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座岛》汉去忧

35、035. 给我一点时

　　“没大没小，叫哥哥！”耿越走上去，朝那周佳棠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力气不大，周佳棠装蒜，立马抱住脑袋大喊：“打人啦！有人要谋杀！”
　　“去你的！”耿越嫌弃，看她身后，“你怎么在这儿？”

　　周佳棠瘪嘴：“这地方是你的呀？我不能来。”
　　黎枕认得她，耿越适时介绍：“我妹妹，上次你们好像见过一面。”

　　黎枕记得，那时她还闹了个乌龙来着。
　　周佳棠终于发现旁边的黎枕，但没印象了，眼睛在黎枕身上扫了扫，一脸八卦地向着耿越：“哥，这谁啊？”

　　耿越翻她一眼：“没礼貌，叫姐姐！”

　　周佳棠今年十四，还在读初三：“哥，这姐姐是谁啊？”
　　耿越不接她的话：“你一个人来的？”

　　“没啊。”周佳棠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人，“和妈一起来的，她给我去买喝的了，刚看完电影呢，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你了。”
　　“自己不会去买？”耿越捏她耳朵。

　　“我没钱嘛。”周佳棠撒娇，笑嘻嘻的，“哥，要不你给点……”

　　话音未落，身后有人叫。
　　周菲走过来，手里捧着两杯饮品，周佳棠如获救星，忙招手，“妈！妈！这儿，快点，快来解救我，哥要打我！”

　　耿越松开她，小声地对黎枕介绍：“我妈。”
　　黎枕点点头。

　　周菲走近，目光在每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黎枕身上：“阿越，这是……”
　　两人还没确定关系，耿越也不敢乱说，他老实回答：“朋友。”

　　“阿姨好，我叫黎枕。”黎枕打量她，四十多岁，眉眼间和耿越有点像，“今天刚好周末，我们出来玩。”

　　年轻人，彼此出来逛逛很正常，周菲没多想。周佳棠不信，忙搭腔：“妈，我看他们就是在谈恋爱。”

　　“就你话多！”耿越呵斥她。
　　周佳棠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哼一声。

　　周菲问：“吃过饭了没？”
　　“还没，我俩正准确去吃。”

　　周佳棠突然兴奋：“哥，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和妈正打算去露营呢。”

　　兄妹二人很久在一起聚过了，耿越有些心动，黎枕拉拉他的手，压低声音：“你们去吧，我也差不多回家了。”
　　黎枕这话一出，耿越立刻不想去，他回握住她的手：“我不去。”

　　“去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耿越捏捏她的手心：“没事。”

　　周菲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但没说破：“小枕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周佳棠一脸看热闹不想事大，立刻怂恿：“就是啊就是啊，一起吧，哥，你和姐姐一起去吧，我们还租了条夜游船呢，晚上可以在船上看月亮。”

　　耿越怕黎枕不自在，想拒绝，黎枕知道他想去，但又放心不下自己：“那一起吧。”

　　周佳棠开心地跳起来：“好耶！”
　　耿越还是担心她去了会不自在：“你真要去啊？”

　　“你不是想去吗？”
　　耿越微微睁大眼睛，心里忍不住乐：“我能理解成你这是为了我吗？”

　　黎枕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跟着周菲他们往前走。
　　耿越赶紧追过去，高兴到不行：“你真好。”黎枕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胳膊肘。

　　野营的地方是靠近郊区的一个野生湖，开车四十分钟。周末塞车，等到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傍晚时分，湖边有不少人在野餐。
　　野生湖很大，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湖水碧蓝，太阳落到了地平线，湖面上浮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四周拣了块干净的草坪铺好野餐垫。周菲准备了很多吃的，三明治，炸丸子，紫菜卷……四个人吃绰绰有余。
　　周佳棠看了一眼，突然惊呼一声。

　　耿越嫌她一惊一乍的，周佳棠大叹一口气：“完蛋了，忘记带喝的了。”

　　“前面有铺子，自己买去。”耿越嫌弃。
　　周佳棠眨巴眨巴眼睛，耿越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没废话，直接给她转了钱。

　　周佳棠开心了，恨不得在他哥脸上亲上一口。耿越嫌她烦：“一边去！”
　　“是，长官！”周佳棠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饮料店得走十来分钟，黎枕怕她一个人拿不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

　　两人一起往前走，初夏时分，天气不热，湖边空气清新，一路上有不少人在遛狗和散步。
　　黎枕不是个话多的人，又和周佳棠不熟，只好一路沉默。

　　周佳棠跟在她旁边，莫名紧张，眼睛时不时往黎枕身上瞥。
　　黎枕注意到了：“怎么了？”

　　周佳棠不大好意思，但又实在好奇：“那个……小枕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黎枕转过头来，周佳棠摸摸鼻子：“那个什么，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啊？”

　　黎枕没立马回答。
　　周佳棠机灵，一看就看出了点问题。

　　哥说他们是朋友，谁信啊。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哥和哪个女性朋友这样亲密的，还一起出来玩，说是朋友那就有鬼了。

　　“你和我哥是男女朋友吗？”周佳棠一脸期待。
　　黎枕思考了一下：“不算是。”

　　周佳棠来劲儿了：“还不算是？”
　　黎枕点了个头：“现在还不是。”

　　周佳棠打了个响指：“懂了！”

　　黎枕挑眉瞧她一眼，周佳棠一双眼睛雪亮，嘘着声：“肯定是我哥和你表白了吧？”

　　黎枕没否认。
　　周佳棠笑了，笑得很贼：“肯定是了吧，看不出来啊，我哥还挺勇的。”

　　黎枕被她的笑感染，想起耿越那天向她告白的场景。

　　勇吗？
　　不好说。

　　周佳棠真心好奇：“小枕姐，你会拒绝我哥吗？”
　　黎枕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但不想骗她：“我也不知道。你还小，很多时候爱情不只是只有感情就够了的。”

　　周佳棠十四了，她也不是怎么都不懂，黎枕这话，无论就是在考虑经济层面的问题。

　　“我哥年纪还小，以后肯定会赚到钱的。”周佳棠帮他哥说话，“如果不是为了我和我妈，我哥过得肯定比现在好。”

　　黎枕神色微动，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于现实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

　　周佳棠笑笑：“别啊，这没什么对不起的，要考虑现实很正常，我完全可以理解。”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不大舒坦，“其实我哥人挺好的，你知道吗？我哥读高中的时候可是年级第一。”

　　黎枕惊讶，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事。
　　周佳棠垂下眼眸：“如果不是我爸……”她解释，“就是我亲生爸爸，如果不是他当时闹了事，我哥也不会错失高考。”

　　太阳沉了下去，湖边风大，凉气渐渐起了。耿越站起来，问周菲：“妈，冷不冷，我去给你拿个毯子。”
　　周菲摇头，拉他坐下：“不冷，你坐下陪我聊聊天。”

　　耿越坐下，往路边看了一眼。
　　周菲知道他在看什么：“丢不了，就十几分钟的路，闭着眼都能找回来。”

　　耿越笑笑。
　　周菲望着湖边，语气关心：“最近过得怎么样？”

　　耿越双手往后抻，微微昂起头：“就那样呗，吃得好，过得好。”
　　周菲审视着他的侧影，瘦了：“你爸他……”

　　“给了钱，还消停着。”

　　周菲沉默。
　　好几秒后，她开口：“你叔工作上有调动，说是过两个月就要调去海市，在那边长期发展，我们可能也……”

　　海市是国内的一线城市，离小南市挺远的，坐飞机得两个多小时。
　　耿越脸上没什么表情：“挺好的，离开小南市也挺好的。”
　　至少能远离耿加顺。

　　“你……”周菲欲言又止。
　　“您就别担心我了。”耿越宽慰道，“我都二十三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周菲不是这个意思：“你叔部门还缺个岗位，他上次问我，你要是想去他可以安排你进去。”

　　耿越怔住。

　　叔叔在船舶贸易公司上班，那公司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能进去当然比在酒吧上班好，可耿越还是有自知之明：“得了吧，我这学历怎么进去？”

　　周菲眼底情绪复杂：“我问过了，说没有学历门槛，就是刚进去的时候会辛苦点，从基层做起。等到转正了，你叔就给你调岗。”

　　说白了，就是开后门呗。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可耿越还是摇摇头：“再说吧。”

　　周菲急了：“再说是什么意思，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

　　不是耿越不想把握，只是他真的在纠结。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可是……
　　现在黎枕还在小南市，要他为了工作就这么走了，他舍不得。

　　看他这样，周菲心里有了点数：“你舍不得她？”

　　舍不得。
　　耿越沉默。

　　周菲声音硬起来：“只是让你换个城市去工作，又不是不能联系，有什么舍不得的？那是前途，你懂不懂，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倒好……”

　　耿越叫住她：“妈——”

　　周菲叹口气：“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为你的未来好好考虑……”她还是劝，“又不是说不回来了，小南市也有分公司，干个几年再调回来也不是个问题。”

　　“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