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纹身贴 “说，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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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乐阳很兴奋。
能和徐行一起过寒假，这种兴奋甚至盖过了对陈丽的思念。
和第一次留宿相比，这次的叶乐阳明显轻车熟路起来。
洗完澡，徐行依旧站在不远处等着给他吹头发。
轰隆隆的噪声也掩盖不了叶乐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热情。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叶乐阳穿上了自己合身的黄色维尼熊睡衣。
“徐行！”他坐在被窝里，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睡觉！”
徐行端了杯水放到床头柜。
他看了眼小孩：“不要喝太多水，睡觉前去上个厕所。”
叶乐阳一哽。
反应过来他意有所指的话，叶乐阳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小脸通红：“我知道啦！上次、上次我又不是故意嗯床的！”
他特意在某个字上模糊了重音。
偶尔陈丽值夜班不在家，叶乐阳就会抱着枕头来找徐行。
上个星期，叶乐阳睡觉前喝了一大杯水，结果半夜徐行突然惊醒，发现床单湿湿的。
“睡觉。”徐行捏了捏叶乐阳的颊肉，从另一边爬上了床。
房间昏昏亮着一盏小夜灯。
天凉了，害怕两个孩子盖一床被子会冷，徐雯雯又拿了床新被子给叶乐阳盖上，两个孩子一人盖一床。
叶乐阳把自己卷成个鸡蛋卷，一会儿煎左边一会儿煎右边，扑腾得不行。
“睡不着？”徐行突然出声。
叶乐言吓了一跳，立马老实不动了。
没过一会儿。
“徐行……”叶乐阳小声叫。
徐行像是困了，懒懒“嗯”了一声。
“还没有拉手……”叶乐阳说。语气细听带着点委屈。
每次都要他主动提徐行才会拉自己的手。
徐行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拉手睡觉？
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听徐行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徐行拉开了自己的被子。
叶乐阳撇着嘴犟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抵挡住，滚进了徐行的被子里。
徐行把人团吧团吧搂进怀里。
“再不睡把你扔出去喂大灰狼。”徐行吓唬小孩。
叶乐阳悄悄哼了一声。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大灰狼，徐行真幼稚。
他埋进徐行的颈窝，在充斥着徐行香气的被子里安心地昏睡过去。
……
“叶乐阳，起床。”
准初一生徐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埋在被子里耍赖的叶乐阳。
“马上就四年级了，还以为自己是一年级的小孩子吗？”
叶乐阳抱着被子哼哼唧唧地耍赖，眼睛都睁不开。
昨晚看漫画看得太晚，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早上自然起不来。
“你作业写完没有？后天就开学了，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徐行语气严厉。
“徐行你简直比我妈妈还唠叨！”叶乐阳捂住耳朵。
话音刚落，叶乐阳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到一边。
完了。
叶乐阳瞬间清醒。
还没等他从床上跳起来，屁.股.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清脆又响亮。
“嗷！”
叶乐阳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跪立在床上，还得软着嗓子跟施暴者求饶。
“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被压在书桌前写了一天作业，叶乐阳深感后悔。早知道就不趁徐行出去参加比赛的这几天疯玩了。
最重要的是。
“徐行，你上初中以后，咱们还能一起走吗？”叶乐阳问。
答案显而易见。
C城外国语离C城一小虽然不远，但初中生要上早读，晚上放学也比小学生晚。
看徐行不说话，叶乐阳的鼻子开始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许哭。”徐行轻斥，“男子汉总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叶乐阳吸了吸鼻子，小脾气也上来了：“可我就是爱哭！我有什么办法呜呜呜我不要和你分开……”
一顿哭天抹泪。
徐行无奈，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只是不一起走了，但晚上还能一起写作业。”
闻言，叶乐阳哭得更厉害了。
徐行管他很严，写作业的时候不能走神不能啃指甲不能抄答案，还要一笔一划地写字，不然就会被打手板。
叶乐阳作为常年坐在教室后排的捣蛋鬼，简直就像耗子进了猫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不要！呜呜呜……我想哥哥，我想和哥哥一起走！我不要和哥哥分开……”叶乐阳抱住徐行就开始哭。
从一年级到现在，如果说叶乐阳熟练掌握了什么技能，那就是怎么对徐行撒娇。
果不其然，徐行把他抱在自己腿上，耐着性子等他哭够。
叶乐阳就着徐行手里的纸巾擤了鼻涕，才慢慢收住了哭声。
“放学给你带好吃的，嗯？”徐行低头哄他。
初一的徐行已经抽条不少，把叶乐阳这个小豆丁抱坐在怀里，从后面根本看不到他怀里的人。
叶乐阳听见“好吃的”其实已经有些心动，但他还是瞪着一双红通通的圆眼睛，问道：“那你会交新朋友吗？交了新朋友，还会和我玩吗？”
说到这儿，叶乐阳又有些悲从中来。
他一点也不想和徐行分开，一点也不想徐行交别的新朋友，一点也不想只有晚上才能看到徐行。
眼见小孩嘴巴一瘪又要掉眼泪，徐行又好气又好笑地保证：“不会的，我只和乐乐一个人玩，这下行了吧？”
叶乐阳莫名有些脸热。
徐行几乎不叫他的小名，这会儿突然叫他“乐乐”，叶乐阳感觉自己的确是有点无理取闹。
他从徐行腿上跳下来，抿了抿嘴巴，小声道：“那好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开学那天，叶乐阳一个人坐上公交车，依旧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悲凉感。
同桌齐睿文听说后，笑话他是哥宝男。
“什么是哥宝男？”叶乐阳问。
“就是跟妈宝男一样，说一个人没出息，不牛逼。”齐睿文摇头晃脑地解释。
“小齐，说脏话不好吧。”叶乐阳劝阻。
“什么脏话？”齐睿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不会觉得‘牛逼’就是在说脏话吧？乐乐，你也太单纯了！咱们男人得成熟点知道吗！”
叶乐阳四年级了，并且在暑假刚过完了自己的十周岁生日。
他觉得自己的确该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放学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拉着齐睿文多坐了一站，跑到了徐雯雯的纹身店。
店面不大，客人却不少。
两个背着卡通书包的小孩杵在门口，格外惹眼。
“小朋友，找谁呀？”前台小姐姐笑着问。
叶乐阳探头往里面望，目光挨个扫过店里的男客人，悄悄戳了戳齐睿文：
“小齐，你说他们算是成熟男人吗？”
齐睿文看着一屋子光头、烫头、花臂，悄悄咽了下口水：“应、应该算吧。”
“乐乐？”徐雯雯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俩也愣了，“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乐阳的视线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道线条简洁的纹身，是一只没有瞳孔、眼尾上扬的眼睛，听说是余叔叔的眼睛。
他仰起脸，认认真真：“雯雯阿姨，我们要来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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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丽的新男友在家里吃饭。
或者说是未婚夫更妥当。
叶乐阳心里有点闷闷的，很不自在。没待多久，就带着自己的“纹身”跑去敲响了徐行家的门。
余卓给两个孩子做好饭就去店里陪老婆了。
叶乐阳给徐行展示自己的新纹身：“徐行，看！牛逼吗？”
徐行盯着小孩胳膊上的卡通太阳和星星纹身贴沉默。
半晌。
他抬起头：“谁教你说脏话？”
纹身贴是徐雯雯店里的，徐行能看出来，更恼火。
叶乐阳才多大，就给他贴纹身贴，简直胡闹！
叶乐阳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但一想到自己立志要当成熟男人，又昂起下巴，大义凛然道：
“我十岁了！我要做成熟的男人！牛逼！”
徐行闭了闭眼。
转身走到书桌抽屉，拿出那根戒尺。
叶乐阳见状不对，看清徐行回来时手里的戒尺，差点原地跳起来，撒腿就往客厅跑。
房门被锁上了。
“徐行你不能打我！雯雯阿姨也纹身了，小齐也说脏话了，你怎么不打他们！”叶乐阳躲在沙发椅后面顽强抵抗。
“他们我管不着。”徐行捏着戒尺，脸色比锅底还黑，一步步走近，隔空点了点他，“起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乐阳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想起过往反抗失败后“惨痛”的经历，还是很没出息地站了起来。
被徐行一把薅到了面前。
挨了一顿教训，叶乐阳捧着红通通的手心啪嗒啪嗒掉眼泪。
这回徐行不哄他了，让他站墙角面壁思过，反省自己作为一个十岁的“成熟男人”，究竟哪里做错了。
叶乐阳抽抽搭搭地承认错误，不该说脏话、不该纹身、不该和哥哥顶嘴。
“说，你会听哥哥的话。”徐行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我、我会听哥哥的话。”叶乐阳哭噎着重复。
十岁的成熟男人大获全败。
但四年级的叶乐阳永不言弃。
半夜，趁着徐行洗澡，叶乐阳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偷偷地小声呐喊：“牛逼牛逼牛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纹身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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