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座岛》汉去忧

6、006. 和你不熟

　　耿越站在黎枕面前，揿住地中海的手腕。

　　耿越长得高，但在体型上明显不是地中海的对手。

　　“滚蛋，别多管闲事。”地中海骂道，明显没把耿越放心上。

　　耿越暗暗运了点力气，地中海吃疼，想拽开手腕，竟没拽动。黎枕看见地中海的脸色慢慢变得狰狞起来。

　　耿越脸色是冷的，语气却意外和气：“哥，喝多了？”
　　“老子喝多喝少，关你屁事！”地中海不服气。

　　耿越上下打量了地中海一眼。
　　身胖，大肚腩，显眼的奢侈品皮带，上衣是一件带公司logo的工服衬衫。大概是个销售，带客户来玩乐的。

　　耿越给台阶他下：“哥，在哪号座，我送您回去。”
　　地中海明显不接，目光狠狠地觑了一眼黎枕，笑道：“行啊，把这小妞也送我们座上。你们这里有这服务吧？”

　　耿越立刻沉下脸：“我们就两个服务，听歌，喝酒。”
　　“可得了吧。”地中海猥琐地笑，“我给你小费行了吧？”

　　耿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地中海伸手想去拉他身后的黎枕，黎枕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啊？玩玩怎么了？”

　　黎枕恶心地想吐。
　　耿越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挡在地中海面前。

　　地中海不满：“哥们，几个意思？”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听不懂人话。
　　耿越懒得和他废话，别别耳麦，对那边说：“清一下K17的卡座。”

　　地中海脸色变了变。

　　这酒吧有个规定，来酒吧就不得闹事，凡是闹事的都得被送出去，后续一律不进再来。被请出去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下次不来就是了。

　　但地中海见过几次酒吧里闹事，这酒吧的安保强得见鬼，哪个闹事的被轰出去之前都得挨两拳。
　　这次他又是带客户来玩的，万一闹得客户不愉快，那他千辛万苦谈下的单子，不就打了水漂。

　　地中海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指着黎枕，恶狠狠地道：“下次和你没完！”

　　黎枕一脸无辜。

　　一直等到地中海离开之后，耿越才看向黎枕。

　　黎枕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没多久之间，她还对他态度很不好来着，半天之后她才说：“谢谢……”
　　耿越沉默几秒：“工作而已。”

　　黎枕看着耿越的背影，欲言又止。

　　这么一闹，她去厕所的时间长了点。
　　走出那条长长的走廊，音乐声如热浪般扑过来。

　　黎枕捏捏耳朵，挤过人群回去，却发现卡座上的位置全空了。
　　宁正如在卡座前站着，眼睛往四周找人，明显是在等她。

　　黎枕加快脚步，叫了一声：“师兄？”
　　宁正如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笑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找了。”

　　黎枕没说方才发生的插曲：“他们呢？”
　　宁正如不大好意思：“他们先去下半场了。”

　　黎枕了然点头。

　　宁正如犹豫着问：“下半场，你……去吗？”

　　黎枕几乎没想，摇头。
　　他们没等她就走了，又加上方才玩游戏的态度，黎枕多多少少能感觉到大家是不太想带她玩的。她不想自找没趣。

　　宁正如也感觉得出来大家对黎枕的敌意，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啊，明明我叫你来的……”

　　黎枕不在意：“没事，我妈刚好也催我回去了。”

　　她说的是实话。

　　在人际方面，她确实没什么需求，好的坏的，从来不放在心上。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钟秀珍曾经说过她，说她往小里说是心大，往大里说就是冷漠，自私，只顾着自己，从不想着别人。

　　黎枕无法评价这句话的正确与否，因为就连这句话她也是听过就算了。

　　黎枕背起包和宁正如往外走。

　　到了门口，刚好碰见耿越把酒倒的客人送上车。
　　两人迎面对上，目光交视，黎枕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谁料耿越收回视线，擦过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宁正如喝了酒，没法开车，已经提前叫了代驾。

　　“我送你回去吧？”

　　黎枕正准备叫车“没事，不用……”
　　“正如！”有人叫了一声，“怎么还不过来，大伙儿都在等你呢。”

　　黎枕抬头，看见宁正如的车门开着，组里的人已经坐了上去，就等宁正如一个人了。
　　宁正如看了看黎枕，又看看前面的谢茵，左右为难。

　　黎枕：“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但是……”宁正如还想说什么。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几步路而已。”
　　宁正如犹豫了一下，关心地道：“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黎枕点头。
　　她家离这儿确实不远，但走路的话也得要将近二十分钟。方才喝了点酒，整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这儿又晚了点，黎枕想了想，还是决定打车。

　　可能是附近打车的人很多，等了十来分钟也没叫到车。

　　手机连续震动。是钟秀珍的信息。
　　信息里说她去上班了，问她回去没有。
　　黎枕往对话框里输入两个字：“回了。”

　　停在门口的人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拿出手机往大马路上看，估计都是在等车的。

　　她是短途单，这种高峰期司机一般都不大乐意接，黎枕想了想，干脆取消了订单。
　　有干等着的工夫，她这会儿已经到家了。

　　梁孚订的酒已经到了，也不知道这次的司机是不是第一次来，明明说了送后门，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也找不到后门在哪儿。

　　这会儿订单很多，梁孚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八条手臂。
　　耿越看他实在腾不出空，这时店里又刚好没其他事情要处理，主动说：“我去吧。”

　　梁孚感激地看向他：“十箱黄啤，三箱香啤和三箱威士忌，数量没问题你签字就行。”

　　耿越抬抬手，表示知道了。

　　这次订的货不算多，耿越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店门前的橙黄色面包车。
　　司机举着电话招手，耿越点点头，正要过去，发现黎枕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没回去？”

　　黎枕也有点傻。
　　耿越看了看四周，没看见和她一块儿来的那几个人：“没和他们一起？”

　　她不说话的时候，习惯低着眼皮，总给人难以靠近的冷漠。
　　耿越忽然想起先前她那句“我和你很熟吗”，谨慎地调整语句：“打不到车？”

　　她正准备回去来着。
　　黎枕：“算是吧。”

　　耿越看了眼手机：“我让人送你？”
　　黎枕满眼困惑不解。

　　耿越看得出来她的警惕：“别误会，我们店里有司机，但我得问问他有没有空。”

　　黎枕确实不想和他有太多的往来，客气地拒绝：“不用了。还有刚才的事……谢谢。”

　　耿越：“随便你。”

　　十箱黄啤，三箱香啤和三箱威士忌，数量是对的。耿越在单子上签了字，打电话让两个员工帮忙出来搬货。
　　把箱子搬进储物室，刘小源刚好进来。

　　耿越看了他一眼：“都打扫完了？”
　　刘小源十九岁，就一个小毛孩。之前成日在酒吧喝酒鬼混，欠了酒吧不少钱又还不起，耿越只好让他在酒吧里打工还钱。

　　刘小源为人是很机灵的，就是懒的点，干五分钟活得偷懒十分钟，为此梁孚对他有不少意见。

　　耿越点他：“又偷懒呢？”
　　刘小源也不知道是不是晚来的青春期，顶着一脸青春痘：“什么又偷懒，我刚打扫完，你看我现在额头上都是汗。”

　　耿越懒得看他，把今晚要用的酒拆出来。
　　刘小源问：“哥，那女生有东西落下了。”

　　“哪个？”
　　“就上次我们撞坏她手机那个呗。”

　　耿越手上动作一顿。
　　刘小源继续说：“好像落了个电脑。”

　　耿越回头，果然见得刘小源手中多了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刘小源还挺喜欢这电脑的，估摸着拿去卖应该能卖不少钱：“这电脑，我能自己留下不？”

　　耿越直接把电脑拿了过来。

　　“哎……”
　　“我给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