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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年 许流月自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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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流月自那天之后停止了内耗,她不再去想空泛的未来,更多的是踏实做好每一道题,慢慢和楚念江一起成长。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暑假,北城的夏天热得要人命,蝉鸣一个劲的叫不停,连续半个月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高考的成绩出来了,苏畅很不幸的又和他的志愿学校擦肩而过。今年体育分倒是够了,可惜文化课成绩实在太低。
从出成绩的第一天起,小舅苏满堂和舅妈张颜就开始吵架,推诿教育责任。
苏金玉一开始还打电话劝弟弟弟妹宽心,既然如此还是快想想别的出路吧,可他俩不甘心居然还想要苏畅复读。时间一长,她也觉得烦了,便不再多管闲事,专心叮嘱许流月好好学习。
许流月挂断了电话,楚念江停下正在算数的笔,问道“还是小畅哥的事情?”
“没,我妈让我跟你在家好好学习。”许流月坐在带轮子的旋转椅上随意的回道,天实在是太热了,她穿的很少,上面一个亮绿色吊带下面一条短款棉质睡裤,头发利落地全部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
两个人现如今在她卧室书桌上写作业,老旧的绿色电风扇摇头晃脑的转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哦。”楚念江应了一声,又接着做题了。
许流月不知道哪里忽然生出来的旖旎心思,把脚悄咪咪蹭上了女朋友的小腿。她本以为楚念江会呵斥自己不正经,结果对方居然没反应。于是她越发大胆,舔了舔嘴唇,脚尖慢慢挪到了她的大腿上。
楚念江忽然发力拽住了她纤细白净的脚踝,往前一拉,迫使她的身子都逼近了自己,一只手搂腰,一只手用两根手指探进她的嘴唇,冲着她的耳朵吹气道“还不安分?”
许流月忽然心跳如鼓擂,浑身酥麻。
在她们十一二岁刚刚发育的时候,她们是坦诚相见过的,甚至因为好奇,触摸过彼此的胸部。可那时候真是小孩,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红透了脸,小声的颤抖道“我好痒啊,你来摸摸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楚念江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逼问道,手底下却是越来越不安分,摸索着她的腰,缠绕上了她的身体。
“啊......当然知道!你敢做吗?”许流月恼羞成怒的嗔怪了一声。
楚念江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去深深的拥吻她“有什么不敢?”
........
等到胡闹结束之后,可疑的水渍沾上了楚念江的试卷。
许流月感觉自己两条腿上的肌肉已经都废了,跑三千米都没让她这么吃力,她连清理都没力气了。
任凭楚念江抱着自己去洗澡,还好,现在才下午四点,离苏金玉夫妻回家还有很长时间,她们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打扫完残局。
等着楚念江收拾好桌子和地面后,许流月缓过力气又把两人的衣服给洗了,甚至欲盖弥彰地把垃圾袋也给丢了下去。
再次坐在书桌前,许流月刚准备开始学习,忽然发现楚念江现在身上穿得是自己的衣服!许流月不好意思让楚念江穿着脏衣服回家,更不好意思现在下去敲开楚家的门经过范灵面前给楚念江拿一身衣服回来,于是只好给了她自己的衣服。
怎么看怎么暧昧。
许流月深呼吸一口气“要不今天先到这吧,我们好像也没心思学习了。”
楚念江眼里满是逗弄的说“好~”
又搞得许流月一阵酥麻,她立刻起身选择推着楚念江把她赶回家“衣服明天来拿!就说我不小心把酸奶倒你衣服上了,记得统一口供!”
自那天食髓知味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总是闹着闹着就弄在了一起。许流月一开始还想挣扎,觉得频率太高了,后来也慢慢放弃了,甘愿沉沦其中。
这是许流月记忆里最后一个在朱七度过的几乎堪称无忧无虑的暑假,虽然学习的任务繁重而枯燥,但是她同时拥有青春、友情和爱情,穿行着山间最自由的风,呼吸着一碧万里的晴空。
她恍惚间有时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发狂的爱情就是这样,哪怕明知前方荆棘遍布,但在此刻,每个人都泥足深陷、不忍离去。
苏畅最后没有听从父母的话再回去复读,在仲夏一个无人得知的夜晚,他偷偷收拾了一个背包,装着几件衣服和他手头上所有的钱,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这次苏畅足够绝决,连过去的手机号也换掉了,一开始苏满堂到处找他,可是他居然像泥鳅入海,消失不见了踪影。
两周之后,夫妻两个才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广东的信,苏畅说他在那里很好,他现在有工作有吃有住,他希望能自食其力,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在赚不到大钱之前,他是不会回家的。
苏满堂收到信又恨恨的骂了两天后,终于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方优的案子终于落下帷幕,那个人渣最后被判处了13的有期徒刑。朱七本来就不大,没有什么比这种话题传得更快了,一时之间,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八月的一天,李泽忽然告诉许流月,他和方优决定离开北城了。
这是个吐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地方,哪怕方优是受害者,也不免沦为大家指指点点的对象。
许流月先是真心的表达了对他们胜诉的喜悦之情,然后关切的问他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泽的语气听不出有多高兴,只是有种千帆历尽的沉静“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暂时我们还会待在省内,毕竟学籍在这,找个高中让方优继续读书。等她高考完,她去哪里念书,我就去哪里打工。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许流月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直接追问李泽是不是和方优在一起了,她知道李泽绝对不是那种挟恩以令的人渣,只是哪怕两情相悦,这样的关系恐怕比她俩还更难为世界所容。
于是她只能隐晦的提点道“别光顾着方优,摩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他不置可否地含糊其辞道“再说吧,先这样,挂了啊。”
“一路顺风。”
假期的最后几天,许流月和楚念江还有文常清一起约了去西山那边玩。
前几年开发物流园的时候,有投资商觉得西山景色不错,想开发成景区来着,后来又都卷钱跑了,于是修整了一半设施的景区渐渐荒废下来,反而因为免费,又成了当地年轻人不可多得的探险宝地。
天气炎热,许流月特意盘起了头发,上身一件斜肩的薄荷绿色宽大T恤,内搭白色吊带,下身一件深色牛仔短裤,显得俏皮甜美。
走到二楼时,又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忽地一个人影钻出门来,口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竖起手指指着屋里的人。
许流月眯了眯眼,是孟涛。这小子今年整十二岁了,身材不高,格外肥胖一些,骂起人来满脸横肉,显得凶相毕露。
他当然听到了那阵骤然停下来的脚步声,也感受到了审视的目光,本想骂两声的,一扭头发现是许流月,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立刻变得老实起来,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小月姐早上好。”那是童年阴影刻在他骨子里的害怕。
许流月站在比他高几节台阶上,不冷不热的说“不想在家待着,你可以出去找同学玩,别再让我听见不该有的声音。”
孟涛的眼睛里闪烁过了一瞬间的愤恨,但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低声答应了。
等到许流月和楚念江到达西山山脚的时候,文常清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早来一会摸清了路线,熟稔的带着三个人成功抄近路进到了景区内部。
虽然荒芜,但并不无聊。
走几步就能捡到一个形状颇为完美的松果,许流月很是满意,想着拿它们做些什么小玩意比较妙呢。
文常清看着她的样子忽然道,“月姐,你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我一开始觉得你是个......混子,就是光打架不学习考试全靠抄的那种。后来发现你人确实不错,仗义聪明又上进,做事圆滑知道变通,跟各种人都可以打好交道。可是很意外的,你有时候又很天真,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孩子气。”
许流月听完这段话之后,给出的评价是“你写作文要是也这么感性主观的话,华姐会欣慰得哭出来的。”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婠婠就是这样的人,每一面都是她,这并不矛盾。水因势而变,因形而异,这有什么不好呢?只要是她,至纯至性就够了。”楚念江难得的反驳了文常清。
许流月其实听懂了文常清说她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反驳,更不想承认,她是个早熟的人,哪怕在朋友面前也想着隐藏自己,所以想要划过去,没想到楚念江却替她回答了。
于是,她高兴的当着文常清的面,大大方方的亲了楚念江一口。
文常清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喂喂喂,你俩再这样,我可不跟你们出来了。欺负单身狗。”
许流月幼稚的说“就亲就亲。”
三个人说说笑笑终于走到了西山景区的最中心,里面是一棵巨大的千年古银杏树,上面挂着许多红绸和铃铛,风过飞扬,十分壮美。
许流月拿出自己一路背在包里的毯子铺在了地上,三个人立刻毫不见外的倒了上去,绿荫铺在他们身上,夏末最后的热浪静静席卷着他们。
“你们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许流月忽然没由来的问。
“我肯定会是整条街最帅的老头。”文常清臭屁的自夸。
“我肯定会和你在一起。”楚念江扭过头看着许流月的脸,毫不羞涩的大声示爱。
最边上的文常清唰得一下站了起来,木着脸说“你们真想失去我吗?”
许流月只好连声安慰了一下他,文常清也顺势下了台阶,自己又躺回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我们这一生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许流月闭上双眼,再次陈述,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通透了起来。
这一次两个人很久都没说话。
还是许流月自己先回答了自己,“我过去始终觉得,人活着的意义应该是优胜,我要事事都做到比昨天的自己更好才对。我要离开朱七,去外面的世界生活。但如你们所知,我陷入了内耗和焦虑的泥淖,染上了一些不太好的小习惯,比如打架、抽烟、穿孔。”
“于是我试图重新构建我的世界基层逻辑体系,即,我开始重新思考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这两个月发现,活着就是活着而已。就像现在,活着就是和你们一起在大树下乘凉聊天。又或者像刚刚,活着就是要捡到更多的松果。”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有意义的,而我过去十七年居然自负的轻易抹杀掉了这一切。把追名逐利的欲望投射到我这最平凡普通的凡夫俗子身上,渴望自己能出人头地,获得世俗的成功。有一点偏离做不好,我就会感到痛苦。幸好我如今幡然醒悟,谢谢你们。”
“希望我们八十岁的时候还能一起躺在树荫里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