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座岛》汉去忧

36、036. 吻

　　这机会十分难得，周菲还是想劝他：“阿越，大城市总归是大城市，年轻的时候不拼，你还想什么时候拼？”

　　耿越依然沉思：“妈，我想想。”
　　“小越，不要让妈失……”还没说完，有手机响，周菲看了一眼来电，接起，“喂……和佳棠在外面，你回来了？”

　　周菲看了耿越一眼，犹豫片刻：“好，我现在回去。”
　　她的手机有些漏音，耿越听到了：“叔叔？”

　　周菲“嗯”一声，满怀歉意地解释：“刚出差回来，我可能得回去了，你……”
　　“你们走吧，我和她玩一会儿再回去。”

　　为了丈夫就这么把儿子丢下，周菲心里不大是滋味，耿越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回去吧，叔叔出差这么久应该也想你们了。我们再玩玩，你们不在，我们更自在呢。”

　　周菲无奈地笑笑。
　　周佳棠一回来，发现天都塌了。期待了半个月的野营，还是和哥哥一起的，这会儿突然回来，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爸爸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家吗？”几年相处下来，她已经能很自然地喊爸爸了，“还要我们回去陪他。”

　　正值下班高峰期，回去晚了估计大塞车。周菲催她：“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上去，又不是没有下次。”

　　周佳棠不服气：“下次和这次能一样吗？我们租的游船都还没坐呢。”
　　耿越嫌她烦：“走吧走吧，游船我替你坐了。”

　　“那你得赔我钱。”
　　就爱财，耿越无奈地笑，说了声行。
　　周佳棠一听，立马不恼了，屁颠屁颠地跑上了车，临走前还缠地加了黎枕加了联系方式。

　　母子俩一走，黎枕霎时松了口气，耿越轻笑：“怎么？不自在？”

　　黎枕一屁股坐野餐垫上，长长地伸出了双腿，实话实说：“不自在，我感觉我都不会说话了。”
　　她今天穿了条短裤，露出一截纤秀的腿，耿越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为什么，我妈他们又不会吃人。”

　　“是不会吃人，可还是不自在，总感觉……”她斟酌着词语，“总感觉是在见家长似的。”

　　这话说的很让人误会，耿越看着她，黎枕也察觉到这话有些暧昧了，耳根微微发红。她收起腿，抱住膝盖：“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的形容。”

　　“知道。”他还没自恋到这种程度，耿越跟着她望向湖边。天色沉下来，湖边渐渐亮起了灯。灯影浮在水面，一柄弯曲的刀似的。

　　“天黑了，要回去吗？”
　　“现在？”黎枕愕然，她们到这里还不到一个小时，耿越担心她家里会催：“你要是想再待会儿也行，我就怕你妈妈担心。”

　　黎枕目光微闪。
　　自从上次和钟秀珍吵架之后，母女俩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每次回到家，气氛都很不好，特压抑。

　　与其早早回家，还不如在外面多待会儿。湖边的空气也好，平日学业忙，难得出来一趟，黎枕摇摇头：“再待会儿吧。”
　　耿越点头，怕她饿，拿起一个三明治递过去：“那吃点？到饭点了。”

　　黎枕接过，咬了一口，味道还可以，面包松软可口。

　　“怎么样？味道还行？”
　　“还可以，你妈妈厨艺还挺好的。”
　　“那是。”耿越勾勾唇角，“不过不是我吹啊，我的厨艺比我妈还好，下次我做饭给你尝尝？”

　　黎枕不是没吃过他做的饭，能入口，算不上特别好吃。耿越见她怀疑，忙说：“别不信啊，下次试试你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没吃过。”
　　耿越惊讶：“你什么时候吃过了？”
　　“之前你在我家，不是煮过面吗？清汤寡水，一般般。”

　　耿越愣了一下，还真想起来了，忍不住笑：“还真是，我给忘了。”不过他不服，“可这也不能怪我做的不好吃啊，你那儿什么都没有，我能做成那样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再说了，你当时不是还夸我做的挺好吃的吗？”

　　黎枕还真不记得了：“是吗？忘了。”
　　耿越笑了：“忘了也没事，下次我再亲自下厨，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黎枕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七点半一过，湖边的游船渐渐多起来。周佳棠租的游船时间是七点半到九点半，全程两个小时。耿越一看时间到了，收拾好东西带着黎枕往租船区走。

　　那是一艘白色的小游船，不大，两人坐在船尾的位置看风景刚刚好。等人坐稳，船夫慢慢行驶开去。

　　两人在船尾的位置盘腿坐下，随着游船往前走，湖边的风景慢慢变小。天朗气清，天空一片云影也没有，月亮高悬，湖边闪烁着星光。

　　很久没出来玩过了，黎枕舒服地叹了口气，耿越看着她的侧影，忍不住心动。
　　他问：“开心？”

　　黎枕承认：“开心，比成天闷到实验室好多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对着那些代码，感觉人都要发霉了。”

　　耿越没读过大学，更没念过研究生，不懂她说的这些。
　　“那就行。”他有点窘迫，“我也不懂你说的这些，帮不上你什么忙，有时候我觉得我还挺……失败的。”

　　黎枕拍拍他的手背：“说什么呢，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没必要纠结这些。”

　　话是这么说，可现实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喜欢她，但配不上她也是事实。

　　耿越笑了笑，沉默。

　　游船慢慢驶远，湖边已经看不到影子了，放眼望去，只有附近的其他船只和影影倬倬的灯光。可能是入夜了，凉风渐起，黎枕忍不住打了喷嚏。

　　耿越立马紧张：“冷了？”
　　黎枕摸摸手臂，凉丝丝的：“有点。”

　　“那你等会儿。”没给黎枕回答的机会，耿越站起来，船只轻轻晃，黎枕扶住船边。

　　耿越进去船仓没多久，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毯子。他蹲下去，笑得温和：“刚刚以为看错了，还真有毯子。”

　　除了妈妈，还没人这么关心过她。黎枕感动，摸摸鼻子，不大好意思：“谢谢。”
　　耿越给她盖上毯子，毯子正要落在她肩膀时，手上动作忽然一顿。黎枕不明就里，抬头，一双眼睛干净得过分。

　　耿越心中一动，脑子里有一瞬的短路，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用盖子裹住黎枕的脑袋，对着她的唇角轻轻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