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妖录》衣上痕

17、仙鹤衔草 清风则低头

　　这些村民略有些武功在身，但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魏长亭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招式中的漏洞。

　　他伸出长腿去勾，一个村民绊着他腿，一个站立不稳，往后倒去。另一个村民冲了上来，魏长亭一个后仰，躲开那把长刀，手中的匕首划出，割破了那男人的脸。

　　“他娘的，给我破相了。”男人的手一抹，满脸鲜血，怒气蹭蹭上涨，长刀不断舞出。魏长亭闪身的速度却比他快得多，趁着男人手速渐颓时，魏长亭反手握住匕首，对着他的胸口扎下一刀。

　　这一刀甚为猛烈，男人被扎得头脑发蒙，口中吐血。他身子晃了晃，跌在了地上。

　　魏长亭正瞧着他，身后一名男子攻了上来，跃起身，对着魏长亭的后背砍了下去。幸好芙蓉眼尖，一个侧身，抽出印月剑，挡住了刀刃，魏长亭却被剑的力量反噬，脚步趔趄，跌在了地上。

　　“没事吧？”芙蓉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没受伤。”魏长亭刚说完，口中喷出一道鲜血。

　　清风见他震到内脏，已很不耐烦，敏捷地闪到一边，掏出古琴，将它放大，悬在空中。

　　“你们快过来。”清风喊道。

　　魏长亭听到清风的话，用匕首躲开前来的村民攻击，避到了一侧。芙蓉拿着印月剑，也退了回来。

　　“怎么？害怕了？”络腮胡男子逼近着，笑道。

　　清风不容他再说话，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一股力量往前冲去。

　　络腮胡男子怔了怔，回头问其他人：“感觉到什么吗？”

　　“大哥，管他呢，我们赶紧上。奇兽还在洞穴内呢。”

　　络腮胡男子点点头，手一挥，示意大家一起上。

　　清风则低头抚琴，一连拨动几下，无形的力量不断地朝着男人们涌去。

　　男人们感觉到极强劲的风势，还没张开口求饶，身体已歪七扭八，站都站不稳。有些往前张着手，扑跌在地，有些后脑着地，跌在石块上，晕了过去。络腮胡男人将长刀插入石缝，勉强支撑住自己，但风势巨大，他的嘴角歪在了一边。

　　清风仍在拨弦。

　　风势在男人们四周形成一个漩涡，裹挟着他们，拽着他们离地腾空，惨叫声连连。

　　“救命啊，我不干啦。快放了我吧。”一个男子喊道。

　　“死就死了，別这么没出息。”络腮胡男子仍旧硬气。

　　魏长亭说道：“清风，放了他们吧。”

　　清风的手没停，昂起头来问：“放了他们？”

　　“他们罪不至死，放了他们。”魏长亭说道。

　　“好。”

　　清风的手从古琴上挪开，风势陡然化为零。

　　一帮男人原本被旋风承托在半空中，这一下，一个个摔下来，砸到地上，眼冒金星，口腔冒血。他们躺在地上，抚着受伤的部位，呻吟嘶吼着。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在孤寂的月夜里，听起来如同饿狼逼近。只可惜，是一些没有獠牙，丧失力量的饿狼。

　　“不关我事啊，你让我放人的。”清风收起了古琴，冲着魏长亭眨眨眼。

　　魏长亭走到络腮胡男人跟前。

　　他方才腾空飞起时，长刀断裂开来，刀刃扎在他的脸上，割出了几道血痕，胸口也扎了一刀，血从破烂的衣衫上涌了出来。

　　他被摔得脑子发晕，一张嘴却坚硬如铁：“小子，你敢跟我单挑吗？”

　　魏长亭拍了拍他的脸，让他清醒下。

　　“跟你们县令说，奇兽没法捕获。如果再围捕的话，你们这个县就会有灾难。到时候不是升官的事，而是死不死的事。”

　　络腮胡男子攥住魏长亭的衣袖，嘴角涎着血线：“还没完呢，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捕到奇兽的。”

　　魏长亭叹了一口气，匕首一抽，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非的要死吗？早知道刚才就不救你们了。”

　　络腮胡男子感觉到匕首的刀尖在脖颈脉搏处，欲刺未刺的犹豫。他突然哭丧着脸，不甘心地叫了起来：“花娘，花娘还等着我呢。”

　　听到络腮胡男子一叫，满地的男人都滚作一团，口中喃喃自语，喊着自己中意的青楼女子。

　　“一帮废物。”芙蓉在身后叫道。

　　魏长亭也是心有嫌恶，匕首一收：“快滚吧。”

　　络腮胡男子忍着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他瞅着面前的三个人，心有不甘，却又苦于实力太弱，恨恨地蹬着脚，喊道：“我们走。”

　　男人们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往山下走去。

　　魏长亭走回洞内，将小猩猩抱出，大猩猩也跟了出来。

　　他把它放在地上，看到它眼睛半睁不睁，呼吸极为微弱。他抚了抚它的头，又摸了摸它的脸，随后他从怀中掏出玉管，吹响了曲子。

　　芙蓉想去阻止，却被清风拉住了。清风朝她摇了摇头。

　　“可是，这本来就是师傅留给他的呀。他一旦使用，以后自己遇到危险怎么办？”

　　清风也无法回答，但他知道，要让魏长亭按着自己的意思去做。

　　片刻后，白鹤从空中翱翔着，拍拍洁白双翅，俯低了身子，猛冲了下来。

　　它停在清风的身边，收起翅膀，等候魏长亭的命令。

　　“白鹤，去帮我找到仙草，救活小猩猩。”

　　白鹤扑扇着翅膀，在小猩猩身边盘旋了一阵，发出一声嘶鸣，随后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洁白的弧线。

　　他们三人和大猩猩围着孩子，坐在原地等待着。

　　魏长亭从包袱里掏出红果，递给他们：“边吃东西边等吧。”

　　芙蓉指了指他嘴边的血渍：“你受了内伤，最好调养下。”

　　魏长亭啃着红果，笑道：“明早起来我要打坐导引，你们可别打扰我。”

　　清风也咬着红果：“哎，师父真是怜你是个孩子，只教你防身养生之术。”

　　魏长亭好奇，问道：“那我爷爷会什么？”

　　清风歪着头，思索着：“他呀，会的可多了。他是从凡间修炼成仙的真人。会穿墙术，隐身术，还会幻术。”

　　魏长亭觉得果子甚是好吃，接连又吃了几个：“原来爷爷这么能干。早知道我就让他教我了，等回头到了家，我要缠着他教。”

　　芙蓉笑说：“师父常说，他这些其实是雕虫小技，不过是唬唬人的。”

　　“能唬人也好，说不定我以后就成为一个道士，需要这些技能令人信服。”

　　芙蓉摆摆手，嫌弃地说道：“还是算了，想到那个道士，我就火大。竟然说我的真命天子，是周瑞那种粗糙汉子。”

　　魏长亭和清风见到芙蓉那副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大猩猩在旁见状，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魏长亭原本觉得胸口胀闷，时有血腥味上涌，吃了几个果子后，他顿觉心神清爽，身体极为通泰。

　　“我都不需要明早打坐了，这果子可能是仙果，吃了之后，神清气爽，真是舒服。”魏长亭还伸了个懒腰，并不感觉到身体的疼痛。

　　“还仙果呢，妖界处的果树花草，不过是有些奇异之处，并没有仙果这一说。”芙蓉说道。

　　“不死族不是有仙树，吃了果子，就能不死吗？”魏长亭问道。

　　“那是仙人移栽的，你让他从妖界长一棵仙树出来，绝无可能。”芙蓉铮铮有词。

　　三人谈谈笑笑，竟未觉白鹤已衔着一把药草飞到了他们身边。

　　“哇，白鹤，你太能干啦。”

　　魏长亭原心中也没底，不知是否能救活小猩猩，但此刻见到白鹤衔着药草回来，心中甚为感动。他抱了抱白鹤，白鹤弯着脖颈，兀自不动。

　　“它怎么了？”芙蓉问着。

　　魏长亭尴尬地松开手，取下它口中的药草：“因为我之前召唤了它一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什么？”连清风都叫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碧玉山的时候，救那些村民。”魏长亭说道，“好啦，反正救到了人，管它救谁呢。”

　　“那你遇上危险，谁来救你呀？真是，我被你气死了。“芙蓉大叫着，一张俏脸上黛眉紧拧。

　　白鹤的身体渐渐消失，变成一束白光，飞进了魏长亭怀中的玉管中。

　　“没事，不是快到神丘山了么？有你们保护，我还怕什么。“魏长亭打趣着。

　　他将药草铺在地上，取过一块石头，反复砸打，碾磨出药草的汁液。连续几次过后，他让大猩猩拿开孩子身上已沾染血迹的草叶，把新鲜的药草铺上它的腹部。

　　也不知白鹤是从哪里衔来的药草，没几秒钟，草液浸润了小猩猩腹部的伤口，伤口处竟渐渐收拢，慢慢结成一个疤。

　　魏长亭又取过石头砸打，又敷了一束药草上去。只见小猩猩的圆眼猛得睁开来，它躬起了身，望着自己的肚皮。

　　魏长亭按住它，不让它动弹：“等一下，别乱动。”

　　可是小猩猩已经不管不顾了，推开魏长亭的手，一下跃了起来，跳到了母亲的肩膀上，抓挠着它母亲的脑袋。大猩猩见孩子恢复如初，欣喜不已，想去抓小猩猩，却未料小猩猩又跳到芙蓉的肩膀上。

　　“哎呀，你这个毛孩子，快给我滚开。”芙蓉双手猛挥，试图赶走小猩猩。

　　小猩猩又跳到了魏长亭和清风的肩上，一个都不落下。

　　“比人间的娃子都要顽皮。”芙蓉气鼓鼓地说道。

　　魏长亭和清风逗耍着小猩猩，笑了起来。

　　一个晚上，小猩猩或攀援在树，或唧唧哇哇吵着吃果子，累了之后又趴在芙蓉身边睡着。他们三人虽则困倦不已，但有这小东西在，却勉力支撑着陪它玩。

　　到早上后，大猩猩又去树林间摘了不少果子，让魏长亭带上。

　　它怀抱着小猩猩，与魏长亭呜呜咽咽说着话。

　　魏长亭虽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能明白它的情谊。

　　他抚摸着小猩猩的脑袋，对大猩猩说：“你们最好换一个地方，我担心那些人还会来。照顾好你的孩子。”

　　大猩猩似听懂了它的话，拉着小猩猩的手朝他挥手。

　　“你别说，这猩猩比人还朴实呢。”芙蓉抱着手说道。

　　“确实，比起我们天界，实在是纯真朴实啊。”清风无奈地说道。

　　芙蓉打了下他的手臂：“真是，什么都能联想到你的升官。走了。”

　　他们三人开开心心地又往东行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