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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自由古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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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之后,耿越没开灯,径直走向房间。
耿加顺把酒瓶往地上随手一放,醉醺醺地朝着他的背影说:“不就是说她两句吗,值得你生气?”
耿越头也不回:“我和她不认识。”
耿加顺往垃圾桶里吐了口痰:“你当老子傻?认识又不怎么样?老子又不会反对你们。”
耿越厌恶地皱起眉。
耿加顺的存在实在是太明显了。
如果他不在家,耿越还觉得这个房子勉强能住人,至少干净安静。但只要耿加顺一回来,这个房子仿佛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地下水道,肮脏、恶臭,有种令人无法呼吸的窒息。
耿越厌烦地说:“酒醒了就去洗洗。”
耿加顺躺在沙发上没应话。
耿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给我点钱。”耿加顺突然说 。
耿越脚步一顿,也不回头,语气淡淡的:“没有。”
空气中静了两秒。
砰一声,酒瓶忽然从身后砸过来,擦着耿越的肩膀撞到前面的墙上。
肩膀一阵疼痛,就算不脱衣服去看,也知道皮肤肯定青紫了。
耿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砸碎在地上的酒瓶子。
细碎浓密的白色泡沫在地板上迅速散开,仿佛耿加顺刚才吐出来的那口浓痰,让人作呕。
“给我点钱,我也不要多,就两千。”
“没有。”耿越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情绪,“前几天已经把所有钱都给你了。”
“你骗谁呢!今天十号,也该发工资了。”耿加顺暴躁起来,“赶紧的!”
“没有。”耿越还是那句话。
他说的是实话。
妹妹周佳棠说要去学跆拳道,学费八千多,他已经把剩下的钱都给她了,现在手里没有多余的钱。
耿加顺明显不满意他的答案,登地站起来:“你几个意思!?”
“就是没有的意思。”
“他妈的,”耿加顺骂了一句脏话,“行!你不给我,我就找那两个狗娘养的拿!”
听了这话,耿越血气立刻上涌:“你敢?”
“我怎么不敢?!”
氛围一瞬间凝滞,父子俩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愤怒地瞪着对方。
……
肩膀伤得比想象中的要重一点,耿越请了两天假。
两天后,准时去上班。
梁孚看他脸色不大好,关心地问道:“怎么样?肩膀好些了没,没好就滚回去休息。”
耿越笑笑,倚在吧台看他调酒:“好了,要是没好我也不会来。”
耿越年纪不大,心思却沉稳的。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别指望他有事会和别人说
梁孚认识他七八年了,知道他的脾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这两天店里怎么样?”耿越问。
“就那样,还行。就是人少了一点。”
耿越开着玩笑:“那看来我不在,你的客人都不来啊。”
梁孚乐了,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他长得帅,又年轻,平时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又冷又酷招惹了很多女孩子喜欢。
“确实,所以平时没什么事,别请假。”梁孚开玩笑,往吧里看一眼,入口处走进来一群人,五六个的样子,背着包带着电脑,像是学生。
“刘小源,给我招呼客人去!”梁孚朝一旁无所事事的刘小源吩咐。
刘小源哎一声,去。不到两秒,又大黄蜂似的转了回来。
“干嘛呢,不是让你招呼客人?”
刘小源看向耿越,支支吾吾的:“那个……哥,上次你欠人的手机钱还了不?人来了。”
耿越顺着刘小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很快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黎枕。
梁孚认出来走在人群最后头的黎枕:“那不是上次来找你那女孩吗?”
耿越惊讶。她没和他提过。
梁孚解释:“就三天前吧,说来找你有事。”他一脸八卦,挑挑眉:“话说你们啥关系啊?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孩来找你,还说打你电话不接。”
耿越收回目光:“什么关系也没有。”
“第一次来?”几人挑了个视野挺好的卡座,刚坐下,宁正如就问黎枕。
黎枕看了四周一眼。
酒吧内光线昏暗,头顶的霓虹彩灯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拉过,舞台上人在唱跳,环境很吵,必须得放大音量说话才能听得见。
“算是吧。
“没事,来多几次就习惯了。”宁正如挨着黎枕坐下。
同学们看他们两人在说话,打趣着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宁正如比黎枕大一届,研三:“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说。”
谢茵拿出手机扫台脚上的二维码:“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点啊,反正最后也是AA。”
宁正如笑笑,可能是考虑到黎枕第一次来,对她格外的照顾:“能喝酒吗?”
黎枕点点头:“还行。”
宁正如热情推荐:“那你试试特调酒,他们这里的特调酒很好喝,点度数低的那种就好。”
黎枕应了声好。
她读研二,通信工程专业。
报考这个专业是她自己决定的,家里人从未参与。她对通信工程是不大感兴趣的,报考这专业单纯因为就业前景还可以,没想到学下来意外地喜欢。
她有个毛病,但凡喜欢一样事情,就会一门心思地扑在上面,所以平时几乎不参与同学之间的聚会活动。
一来是没时间,二来是觉得没必要。
今天刚好是周五,她们小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进度有多赶,只要周五一到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停活。
本来她是不打算来聚餐的,临出实验室前宁正如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聚餐。她本能地想拒绝,宁正如却说,我都研三了,还没和你一起去吃过饭。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因为他那句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罕见地点了头。
跟着大伙来到酒吧,到了门口一看,才发现是耿越工作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谢茵隔着一个桌角对黎枕说。
黎枕笑笑,没说话。
“放心,我们一般小酌,不喝太多。不会A太多钱。”
宁正如戳了一下谢茵的手臂。
黎枕还是笑了笑。
她家境不大好,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
“戳我干嘛?”谢茵不满道。
宁正如嫌她没眼力见,无奈:“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谢茵和黎枕同级,家境优渥,说话做事向来大大咧咧的:“不行!我又没说什么,不会A太多钱,这不是实话吗?”
宁正如还想说什么,桌前端过来一杯酒。
“莫吉托。”
“这里。”想说的话只好咽回去,宁正如点点桌面。
“自由古巴。”耿越端着托盘问。
“谁的?”
宁正如记得:“好像是黎枕的”
还没给人指位置,耿越轻轻地将酒放在黎枕面前。
黎枕道了声谢,抬头,和耿越对上视线。
只一秒,很快移开。
宁正如心细:“你们认识?”
耿越端着托盘离开,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听见黎枕说道:“不认识。”
年轻人聚餐一般都喜欢玩游戏,玩游戏的内容无非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
黎枕很少玩游戏,几局下来全输。她不喜欢说一些隐私的问题,两场游戏下来,几乎是以酒代罚。
她酒量一般,几杯下来就有些晕了。
宁正如看她脸色开始泛红,关心道:“还行吗?”
黎枕不想让人注意到她,勉强着打起精神:“还可以。”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玩。”
宁正如紧张地看着黎枕的背影,向桌上的人嗔怪:“你们少欺负人家。”
同学们挺无辜:“我们哪有?都是这么玩的。”
“少来。”宁正如心里门清,“那些问题是能随便问的吗?还问人家父母的情况,你们怎么想的?”
几个同学瘪瘪嘴,没说话。
黎枕是离异家庭,为人孤傲沉默寡言,平时在实验室里很少和同学们来往。虽然导师常训她,但大伙儿都知道她是同门里能力最好,也是最被看重的一个。
一来二去,就导致大伙儿对她既好奇又有些隐约的嫉妒。
谢茵不吃压力,一眼看破:“你喜欢人家呢?”
宁正如没否认。
醉意比想象中来得更要强烈,黎枕在厕所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脸是红的。
聒噪的音乐声从外面传进来,黎枕叹了口气,其实没必要来。
擦了手,手机响,屏幕上显示“妈妈”,她边走出去,边准备接起来。
“醉了?”身旁突然有人问。
黎枕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耿越靠在厕所外的墙边。
和之前见到的样子不同,他穿了一身制服西装,头发全部梳到后边儿去。
耿越见她不回答,重复道:“醉了?”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黎枕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你问我?”
黎枕和他就一面之交而已,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
“不乐意为什么要来?”耿越站直了,从阴影中走出来,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这话问得好像他们很熟似的。
黎枕颦眉。
“这地方鱼龙混杂,小心点。”
“我和你很熟吗?”
得了,人家不领情。耿越闭嘴。
既然人刚好在,她就不用再特意去找了。黎枕摸摸口袋,递过去准备好的零钱:“上次还没找你的零钱钱。”
耿越看也不看,接过去直接塞进兜里。
手机又响。
黎枕不再看他,接起电话转身往前走。
是妈妈的电话。
这地方很吵,显然不适合讲电话。黎枕随便搪塞了几句之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刚一挂断电话,短信又来了。
是让她早点回家的短信。
黎枕低头回信息,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妈的,不长眼睛啊!”
黎枕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一张肥胖的脸忽然凑近。
黎枕吓一跳,惊恐地缩开。
眼前站着一个肥肠大耳的中年男人,地中海,腰带系着一条嵌着两个LV金属字样的皮带,身上酒味很重。
黎枕忽然耿越提醒的话,这地方鱼龙混杂,小心点。
她谨慎让了一步,略带歉意地朝那人点头,然后准备离开。下一秒,手腕被狠狠攥住。
“撞了人就想跑?”
黎枕倒没觉得怕,只觉得烦躁,抬眼直视过去。
她长得斯文,没什么威胁力。
地中海用一种赤裸裸的目光下上打量了黎枕一番:“多少钱一晚?陪我玩玩?”
瞬间,一股反胃的情绪涌上胸口。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黎枕一把耍开那只手。
地中海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他妈的!”地中海面子挂不住,脸色一沉,猛地举起拳头,要打。
地中海长得很胖,黎枕看了一下他手臂,估摸这一拳头下来,脸估计要肿。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地中海的拳头举了起来。
黎枕心口一紧,下意识护住脸。
几秒过去,拳头没有如期落下。
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
地中海的手腕被人抓住。
有一道冷淡的声线在她头上响起:
“哥,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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