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操蛋的世界再多活一天。
      在一个无风无晴的周末,许流月独自坐了很久的地铁,第一次见到了大海。
      大海看起来广袤无垠,人们喜爱称赞她博大的胸襟,但实际上她谁都不在乎,她只是自顾自地在这里潮起潮涌而已,哺育生物或者摧毁生命,对她来说都没有差距。
      许流月刚来时的成绩在这所群英荟萃的学校并不起眼,第一个学期结束后,她却通过夜以继日的努力得到了全系绩点第一的好成绩。
      尽管在很多个深夜里,她总是想楚念江想到心脏剧痛,夜不能寐;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转角处遇见一个相似的身形,她会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忘怀。
      寒假伊始,她没有回家,而是选择留在了这里打工,做家教端盘子发传单,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干。
      转过年来很快开学,她再次投身到紧张的学习之中,这个学期她适应了很多,学习之余一直在兼职,她要攒钱、攒足够多的钱。
      到了次年八月,许流月久违地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离家一年而已,却好像过了一辈子那样久。久到自己踏上这片土地时已经像是一个陌生的过客。
      苏金玉再次见到女儿,心疼得几乎要掉眼泪,她瘦了很多,又长高了一点,眼神尖锐起来,整个人看着和以前越来越不像了。
      过去她虽然说话不客气,有一堆小毛病,但谁都清楚她是个善良热心的好孩子。可今天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寡言,喜怒都不形于色。
      许流月拿出了自己这一年兼职赚得所有钱,算上奖学金,一共一万二,在北城东边为楚念江买了一块墓地,有山有水绿树成荫,很安静很美丽的一个地方。
      她一开始怨怼过楚家不让楚念江入土为安,现在她也想开了,朱七河是沂河的支流,沂河又是淮河的支流,天下水系生生不息万世流转。
      既然如此,那她在任意一条河一片湖一汪海里都能见到楚念江。
      许流月知道楚念江的骨灰不会埋身于此,但她还是希望楚念江能有一个世俗意义上被祭奠的场所,她把楚念江的学生名牌连同自己的一起放了进去。
      很快,就会是孟涛出来的日子了。许流月一直在等这一天,她终日学习法律,却不明白为什么楚念江的命能那么轻易的被抵消,她并不打算再去冤冤相报,但她要问个明白。
      可惜,许流月没能等到这个机会。
      孟涛由于在少管所里表现不佳,被延期了三个月,许流月因为开学迫不得已离开了。
      在动身之前,她特意去见了一下楚庚辰,一年的时间,他个头窜的飞快,再也没有当年小尾巴一样追在自己身后喊着“二姐姐”的模样了,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遇到事情一无所知的小孩了。
      他中考成绩非常好,加上搬家到了市里,理所应当的报考了市一中。
      许流月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离那种环境远一些是好事,好好读书,争取三年之后替你姐姐去看这世界的风景。”
      楚庚辰看着许流月明显沧桑了许多的眼神,慢慢地开口“姐,你不恨我们家吗?”
      “你们才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做出的决定,无论从伦理或法理的角度讲,我都是无可辩驳的。”许流月望向远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平静的说出了这些话,但她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了。
      “姐,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我也不想瞒你。其实在系统关闭的最后一天,我爸悄悄改了我姐的志愿,哪怕她现在还活着,也不可能和你在一个地方读书。我听到他打电话跟人说学医太费钱了,省内的师范好,免学费还包分配。”
      许流月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滑落了下来,终究还是没有在说什么。
      这世上的事情,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回到学校之后,大二忙碌了很多,许流月把自己完全的放逐到了其中,行尸走肉般的操纵着自己前行。
      打破这一切的是11月的某个中午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她坐在阳光正好的阶梯教室里,却如坠冰窟。
      打电话的是齐原,高考完后,他成绩很一般,最后上了本地的一个二本大学的体育系,他清楚许流月因楚念江的离世遭受了重大打击,近一年来几乎没和他交流过,但在他心里他一直把许流月当朋友。
      所以他明白,眼下这个事,许流月必须立刻知道。

      孟涛死了,是楚庚辰杀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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