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妖录》衣上痕

16、夺取奇兽 他终是不能

　　月姬走过去，扶起奇尧，问道：“哥，现在怎么办？”

　　奇尧回头，一双眼又掠过魏长亭清俊的脸，他说道：“回家。”

　　“就这么算了？”月姬不解地问道。

　　奇尧也不回她，转过身跨上了马，他勒着马缰，高声说道：“希望我们妖界各族，和平相处。只要你们拥护我奇尧做老大，我保证日后不再发生流血事件。”

　　蛇族士兵举着弓箭，齐声高喊：“拥我奇尧，予你富贵！拥我奇尧，予你富贵！”

　　喊声如击军鼓，震耳欲聋。

　　众妖族的小妖，满脸畏惧之色。

　　奇尧勒住马，停在魏长亭面前，他的眼睛又在他的脸上来回逡巡，随后一夹马腹，转头朝英禺山奔去。

　　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那都属于十年前的回忆了，却仍旧清晰得如同方才下过的暴雨。

　　他终是不能拥有她。

　　奇尧带着军队离开没多久后，芙蓉突然出现在清风和魏长亭面前，把魏长亭高兴坏了。

　　“原来刚才是芙蓉姐姐帮的忙。”魏长亭夸奖道。

　　清风也笑道：“我还当你不想回来了呢。”

　　芙蓉吐吐舌头说道：“雷公气宇轩昂，怒气冲冲。我可不敢跟他们同行。”

　　魏长亭说道：“来得太及时了，不然又是一场血战。我一介凡夫俗子，实在是帮不了什么忙。”

　　芙蓉笑道：“別妄自菲薄，要不是你喊我去搬救兵，这次可就糟了。”

　　三人重新团聚，分外高兴。

　　次日，玉凝族长为欢送他们离开，说要给他们准备盛宴。魏长亭想起周瑞死去的姐夫，心中一阵感伤，说什么也不愿意。

　　玉凝便让人准备了饭食，给他们带在身上。玉娇又给三人准备了香草锦囊，佩戴在身上。

　　玉娇歪着头，扶正芙蓉身上的锦囊，说道：“这样你们就不会忘记我啦。”

　　芙蓉对她渐生好感，拉过她的手说：“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吧。”

　　玉娇瞥了一眼魏长亭，摇头道：“绝对不会，我保证！”

　　芙蓉和玉娇如同好姐妹一般，又坐着聊了一会。

　　片刻后，三人启程，众妖族的小妖们都挥手与他们告别。

　　三人跟随着清风古琴上流苏指引的方向走，下午时，三人腹中饥饿，清风打了一头鹿，大家生了火，在山脚下烤鹿肉吃。

　　是个和风朗月的夜晚，远处山峦上猿猴长鸣，鸟雀飞翔。三人围坐在篝火前，赤红火焰映照着三个年轻人的脸。

　　“还没好吗？”芙蓉问道，拨弄着火棍。

　　“茹毛饮血的仙童。”清风笑她，“稍安勿躁。”

　　“比起天界，人间的美食实在独特。”芙蓉又说。

　　魏长亭的心思此刻游离在外。他想到前一晚，随着奇尧一起离开的离烛。

　　他鲜少谈论自己，也不喜为自己辩驳。魏长亭有好几次想问他当年的事，但终是没问出口。也许是为自己保留一点幻想，猜测着他当时没有出现在永安城，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参与到这场屠杀里来。

　　“长亭，在想什么呢？”清风递过香气扑鼻的鹿肉。

　　魏长亭接过来，说道：“不知到了天界，仙官会如何审理我的案子。”

　　芙蓉见他惆怅，凑近了身说：“放心吧，天界的仙官自会好好审理的。”

　　魏长亭默然道：“可奇尧的父亲檀渊现在是巡天大将。如果案子到了他手里，岂不是被掩埋在那里。”

　　清风和芙蓉两相对视，随后清风说道：“长亭，屠城的案件，他本就有责任，这个案子会提到更高级的仙官手里。所以不可能被他一手掌控的。”

　　魏长亭点了点头。

　　芙蓉推了推他：“別多想了，快吃吧。”

　　魏长亭朝她笑了笑，啃起手中的鹿肉。

　　他们三人边吃边聊，却听到山顶传来一声嚎叫。

　　“什么声音？”

　　芙蓉仰起头朝山巅望去。巍巍山峦，树影摇曳，却不见人影。

　　“像是动物的叫声。”清风也抬头望着。

　　又一声嚎叫声传来，这一次声音愈发凄厉，惊得魏长亭跳起了身，手上的鹿肉掉进了杂草丛中。

　　“这是什么动物？熊吗？”魏长亭辨着声音问道。

　　芙蓉拨了拨那摊篝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她撇撇嘴说：“难不成它在那么高地方，闻到肉的味道，想吃我们的鹿肉？”

　　魏长亭站立在那里，侧耳倾听。

　　嚎叫声不再，远处的鸟雀也停止了飞翔。偶有传来奇异却莫可辨别的声音。

　　突然，一阵肆虐的风从身后刮了过来，似乎从山巅席卷而下，带着钝重与怒气，朝篝火前的三人奔来。

　　魏长亭一个转身，看到一头壮似黑熊的猩猩站在不远处。

　　那猩猩一身黑色皮毛，眼睛漆黑，双手鲜血淋漓，它奔过来，一脚踢翻了芙蓉面前的篝火。火焰灼烧着脚边的杂草，火势蔓延开来。

　　芙蓉吓了一大跳，躲在了清风的身后。

　　猩猩面有恼怒，眉头皱起，露出锋利獠牙，它呜呜咽咽说着话，踩踏着地上的火焰，慌乱不已。

　　“它是不让我们点篝火。清风，芙蓉，一起帮忙。”魏长亭反应过来，也跟着猩猩一起，踩灭杂草上的火苗。

　　“这有何难？”芙蓉拔出印月剑，挥了挥剑尖，地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一点火星也无。

　　魏长亭长叹了一口气：“哎，跟你们神仙不能比。”

　　那只大猩猩逼近芙蓉，吓得芙蓉往后退了好几步。

　　“干什么？我给你灭了火，你倒找上我了。”芙蓉惊慌失措道。

　　大猩猩突然从身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红色果子，往前递了递，边说着听不懂的话。芙蓉不明白它要干什么，直往后退。

　　“芙蓉，他给果子你吃，快接呀。”

　　魏长亭虽不明白大猩猩何意，但不想惹恼他。毕竟他身高高过两米，体重足有五百斤，万一要攻击他们三人，是极为轻而易举的事。

　　芙蓉战战兢兢，从他手里取过一颗红果。大猩猩又叫着，把红果递到她面前。

　　“快啊，人家看你漂亮，把果子都给你，赶紧接。”清风叫道。

　　显然他也害怕这只巨大的野兽，心中盘算着对策。

　　“呵呵，谢谢啊。”芙蓉尴尬地笑着，把红果全部兜进了裙子里。

　　大猩猩开心地鼓起掌来，在原地绕着圈圈。硕大的身躯舞动着，双手在空中高举，嘴中呜呜咽咽不停。随后，它停下身来，又走到芙蓉面前，勾了勾手，示意她跟他走。

　　“确定我要跟他走吗？”芙蓉惊悚地问道。

　　魏长亭和清风笑起来：“既然人家盛情邀请，赶紧去吧。”

　　大猩猩走在最前面，毛茸茸的手掌不停挥动着，示意他们快一点。

　　魏长亭和清风跟在芙蓉后面，一起爬上山去。

　　“这座山似乎没有其他动物，也不见飞鸟。”魏长亭打量着四周，“难道就这只猩猩一个人住吗？独霸山头的话，难道他有什么神奇的本领？“

　　清风也环顾着整座山峦：“果树繁茂，却没有妖兽动物，必定另有原因。”

　　大猩猩走到山洞前，兴奋地挥舞着手，招呼他们进去。入洞刚几步，魏长亭就见稻草上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猩猩，肚腹破开，敷了药草，腹部周围血迹斑斑。它眼睛微眯着，呼吸极为虚弱。

　　大猩猩轻轻地抱起它，将它推给芙蓉，口中呜咽说着话。芙蓉不明白大猩猩是何意，她将兜着的果子放进魏长亭的包袱，带着疑惑接过了小猩猩。

　　大猩猩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拳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何用意。芙蓉，方才你用印月剑灭掉了火焰，大猩猩认为你有神力，所以把孩子托付给你。”魏长亭说道。

　　“可是它已开膛破肚，估计没多少希望了。”清风不忍目睹小猩猩的身体。

　　芙蓉也是犹豫，咬着唇思索着。

　　正当毫无办法之际，他们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声响，走出去一看，竟是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手举着匕首，长刀等武器，似要冲上来。

　　他们见到大猩猩旁边站着三个人，一时摸不清楚状况，在原地踌躇着。

　　为首的络腮胡男子发话：“你们是什么人？赶紧给我滚开。我们要取奇兽的性命。”

　　魏长亭往前一步：“我是青石山村民魏长亭。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取奇兽的性命？”

　　络腮胡男子看到芙蓉怀抱那只受伤的小猩猩，眼露凶光，声音狠戾：“你们该不会跟我们抢奇兽的吧？”

　　在他们的谈话之际，大猩猩已经按耐不住，几步跨向前，举起拳头，朝着一名年轻男子砸去。但男子身材灵巧，也有武功防身，见大猩猩拳头挥下来，上半身往后倒去，手中的长刀顺时挥了出去。刀锋划破大猩猩的手腕，血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身，年轻男子哧哧直笑。

　　“快回来。”芙蓉朝着大猩猩喊道。

　　大猩猩握着手腕，哀嚎着，退了回来。

　　她把孩子往清风手里一放，撕下一块裙边，迅疾地缠过大猩猩受伤的手腕。她又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对着它说：“张口。”

　　大猩猩略有不好意思地张开大嘴，一粒丹药滚了进去，它嘎嘣嘎嘣地咬碎了丹药，吞进了肚。

　　他又呜呜对芙蓉说着话，歪着头对着清风手中的孩子。

　　芙蓉又拿出几粒丹药，喂进小猩猩的嘴里，边说道：“我这只用来止血，并不能让它恢复元气。”

　　络腮胡男子朝着芙蓉笑道：”小美人，到哥哥这边来，别管这两只奇兽了。等哥哥领了赏，替你买裙子，买胭脂去。”

　　芙蓉粉脸生风，淡淡一笑道：“哥哥是去哪里领赏？”

　　络腮胡男子得意起来：“县衙。我们县老爷命我们三日之内，捉到这两只奇兽，活的也好，死的也无妨。县老爷要升官哪，进献给刺史大人。奇兽四肢，全身的肉都是宝，可以延年益寿哇。”

　　“那你们干脆自己留着好了。”魏长亭怒气冲冲道。

　　络腮胡男子摇摇头：“哎，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帮村民，要长生不老干什么呢，又没钱享受，对不对？还不如进献给县老爷，拿钱来得直接。”

　　他身后的一帮男人，都放声大笑起来。好像片刻之后，他们就能移步到花宫柳院，左手美酒，右手美人，昼夜不歇，尽情欢愉享乐去了。

　　“兄弟们，给我上。”络腮胡男子脸色一变，命令道。

　　十几个不要命的村民，此时全都冲了上来。

　　清风忙将孩子递到大猩猩手中，吩咐道：“快回洞内，这边我们来处理。”

　　大猩猩呜呜说着话，抱着孩子进了洞。

　　魏长亭拔出匕首，与两名男子互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