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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混混 ,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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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枕对耿越的印象几乎和一个好字沾不上边。
第一次在大街上打人。
第二次在大街上非礼初中生。
这都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往严格里说,这人已经犯罪差不多了。
混混,坏人,监狱的预备分子,这三个词是黎枕对耿越的评价。
也可能是前几次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黎枕对耿越的态度都是不上不下的。
旁边刚好有个水坑,耿越跌坐在旁边,手掌撑在水坑里,沾了一手心的脏水。
“你谁啊?”耿越心中蹿火。
听这口吻,那家伙应该没认出她来。
不管认没认出来,黎枕也不能任由他在大街上欺负一个小女生。她冷着一张脸,死死把那女生护在身后:“你干什么呢!?在大街上欺负人家小女孩?”
耿越站起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黎枕面前天生就多了一层压迫感。
黎枕皱眉,谨慎地摸出手机:“我报警了啊?”
“报警”二字一出,耿越神色动了动,像是在想些什么。
几秒后,恍然大悟道:“又是你?”
黎枕的眉头压得更深。
耿越挥挥手:“管你是谁。”指黎枕后面的小女生,“周佳棠,赶紧给我过来!”
“我不要!”那女生说。
耿越伸手过去,越过黎枕的腰想要去拉。黎枕一把挡开:“你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耿越不耐烦。
黎枕长得瘦弱,在力量上明显不是耿越的对手,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让。
那女生年纪很小,看校服还是个初中生 ,身材比她还瘦弱。
这里又是城中村,巷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监控。她看过不少新闻,很多女孩被尾随猥亵都是发生在这种地方。
这儿又快天黑了,那小女生要是被他拉走,后果不堪设想。
“你再动手我报警了啊!”黎枕警告。
“你好烦!”耿越烦躁,站定了,目光落在黎枕的脸上。
黎枕板着脸,抬眼直视过去。
眉毛弯弯,乌润的眼睛带着一丝冷意。
耿越错开视线,挠头:“她是我妹妹。”
“什么?”黎枕怀疑自己听错。
“他是我妹妹。”耿越说,“亲妹。”
黎枕怔了怔。
妹妹,亲妹。
她不信:“你刚才还叫她周佳棠。”
耿越歪了歪脑袋,语气慵懒:“所以呢?”
黎枕质问:“你叫耿越,她叫周佳棠,你和我说你们是兄妹?”
耿越啧了一声,靠在墙边:“她跟她妈姓,我跟我爸姓不行啊?”
黎枕努力消化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似懂非懂。
“那你刚才还威胁她拿了钱,就要好好听话。”
“我是他哥,警告她拿了钱就要好好听话,这话也没问题吧?”
黎枕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说了她是我妹,不信啊?”
还真不大信,不管真假,谨慎些还是好的。黎枕转身过去,朝身后的女孩轻声问:“他是你哥吗?”
周佳棠一米五左右的身高,比黎枕矮了一个头。黎枕微微弯下腰,尽量以一种平稳安抚的语气说:“你不要害怕,是就是,不是就直说。有事我们直接报警。”
周佳棠的脸上倒不见有害怕的意味。几秒之后,点头。
巷子里灯光昏暗,耿越靠在墙边,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唇角淡出一个懒散的笑:“你看,我没说谎吧?”
黎枕一时有些尴尬。
正要说话,就见耿越忽然变了脸色,下一秒身后响起一句开朗清脆的声音:“哥!再见啦!谢谢你的钱,我会好好用的,拜拜!”
黎枕转身,身后已经没人了。
周佳棠已经跑出了巷子,站在红绿灯外,朝他们挥手。
看来这俩确实是兄妹。她多事了。
黎枕彻底尴尬。
耿越站在她身后,黎枕敛敛神情,很大方地道歉:“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耿越估计是没想到她会道歉,迟缓了一下,挥挥手。
黎枕叫住他:“等一下。”
耿越停住脚步,不明就里。
黎枕伸过来一只手。
耿越低头看着眼前的手,没明白。
黎枕手心向上摊平了,指节分明,纹路很淡,指尖的弧度刚刚好。
她的手和她的人一样,刚刚好,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样子,不过分出色但也不落眼。
耿越是真不明白,他以为她要握手。手臂微抬,正要握上去,黎枕突然开口:“还钱。”
耿越一顿。
“修手机屏幕的钱,三百七十一。”黎枕解释,“我给你发信息和打电话都没回。”
耿越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黎枕没说话。
“我还以为是推销的呢,不好意思啊。”
黎枕面色如常:“现金和转账都可以。”
耿越很快地回答:“我都没有。”
黎枕眉间跳了跳。
“真的,我没骗你。”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假的,“我手机里没钱,现金刚才全给她了。”
她是指他的妹妹。
黎枕等着他说下去。
“我不会欠你的钱。”耿越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但你得跟我去个地方拿。”
黎枕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思考,耿越朝前走了。
黎枕正要叫,耿越突然回身,见她还愣着,催道:“还走不走的?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一般坏人打算犯罪前,都会说这句话。
不等黎枕回答,耿越头也不回向前:“走吧。”
黎枕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去哪?”黎枕问,跟着他走出小巷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隔着半米远的距离。
“不远。”耿越说道,踅进了一间便利店。
黎枕以为他是要去便利店里拿钱,没想到对方只是买了一袋生活用品和零食。
忍着脾气又跟着他走过一段大马路,眼见着越走越偏,放眼望去,灯火明亮的街铺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两边是林立的梧桐树。
黎枕终于开口:“你到底要去哪?”
“到了。”耿越停住脚步。
黎枕抬头一看,就见前方几米开外有一间厂房,厂房白泥砌墙,四四方方。
黎枕心中一跳,立马警惕起来。
耿越有点好笑地敲敲大铁门旁的招牌:“放心,死不了,我就是来打个煤气而已。”
小南市广源液化站。
黎枕不喜欢他的语气,但耿越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走进去,朝厂房里喊一声:“叔,我的东西好了没?”
从厂房里跑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早弄好了。”
“哪能不来,我要不来,今晚他们孙俩就不用做饭了。”耿越走到一台三轮车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黎枕,很不客气地道,“帮我拿一下。”
黎枕下意识伸手接过,接完才发现不对,但此时耿越正在检查煤气瓶,显然没空搭理她。
“叔,都没问题的吧?”
“放心吧。”
“行。”耿越拍拍三轮车,和中年男人打着商量,“叔,这车借我用一会儿?”
中年男人应该和耿越很熟:“用呗,反正晚上我也用不着,你明天九点前骑回来给我就行。”
耿越和他道了谢,坐上三轮车,熟练地打起火。
“上来吧。”
黎枕疑惑地指指自己。
耿越:“你要是想自己走回去也行。”
黎枕太阳穴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忍下脾气。
她不喜欢这种过分不着边界的说话和做事方式。她是来拿钱的,不是来和他瞎转的。
耿越见她不动,催促道:“不来啊?我可先和你说好啊,走回去得十几分钟,这段路还没路灯。”
黎枕回想了一下过来时的场景,路灯不能说没有,只有一到两盏而已,但灯光也确实很微弱。
黎枕不情不愿地坐上去。
中年男人眼睛溜溜地往两人身上转,张了张口。
耿越打算猜到他想说什么,截住话头:“别问,什么也不是,陌生人。”
十五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一栋年份已久的楼房前。
黎枕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地方离她家不远,就隔了几栋楼而已。
耿越打开铁门,让黎枕帮忙扶住,他把煤气瓶从三轮车上拿了下来。
这些楼房一般都没有电梯。
黎枕跟在后面,看见他扛着煤气瓶一步一步向上走的背影,没有一点儿喘气,像是煤气瓶很轻的样子。
楼房很窄,一层也就两层住户。
耿越停在三楼的楼梯平台,放下煤气瓶,按了按其中一家的门铃。
门铃响了好几声,才从里面传出声音。
“哪位。”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是我,耿越。”
门吧嗒一声,开了。
一个老太太开的门,笑脸盈盈的:“来了,快进来。吃了没?”
耿越扛起煤气瓶进去:“吃过了。小胖呢?”
“补习去了,最近给他新报了个补习班。”老太太说,见门口站着的黎枕一愣,“你是?”
黎枕挺尴尬的,进去不是,不进也不是,正犹豫着要怎么回答。
耿越很快从屋里说:“她是我表妹。”
语气一本正经,像是真的一样。
老太太:“原来是表妹啊,我还以为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呢,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黎枕干干地笑了一下,进去,看见耿越正在厨房里捣鼓。
“我给你买了一点生活用品和吃的。”
黎枕一听,猜想大概就是她手里拿着的那袋,于是把东西搁在了饭桌上。
老太太哎哟一声,忙说不用他买。
耿越拧开阀门:“您老人家就别和我客气了,你腿脚不方便,楼层又高,没事就别爬上爬下的了。我买来也就是顺手的事。”
老太太头发半白,身材微胖,皱纹很深,看起来也有七十来岁了。
黎枕看见老太太走到储物柜前,脚坡着。
老太太从抽屉里拿出钱包:“那我给你钱。”
“算了啊。”耿越从厨房那边说,“我小时候还吃过您不少饭呢,你别给我钱。”
老太太知道他不乐意拿,于是把钱给黎枕递过去,笑道:“他不拿,你帮她拿着。”
黎枕一惊,她和他非亲非故的,哪敢要,忙摆手:“别,奶奶你还是给他自己拿吧。”
老太太调侃道:“当表妹的还怕表哥啊?”
黎枕笑笑,沉默不语。
换煤气瓶不费什么事,耿越不到五分钟就换好了。他洗完手,抽了几张纸巾边擦手,边交代着老太太说:“平时要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行,还有,做完饭记得拧好开关啊,别像上次那样差点把人给送走了。”
老太太笑道:“知道,知道了。”
黎枕看了看耿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耿越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干什么?”
黎枕收回视线,摇头。
她还以为他是个好吃懒做,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混混来着。
老太太在客厅泡好了茶,招呼两人过去坐。
黎枕看了看茶几上的杯子,印着草莓图案的玻璃杯,针织杯垫上刺绣着几簇绿叶,很可爱。可见老太太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晚上还上班?”老太太问耿越。
耿越:“上,我哪天不上班?”
老太太有点犹豫的样子:“你爸……怎么样了?”
耿越顿了一下,明显有点不想说的样子。
“就那样。”
老太太叹了口气,换个话题:“我上次问你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
“就上次说给你介绍女朋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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