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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做了就是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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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写完啦。”
“老师……”
“老师?”
黎枕坐在拳馆的休息区里望着满是水珠的窗户发呆,直到张清乃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嗯……你说什么?”
张清乃叹了口气,也不知老师今儿是干嘛了:“我把题都做完啦。”
黎枕收起心神,拿过题本看了眼,写得挺满,就是不知是对还是错。
她拿起笔想改,手机闹铃响,是张清乃的。
下课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张清乃调皮地吐吐舌头,提醒道:“老师,下课啦!”
黎枕无奈:“行吧,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回去之后再做两篇阅读,明天我一起改。”
张清乃是真不爱学习,听了这话,沮丧又烦躁地啊了一声。
不过,她还挺喜欢这老师的,也不好说不想做,于是乖乖应了下来。
她晚上还有射击课,得抓紧时间去吃饭。
张清乃和黎枕打招呼:“老师,那我先走了啊?”
黎枕点点头。
等张清乃走了几步远,突然把人叫住。
张清乃一脸疑问。
黎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你教练今天不来?”
她口中的教练指的是谁,张清乃自然猜到。
一听这话,张清乃瞬间不饿了,重新坐回椅子上:“耿教练啊?没来。”
“为什么?”黎枕立马问。
张清乃一脸八卦:“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本来就是临时的,也教不了我多长时间。”
黎枕想了想,他那只手还伤着,又是临时的,不来也很正常。
“老师,你怎么这么关心教练啊?”
黎枕敛神:“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这场雨真是下得让人心烦,都下了一天一夜了,也还不停歇。天地之间,笼罩一层让人说不出来的潮气,又重又闷。
黎枕下了公交车,跨过路上的小水坑往前走。
时间还早,又是下班高峰期,街上人来人往的。
黎枕独自走在路上,经过酒吧那个路口的时候,忍不住顿了顿脚步。
那幢混凝土的建筑在夜空中,不断闪烁着霓虹灯光,格外醒目显眼。黎枕遥遥看了一眼,只听见热闹的说话声,没瞧见什么。
走进城中村,声音就小了。
她慢慢向前,目光随着脚步瞥过两侧的路灯。
一盏,两盏,三盏……
到最后那盏的时候,她脚步一顿,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此时他姿态慵懒地倚在电线杠旁,微低着头,看不清脸。
不知为什么,黎枕的心跳有一瞬的停滞。
她没叫人,而是径直走过去。
影子长长地照在地上,耿越注意到有人走近,抬头,立刻愣了愣。
他下意识张口,想叫。
黎枕瞥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张受了伤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脚步没停留,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看着黎枕的背影,耿越目光黯淡了下去。
想想也是情有可原,她本来就和他不熟,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靠,丢脸死了。
耿越懊恼地骂了一声。
他来这里干什么,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受了伤,想来博取她的同情而已。
不可否认,连他自己都唾弃这样的行为。
耿越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雨水还在下,水坑里一层密密的麻窝儿。
“还不过来?”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耿越怔住,回过头,黎枕举着一柄伞,站在楼道口前喊他。
一瞬间,真的是一瞬间,耿越不出息地想哭。
丢脸。
太丢脸了!
黎枕见他还傻站着不动,烦了。
一米八几的个子,看着痞里痞气的,没想到却像个傻子一样。
黎枕无奈地叹口气,深深地看了耿越一眼。
她收起伞,头也不回地上楼。
走两步,身后跟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到了近处,很快又慢了下去。
黎枕侧过头,瞥了一眼,就见耿越像只小狗似的,隔了两步远,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开门,进屋。
今天出门急,阳台上的落地窗忘了关。
雨大,阳台门洞湿了大半。
黎枕进浴室里拿拖把出来,想扫,耿越赶紧接过来拖把,傻乎乎地笑:“我来吧。”
黎枕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
耿越偏了偏头。
嘴角有血,眼角乌青,半张脸看起来还有点肿。
黎枕想起第一次见耿越的情形,心想着,估计又是打架了。
耿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摸摸鼻子:“就扫阳台上湿了的地方是吗?我去吧。”
黎枕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
耿越从小独自生活,做饭打扫这事,就是手拿把掐。没一会儿,就扫完了。
把拖把拧干了水干起来,从浴室里出来,见黎枕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她本来就白,在白炽灯的映衬下,肤色更是白了几度。
大概是察觉到了投来的目光,黎枕下意识抬头。
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对视了,耿越呼吸一滞,跟着失了失神。
“过来。”黎枕冷冷地说道。
耿越乖乖过去,全然没有平时那野气十足的模样。
黎枕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电子笔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你自己弄。”
耿越走过去,桌面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箱,旁边还放了一面小镜子。
耿越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之余,又说不出来的感动。
“谢谢啊。”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我随便贴个创可贴就行。”
黎枕没说话,目光盯定在平板上。
经过上次那事,耿越吸取了教训,知道这人学习的时候一定不能打扰。
他乖乖闭嘴,也没坐沙发,乖乖盘腿坐在了地上。腿长,茶桌和沙发之间的位置小,他整个人团在中间,看着怪别扭的。
“坐沙发上吧。”
“不用,我就这样坐,比较好照镜子。”
黎枕没再管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资料上。
看半会儿,旁边叮叮当当地响,黎枕忍不住看过去,就见耿越轮番拿着药瓶看来看去。
黎枕看他笨拙,忍不住开口:“先涂碘伏,再贴药膏。就棕色瓶子那个。”
耿越二话不说应道:“收到!”
黎枕从嗓子眼里哼出了一声笑。
耿越在那边涂涂抹抹,黎枕靠着沙发看书,两人不说话,各干各的,一时间气氛还挺好。
黎枕有个特点只要专注下来,就很容易自动屏蔽四周嘈杂的声音,很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脖子有些酸痛了,黎枕才关上平板。
正要站起来的瞬间,黎枕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安静。
客厅里太安静了。
疑惑地抬头,愣住。
耿越就在旁边席地而坐,抱着膝盖,偏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阳台外头的雨夜看。
傻愣愣的。
黎枕实在是觉得有点好笑。
她咳了一声,耿越立马回神,露出两颗虎牙:“学习完了?”
除非毕业,要不然这东西不可能有学完的一天。
黎枕点点头,问:“怎么不看电视?”
耿越挠挠头:“看电视有声儿,我不看。”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怕打扰到自己。
“我饿了。”黎枕突然说。
耿越:“我去给你做?”
黎枕几乎没想:“不用,还有泡面,我泡个泡面就行。”
“你吃不吃?”黎枕在厨房那边问。
“吃,吃,怎么不吃。”耿越乐了。
泡面这玩意儿不用厨艺,煮开水,一泡就行。五分钟之后,两碗泡面端了出来。
可能是两人都饿了,一碗普通的泡面都闻起来特香。
“找个电影看看吧。”黎枕拿了两双筷子出来。
两个人默默地吃饭,又没声儿,怪尴尬的。
“行。”耿越打开电视机,“你想看什么?”
“随便。”
“那我随便挑了啊。”
“嗯。”
耿越对电影都不了解,按了几下按钮,找了部封面看起来合眼缘的打开。
黎枕看着闪烁的屏幕,愣了一瞬。
耿越注意到:“怎么了?不喜欢吗,那我再换一部。”
“不用了,就这个吧。”
这电影她看过,还看了好几遍,是她最喜欢的作品之一。
伊朗电影,剧情其实很平淡,但配乐出色,画面和色彩结构很有特色。两人一看,竟一下子就入了迷。一个半小时的电影,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暗暗静静地看完了。
耿越意犹未尽地看着电视机,忍不住问:“你觉得结局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这问题,黎枕在看一遍的时候就想过了。
“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耿越诧异:“为什么?”
黎枕看事情一向过于冷静,习惯于从逻辑上看问题。
她叙事角度出发:“因为男主是跑回来的,而且脚步轻盈,这动作明显带有喜悦和确认意味。如果没在一起,应该不会这样。”
“再有,最后的音乐也是偏喜乐的。”
“应该结局不会差。”
耿越倒没想过她说的这些问题。
黎枕见他沉思,反问:“你觉得结局是坏的?”
“不一定是坏吧。”耿越说,“只是我觉得他们最终应该是没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身份。”
黎枕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身份悬殊,就只是这个,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很难。”
黎枕笑笑,这也不是没可能。
在爱情面前,悬殊的身份本身就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耿越看她笑,莫名有些心虚:“怎么啦?”
“没事。”黎枕摇头,“各抒所见,挺好的。”
不说假的,耿越真觉得黎枕这人有种魔力。
虽然看起来冷淡,内心却特温和,相处起来让人放松,让人安心,也让人……想靠近。
耿越双手撑在地上,偏过头:“也是,那什么……有讨论才有进步嘛。”
黎枕笑起来,眼中含着无限笑意。
耿越看着她,电视里的画面不断闪烁,偶尔彩色的光片拉过,映衬在她的脸上,显得她五官越发漂亮精致。
耿越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向下,落在彼此的指尖上。
两人的手掌撑在地上,指尖就隔了那么两厘米的距离。
耿越心头一悸,只要他再往前那么一点,就能碰到她的手。
一点点。
真的只需要一点点。
耿越动了动指尖,下一秒,猛地缩回了手。
不能。
他不能这么做。
做了就是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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