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座岛》汉去忧

12、012. 借个火？

　　“刚走。挺好的，就是话多了一点。”耿越前脚刚出拳馆，后脚就收到了梁孚电话来上课的情况。

　　梁孚那边很吵，这会儿十点多了，他应该是躲在后门那边打电话。

　　“那接下来两个星期就都给你教？”梁孚在电话那边和耿越打着商量。

　　这拳馆是梁孚朋友开的，开张还没到两个月，缺人。梁孚本身喜欢拳击，又会一点三脚猫功夫，想也没想就向朋友讨了个教练来当一当，结果没教半个月就发现会拳击和教人拳击压根是两码事。

　　事情是他主动说要做的，人家又是自己朋友，梁孚这人挺重情义，不好意思就这么当甩手掌柜，硬着头皮去教也难受。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耿越，耿越人长得帅，又会拳击，正是个好选人。这会儿耿越感觉挺好，梁孚立刻高兴得不得了。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大不了在原本课时费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百分之二十。”梁孚生怕耿越不乐意，提高了点诱惑。

　　耿越的确缺钱，但想了想还是说：“算了吧……”

　　梁孚在电话那边急了：“什么算了，不能算了！”

　　“我是说，加钱就算了。我就拿本来那份。”
　　“行啊！”梁孚放下心，也挺爽快，“那酒吧这边月底给你加奖金。”

　　耿越笑笑，绕过路面的积水。
　　雨早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停了，地上还是很潮，云也压着，像是夜里还要下。

　　“多久能回来？”

　　耿越走上天桥，这地方离酒吧挺远的，他估摸着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

　　“能不能抓紧点，十五分钟能回到吗？”
　　耿越在店里蛮受欢迎的，才营业不到三个小时，已经有五六个客人问他晚上还来不来了。耿越在的话，那么对耿越感兴趣的客人就会久坐，坐得久，酒水也会点得多，梁孚算盘打得叮当响。

　　“你当我是超人？”
　　“你在我心里就是超人。”
　　“可得了吧。”

　　“和你说个事啊。”梁孚那边声音放低了一点 ，“那何姐又来了。”

　　天桥上有人在卖唱，吉他包里零零碎碎地放了几张散钱。耿越的艺术细胞一向很差，也听不出个好坏，但他还是摸摸口袋，弯腰把几张零钱放了进去。

　　“你听到我说话没？”
　　“听见了。”耿越直起腰，“哪个何姐？”
　　“就是开广告公司那个，上次店里那二十多万的大单就是她的。”

　　耿越对客人一向不留印象，但要是说起单子，就有点记忆了。

　　“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她今晚来了，还问我要你的号码，我看她对你有意思。”

　　耿越走过天桥头，无情无绪地哦了一声。

　　小南市的夜生活很丰富，无论晴雨，小贩都照旧出摊，桥上逗留着不少人。

　　“别哦啊，你是什么意思？”

　　耿越一点意思也没有，挤过人群，转弯，正要下天桥，忽然一愣。

　　桥下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坐了个人，耿越下意识顿住脚步，怀疑自己看错。

　　“你听到我说话没？”
　　“听见了。”耿越心不在焉的，目光越过往便利店那边看。

　　黎枕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蓝色椅子上，手边放着一听啤酒。耿越看见她忽然拿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点了火。

　　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烟，吸进去，吐出来，很熟练的样子。

　　耿越怔着，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喂，能听见不？”见耿越一直没回声，梁孚在电话那边问。
　　“能听见。”
　　“唉，问了你也是白问，到哪了？”

　　耿越下天桥：“我先去吃个饭。”
　　“店里有吃的，你浪费哪门钱？”

　　朝便利店走去，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黎枕心有所感似的抬了头。
　　耿越看着她，对电话那边说：“可得了吧，回去哪有时间吃饭，先挂了。”

　　黎枕愣住，夹着烟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藏还是不该藏。
　　没人知道她抽烟，她其实没瘾，就是烦得厉害的时候会抽上两根。

　　晚上和钟秀珍大吵了一架，她忍不住跑了出来，这里离家那边挺远的，没想到还能遇到认识的人。

　　黎枕回神，正思考着要不要打招呼，结果耿越突然转身，径直朝便利店里走去。

　　黎枕赶紧把烟揿灭了，收起喝了一半的啤酒准备离开，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借个火？”耿越问。

　　黎枕敛敛神，把打火机递过去。

　　耿越点了烟：“你还抽烟呢？”

　　黎枕皱眉，不喜欢他的语气：“不行吗？”

　　又来了。耿越无奈，这人每次和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

　　“没说不行，只是这习惯不大好。”他解释，“对身体不好。”

　　黎枕看了一眼他的烟。

　　“别看我，我和你不一样。”耿越说，“我就是个烂人。”

　　黎枕语塞。

　　耿越对她这态度也渐渐习惯了，看一眼四周，和拳馆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怎么还在这儿？”耿越记得她早就回去了。

　　黎枕觉得没有和他解释的必要，随口道：“出来买点东西。”

　　城中村那边都是店，什么都有，何必要跑那么远。耿越目光扫过她右脸颊那颗极小的痣，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手机响，是耿越的。
　　耿越接了起来：“干嘛？”

　　“到哪儿了？”梁孚又来催。
　　“马上。”
　　“马上是多久？”
　　“一个小时。”
　　“十分钟前还说四十分钟，现在就一个小时了？”

　　耿越不耐烦：“你也知道是十分钟前啊。”
　　梁孚理亏，是把人催得有点紧了，但店里没了耿越还真不行。

　　梁孚：“行行行，我不催行了吧，你赶紧的啊。”

　　耿越挂断。

　　两人没话说，干坐着也尴尬。黎枕起身。
　　耿越忙问：“要走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急了点，黎枕给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他咳了一声，跟着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黎枕还是有种客套的距离感：“不用。”

　　“没事，和你家顺路。”

　　黎枕警惕：“你知道我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