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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举世皆闻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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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近来流传着一桩奇闻。
说是魔宫那位杀伐决断的魔主,寝殿里锁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终日困在殿内,寸步不离,据说腕上锁着一条乌黑的铁链,是魔主亲自铆上去的,就怕他跑了。
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那是魔主抢来的面首,有人说那是她养的禁脔,还有人说那男人生得极好,好到让杀人不眨眼的魔主,从此夜夜笙歌,日日缠绵,连朝堂上的正事都懒怠了几分。
江湖人啧啧称奇,又暗暗心惊——那位魔主,可从来不是耽于情爱的人。
魔宫上下的议论,更是没停过。
下人们私底下咬耳朵:“你们见过那位么?整日在寝殿里,魔主从不让旁人近身。”“听说是正道世家的公子,被魔主抢回来的。”“啧啧,堂堂君子,竟沦落到做魔主的禁脔,真真是……”
话说到一半,又都噤了声。
因为他们都见过魔主白日的模样。
她坐在议事殿的高位上,底下跪着一排犯了错事的护法,她连眼皮都不抬,淡淡一句“拖下去”,便有血溅在阶前。她处置叛徒时眼都不眨,整顿魔宫时雷厉风行,那把剑悬在殿上,吓得满宫上下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的魔主,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沉溺情爱的人。
可每到夜里,寝殿的灯火,总比别处亮得久些。
没有人敢靠近。
只有守夜的暗卫知道,那扇殿门一合上,里面便再没有半点声响传出来。没有叱喝,没有命令,只有偶尔极轻的、像是笑声一样的动静,混着锁链偶尔晃动的一声清响。
像是有谁,在那一盏灯下,把白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魔主,一点点地,化成了另一个人。
寝殿之内,沈清砚坐在窗边,就着灯读书。
他腕上的锁链还在,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换成了细些的,链身绕了几圈,松松地搭在榻边,像是他随时可以挣开,又像是他从未想过要挣开。
他没有挣。
他读书,读到有趣处,会抬头,看一眼坐在案后批阅密卷的江映月。她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烛火把她握笔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快要够到他这边来。
他看着她,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外头都在传,说他是魔主养的禁脔,说她夜夜笙歌,日日把他锁在身边。
沈清砚听见那些话时,只低头笑一笑,也不辩解。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玩物。
那条锁链,锁得住他的手腕,锁不住他这个人。他若真想走,凭她的性子,拦得住他一回,拦不住他一辈子——可他不想走。
他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
哪怕外人眼中,他是屈辱的、是被囚的、是没有尊严的。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归处。
夜里,江映月批完最后一卷密信,会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她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像看着什么稀罕物件。
沈清砚便放下书,仰头看她,温声道:“看什么?”
“……看你怎么也看不厌。”她答得理所当然,伸手,扣住他腕上那圈锁链,指尖摩挲着链身,像是确认他还在,还没跑。
然后她俯身,吻他。
烛火轻轻晃动。
榻边的锁链,又发出一声清响。
外头那些传闻,什么夜夜笙歌、日日纠缠,其实都是真的。只是他们不知道,那里面没有强迫,没有屈辱,只有一个不懂爱的人,笨拙地用她唯一会的方式,把心上人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那个被“困”住的人,甘之如饴。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被锁住的。
他只觉得,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给他夹菜、会把他锁在身边、会在深夜望着他说“怎么也看不厌”的人。
这世上有太多人想把他捧在高处,可只有她,想把他锁在身边。
沈清砚抬手,回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轻声道:“映月,你不用锁我。”
“我哪儿也不去。”
江映月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不锁不行。你会妖术,你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沈清砚便笑了,不再反驳。
他由着她锁。
她不懂爱,她只会锁。可这份笨拙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锁”,在他眼里,比这世上所有的山盟海誓都要真。
夜,又深了。
寝殿的灯火,依旧亮得比别处久些。
没有人知道,这份“没羞没臊”的甜蜜底下,藏着一个不懂爱的人,和一个甘愿被困的人。
他们只当那是一桩风流奇闻。
却不知道,那是一个不懂爱的人,在用她唯一会的方式,拼了命地,留住她这辈子最怕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