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座岛》汉去忧

40、040. 窃取成果

　　黎枕推开耿越，眼睛瞪大：“你……！”
　　怕她生气，耿越连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眼见师兄快要过来了，黎枕不好再和他生气，狠狠地瞪他一眼，准备下车。
　　宁正如走了过来，目光在透过车窗在耿越脸上一绕，不快地蹙了下眉头，很快恢复正常。

　　一打眼，耿越就叼住了他那一眼。
　　这家伙喜欢黎枕，从第一次见面那时，他就知道。

　　耿越敌意十足地哼了一声。

　　隔着车窗，宁正如朝耿越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走过去，停在副驾驶的位置，想要给黎枕开车门。
　　耿越眼尖，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从车里冲出去，一把挡在宁正如面前：“我来吧，她的脚受了伤，你来扶不大方便。”

　　宁正如变了变脸色。
　　耿越忽视他的神情，弯下腰，半抱半扶着黎枕从车里下来，动作既亲密又娴熟。

　　“下课了提前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黎枕从他手里拿过拐杖，耿越看她这样子，担心地问，“要不还是给你换轮椅？”

　　“不用，坐轮椅不方便，我这样更好一点。”黎枕摇摇头，催他，“你回去吧，我进去了。”

　　耿越点了点头，但没走，就这么站在车前看了好一会儿，只到两人走进学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快到上课时间，学生们纷纷往教学楼跑，黎枕腿伤了想跑也跑不动，只好跟着宁正如慢慢往前走。
　　学校很大，进到学校门口就是一条长长的商业街，各种商铺应有尽有。

　　“吃过早饭了吗？”宁正如往商业街那边指，“要不先去吃点？”
　　黎枕出门前就吃过了，礼貌拒绝：“不吃了，快到上课时间了，还是先去实验室吧。”

　　“不急。”宁正如轻声说，见黎枕走得困难，手伸到半空想扶又不敢扶。他虚虚地拢着黎枕的手臂，关心地问：“怎么突然就受伤了，疼不疼？”

　　疼当然是疼的，但那股劲儿早就过去了。
　　黎枕摇了摇头，简单回答：“就是不小心摔了，不碍事，过几天就能好。”

　　“你啊，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语气是半埋怨半宠溺，黎枕尴尬地笑笑。

　　走过一段路，前方就是实验楼。
　　宁正如突然说：“那什么，小枕……老师让我先带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今天不是开组会的时间，怎么突然让她去办公室，黎枕疑惑：“办公室，他怎么没发信息和我说？”
　　“可能是看你这段时间家里事情太多就没提前说吧。”

　　黎枕还是觉得奇怪，忍不住担心“你知道因为什么事吗？”

　　宁正如摸了下鼻子，镜片后的眼尾闪过一丝不自在：“那就不清楚了。”说道这里，停顿了两秒，“不过老师找我们无论就一件事，论文论文还是论文。”

　　“也是。”

　　导师办公的地点离实验室不远，就在实验楼隔壁的行政楼。行政楼有电梯，刚好省得爬楼梯了。

　　宁正如把黎枕送到研究生导师办公室外，停住脚步：“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头等你。”
　　黎枕点了个头，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打开门，一阵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走进办公室，看见导师逆着光坐在原木色办公桌后。

　　黎枕礼貌地叫了一声。
　　导师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先坐吧。”

　　黎枕在靠墙的深灰色沙发坐下，等了好一会儿，导师才放下文件走过来：“家里怎么样了？”

　　“挺好的，都处理完了。”黎枕接过导师递过来的水杯。

　　导师在黎枕对面的椅子坐下，翘了个二郎腿，仰着下巴点了下黎枕的腿：“脚怎么回事？”

　　这事已经和好几个人解释过了，黎枕莫名有点烦，但尽量没表现出来：“就是不小心摔了。”
　　导师嗯了一声，体恤地叮嘱了她几句要好好注意。
　　黎枕知道导师找她来办公室本意就不是关心这事，她迟缓地开口问：“老师，你找我是……”

　　导师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平平：“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论文的事。”
　　黎枕心上一跳：“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挺好的。”导师沉声说，“创新点不错，数据也过得去。”

　　黎枕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明白，既然没大问题，那导师找她的目的是……
　　导师审视着她的表情，再次开口：“就是你师兄……宁正如，他读研几来着？”

　　导师不可能不清楚师兄读研几，黎枕眼尾微微一动：“研三。”

　　导师垂下眼睛，缓缓点了个头：“是，研三了，你看你师兄读研三了，眼看就要毕业，但现在数据也没弄出来。”
　　黎枕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还有时间，师兄这么聪明，他肯定可以的。”

　　导师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盯着黎枕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我看难，黎枕，你和他研究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你看你的数据能不能先给他用？”

　　轰隆一下，黎枕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老师你说什么？”

　　导师知道她听清了，继续说下去：“你看他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论文到现在也没个眉目，我看了一下，你的数据和他的大方向还算匹配，他只要稍微改一改就行……”

　　黎枕截住他的话头：“老师，你什么意思？”
　　导师扶了把眼镜：“黎枕，你应该也懂老师的意思了，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

　　黎枕懂，怎么不懂，只是她不敢相信。
　　实验数据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其中熬了多少个大夜，费了多少心血，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突然让把自己的实验成果送给别人，她做不到！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黎枕顶撞了导师，她重重把水杯掷下，热水溅了出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滩水渍。

　　“我不同意！”顾不得脚疼，黎枕站起来，两只眼睛火一样朝导师瞪过去，“老师，我不同意，那是我的劳动成果，给了师兄，我拿什么毕业？”

　　导师早就想好了对策：“你离毕业还久，到时候你要是实在做不出来，我让下面师弟先把数据给你用。”

　　黎枕有点气笑了，态度很坚决地摇头：“老师，你不能这么做，这和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导师的脸色变了变：“黎枕，你后面还要在我门下，你要是想毕业……”

　　黎枕窝火地打断：“老师你这是威胁我？”

　　导师看她态度强硬，忍不住放缓了语气：“老师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怎么说你们也是同门，互帮补助很正常。”

　　黎枕声音大起来：“那也不是这样帮的！”

　　导师见她情绪情绪，抬抬手让她先坐下。

　　黎枕没坐，几乎气冲冲地出去，一开门，迎面撞见宁正如。黎枕心中有气，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
　　宁正如看她脸色，就知道谈崩了，赶紧追过去：“小枕，等等！”

　　黎枕没搭理，一瘸一拐地加紧脚步。宁正如追过来，伸手握住黎枕的手腕，黎枕一把甩开。

　　宁正如放轻声音安抚：“你先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黎枕停住脚步，恶狠狠地回瞪过去，“这事你早就和老师说好的了？”

　　宁正如目光闪了闪，语气满是心虚：“没有，这不得先征求你的意见吗？”

　　黎枕明确自己的态度，正色道：“师兄，我不同意。”

　　宁正如早就想到她不会同意，但听到这话，还是不由得愣了愣：“小枕……”

　　“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小枕，你看师兄马上就要毕业的时间了，如果要延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宁正如和她打着商量，“你就帮帮师兄好不好？”

　　黎枕后退一步，摇头：“不行。”

　　宁正如也是急了，几乎口不择言：“小枕，你就不能帮帮师兄吗？我这么喜欢你！”
　　黎枕怔住，很快反问：“既然师兄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

　　宁正如被她问得一愣：“我……我是喜欢你，但我也不能不管我的前途啊。”
　　黎枕逼问过去：“所以在前途面前，师兄的喜欢也算不了什么。”

　　宁正如简直是没法答了。
　　黎枕盯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让步：“师兄，数据说什么我也不能给你。”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退了一步，“如果只是研究生毕业的数据，给你也给就给了，但那是我申博也要用的，我给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黎枕往前走，走两步，又停下脚步叫了一声：“师兄……”

　　宁正如以为有余地，目光亮了亮。

　　“如果你硬是要用我的数据，我会去举报。”

　　瞬间，宁正如的目光如死水一般黯然下来，他愣在原地，看着黎枕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忽地腾起了一股火。

　　凭什么？他愤愤地想，凭什么不能给我？
　　他帮了她那么多，还给她介绍兼职，他当初那么帮她，从未计较过什么。现在到他有困难了，让她帮一下忙，她凭什么不肯帮！
　　自私，太自私了！

　　想到这里，宁正如气不打一处来，他盯紧黎枕的背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