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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信断人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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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砚是隔了三日,才又去了那家当铺。
这几日他试着不去想她,可越是这样,越放不下。他练剑走神,吃饭没味,夜里翻来覆去,眼前全是竹林里那道舞剑的身影。他实在忍不住了,便去了平日传信的那家当铺 ——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地方,他把信交给掌柜,掌柜自会转给她。
他想着,问一句也好。问她那日为何没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问她还愿不愿再见他。
可当他推开当铺的门,掌柜却立在柜台后,神色为难,欲言又止。
沈清砚把信递过去:“劳烦掌柜,照旧转给……”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掌柜抬手拦住。
掌柜低声道:“公子,莫要为难小人了。主子吩咐了 —— 日后,都不接公子的信了。”
沈清砚愣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好半晌才收回:“…… 为何?”
“小人不知。” 掌柜低下头,不敢看他,“主子只吩咐了这一句,别的,小人一概不知。公子…… 还是请回吧。”
沈清砚站在当铺里,怔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他只知道,那封信,他最终还是没能递出去。掌柜的 "日后都不接公子的信了"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不明白。
他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反复地想。
他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没有惹她生气,没有逾矩,没有说过半句让她不快的话。那日在竹林,她明明还答应了他,说 "来";她靠在他怀里,握着剑,眼底盛着光,分明是欢喜的。
可不过几日,她怎么就像从他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连一封回信都没有。
沈清砚整日整日地魂不守舍。他坐在案前,字写了一行又涂掉;他去练剑,剑势乱得不成样子;他夜里躺着,盯着帐顶,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她。
他想得快要疯了。
可他连她为什么离开,都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是魔主了。从满城议论那日,他就把一切串联了起来 —— 那个夜夜来见他、教他收势、把穿云箭当烟火放满全城的女子,就是魔宫之主江映月。他从没挑破,只当她还瞒着,她也从不知道他已知道。
他不在乎她是谁。他只知道,她是那个在竹林中为他舞剑、靠在他怀里、说 "来" 的姑娘。
可现在,这个他满心在乎的人,却毫无征兆地,不要他了。
沈夫人最先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她见他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心疼得不行,拉着他的手问:“砚儿,你最近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还是…… 遇着什么难处了?”
沈清砚摇头,一个字都没说。
沈老爷也察觉了,将他叫到书房,沉声问他是不是族中事务出了纰漏,或是在外招惹了什么麻烦。沈清砚依旧摇头,只道:"无事,父亲不必忧心。"
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没法说。
他总不能告诉家人,他心仪的女子,毫无征兆地不要他了。他更没法说,那个女子,是魔宫之主 —— 那个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魔主。
终于,有一日夜里,他忽然坐起身。
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他知道她在哪里。
他要去魔宫,找她,当面问个明白。
沈清砚在魔宫山门外站了很久。
他抬头望着那座巍峨阴森、终年笼罩在雾气里的宫阙,心里却没有半分惧意。他只知道,他心爱的女子在里面,他要进去问个明白。
他刚要迈步,山门内却走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上覆着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他显然是魔宫中人,大约是出宫办事的管事,脚步沉稳,正要往山下走去。
沈清砚与他在山门口打了个照面。
那人脚步微顿。
面具下那双眼睛,忽然凝住了。
沈清砚却没认出来。
他只觉得这人身形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只当这是魔宫寻常的管事,便拱了拱手,客气道:“这位兄台,劳烦通传一声,我想见贵宫的…… 魔主。”
面具下的人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透过面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看穿。
—— 那是他的亲兄长。
沈清屿心里翻江倒海。
他认得他。就算隔着山路、隔着十数年的光阴、隔着这副面具,他也认得眼前这个人 —— 那是从小待他极好、为他愧疚、替他遮风挡雨的亲哥哥沈清砚。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想到,哥哥竟是来魔宫,要见魔主的。
沈清屿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面上不露分毫,只哑声开口,声音因强压情绪而显得格外平静:“公子要见魔主?”
“是。” 沈清砚颔首,语气认真,“我有要事,要当面问她。”
沈清屿看着他,面具下那张熟悉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没有相认。
他只低声道:“魔主近日不见外客。公子…… 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错身,往山下走去。
沈清砚立在原地,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方才那双眼,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他这一趟,终究没能见到她。
而沈清屿走出很远,才在无人处停下脚步。他背靠着山壁,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方才山门口那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低低唤了一声:“…… 哥哥。”
声音在风里散了,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