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座岛》汉去忧

19、019. 都怪他没本

　　不到半个小时而已，雨就大了。耿越没带伞，拉起卫衣帽子遮住脑袋走进了雨中。

　　“靠！”耿越骂了一声，满脸懊恼，“把事情搞砸了。”

　　一想到黎枕那张冷着的脸，耿越心里就不好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除了妈妈和妹妹，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一个人的情绪了。

　　耿越不敢深思其中的原因，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十点多，耿加顺肯定在家，说不定还带了女人。
　　耿越一想到那呻吟声就恶心地想吐，家是肯定不能回的了。
　　酒店呢，没有身份证。
　　要住还得去派.出所办临时的，麻烦。
　　周老太太那也不好去，去了的话，老太太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儿。

　　耿越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走到半路，手机响，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妹妹。”

　　快凌晨十二点了，这个时间来电话。
　　耿越下意识地紧张，接起来，还没出声，那边颤抖的声音立刻响起：“哥，哥……”

　　耿越脸色变了变，本能地安抚妹妹：“怎么了？你先别急，慢慢说。”

　　周佳棠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抖：“哥，耿加顺来找我们……”

　　那边没说完，耿越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你们在哪？”
　　“妈呢？”

　　周佳棠应该是哭过，语气很哑：“我们在警局，哥，你……你能不能过来？我好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下子，真的是一下子，耿越手汗都出来了。

　　耿加顺这人是酒鬼，有家.暴倾向，即使早就离了婚，也还是不止一次去骚扰他们母女俩。
　　耿越什么都不怕，就怕妈妈和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

　　靠！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懊恼，耿越地骂了一声。
　　如果这几天不是他懈怠没看住耿加顺，耿加顺也不会找到机会去找妈妈和妹妹。

　　“你别担心，我马上就来。”

　　耿越匆匆挂断电话，立刻打了辆车去派出所。

　　派出所不算很远，两脚油门的工夫就到了。
　　耿越二话不说冲进派出所，一进门，心脏瞬间紧了紧。

　　妈妈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即使低着头，也能看见她眼角上的大片乌青。

　　“警察叔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纯属就是喝多了。”
　　“而且我这也不算打人啊，她是我前妻，这算家庭纠纷吧？”厚颜无耻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耿越抬头，耿加顺坐在前面，满面红光地正在和警察说话。

　　“打人就是打人，监控拍得一清二楚，你别给我说这些。”警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我喝醉了，控制不住。这不很正常嘛？”

　　还是那么无赖，还是那么厚颜无耻。
　　一瞬间，耿越攥紧了拳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里浮现——有一天，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耿加顺。

　　妹妹正在安抚妈妈周菲，瞥眼间，见哥站在门口，目光立马亮了亮。

　　“哥！”
　　她一路小跑过来。

　　耿越看她泪痕狼藉，心一下子就软了：“还好吗？妈，有没有事？”

　　周佳棠沮丧地摇头，摇完又想哭了。
　　耿加顺不止一次来骚扰过她们，她早就习惯了，但习惯之余还是怕。

　　耿越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别害怕，哥来了，有什么事哥扛着。”
　　周佳棠闷闷地嗯了一声。
　　耿越越过周佳棠去看妈妈周菲，距离不远，周菲肯定是知道他来了，但一直没抬头，想必也是怕他看到她受伤的样子。

　　耿越不是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妈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他。

　　当初耿加顺之所以肯离婚，条件就是必须让耿越跟他。
　　周菲不止一次和耿越提过，当时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也能把他带走，也不至于让现在他天天挨耿加顺的打。

　　对于这事，耿越是真没有怨言，一点也没有。
　　牺牲他一个能换妈妈和妹妹的幸福，他觉得很值得，可现在来看，他好像也没有完全能保护到妈妈和妹妹。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耿越摸摸妹妹的脑袋，向周菲走去：“妈——”

　　周菲没抬头，抹了下眼角：“来啦？”
　　见她这样，耿越心里说不出的悲伤：“妈，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没看住他……”

　　手被人握住。

　　周菲抬起头，鹅蛋脸，看起来一点也不老：“你别这样说，是妈对不起你。”

　　耿越看着她眼角的伤：“疼不疼？”

　　那么大一片乌青肯定是疼的，但周菲不想让儿子担心，摇头：“也还好，你妈我皮糙肉厚的，打不死的小强。”

　　耿越无奈笑笑：“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周菲也笑：“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耿越快速调整情绪，问旁边的周佳棠：“他又来找你们拿钱？”
　　周佳棠点头：“我说没有，他二话不说就打人。”

　　耿越皱眉，估计是他这几天没回家，耿加顺想要钱没找到人所以才找的她们。

　　耿越宽慰地拍拍周佳棠的肩膀。

　　“还好有邻居好心帮我们报了警，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周佳棠想想还是后怕。

　　周佳棠才十四五岁，面对这事肯定很害怕到不行。
　　耿越一阵心疼：“没事，别怕，有哥在。”

　　周佳棠乖乖点头。

　　耿越突然想起：“你继父呢？”

　　“昨天去出差了，还没回来。”

　　看来耿加顺还是踩过点的，耿越一阵内疚，都怪他。

　　“哟，来了。”耿加顺发现了耿越，嬉皮笑脸地向警察问道，“我儿子来了，我交完保费就能走了吧？”

　　“还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点来交钱！？”

　　耿越冷着一张脸，
　　耿加顺知道他恨不得自己蹲号子：“要是不交，等我出去，她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警察见他在派出所还那么嚣张，立马出言警告。

　　耿加顺笑嘻嘻的：“警察叔叔，我就耍一嘴皮子。”

　　是不是耍嘴皮子，耿越他们心里一清二楚。耿加顺这人没底线，在外唯唯诺诺，对家里人却毫不手软，一向说到做到。

　　周佳棠紧张地扯了扯耿越的手：“哥……”
　　耿越拍拍她的手背，看了眼妈，妈没说话。

　　耿越心里明白了，妈肯定是怕的，怕他再找上门，怕再挨打，怕好不容易的稳定生活又没了。

　　耿越捏捏妹妹的手心：“你带着妈先走吧，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周菲紧张：“你怎么处理？”

　　耿越扶她起来：“您就别担心了，你还信不过你儿子？”
　　周菲肯定是知道他怎么做的，无非就是交保费，给耿加顺钱，再挨耿加顺的打。

　　周菲对耿越是说不出的心疼，可又是无能为力。她身为妈妈，是真的帮不了他一点。
　　耿越让周佳棠赶紧带妈离开，又叮嘱了几句，说在回家前先去医院看看。

　　周菲依依不舍看了儿子几眼，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耿越突然觉得手上的伤疼到不行，耿加顺在里头催，他也没顾得上看伤口是不是发炎了，拉了拉袖子，进去交保费。

　　雨下了一夜，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吵得黎枕一夜睡不着。

　　不到六点，她早早就醒了。

　　心情如同天气一样，低沉到不行。她套了件卫衣起床，也没开灯，摸得将明未明的天色走到阳台。

　　她点了根烟，伏在阳台上抽。烟丝随着风，幽幽地腾起，雾似的。
　　也不知道那人昨晚去哪里。他有家的，应该是回家了吧。
　　不至于真露宿一夜。

　　黎枕暗暗地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烦躁，于是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编辑了两条信息。

　　“上次借我的雨伞，还没有还你。”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