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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朋友挺好玩的 周六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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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艾池暮睁开眼,宿舍里已经空了。
慕砚迟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搁着一瓶草莓牛奶,瓶身上贴了张便利贴:“艾同学,我去操场打球了。牛奶记得喝。”
艾池暮盯着那瓶牛奶看了两秒,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草莓味,甜的。他喝了一半,放在桌上,起身洗漱。
周野的电话是九点打来的。
“池哥,老地方,来不来?”
“嗯。”
“带新来的那个不?”
艾池暮顿了一下:“……随便。”
周野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懂了。我多带一副杆。”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外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有家开了十几年的台球厅。老板是个Beta,胖乎乎的,跟周野他爸是老相识,七中的学生来从来不查学生证。台球厅不大,两张桌子,一台旧点唱机,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周野和林知夏已经到了,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擦球杆。
艾池暮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野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慕砚迟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校服外套没穿,只穿了件黑色长袖,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周野吹了声口哨:“还真来了。”
慕砚迟笑着把袋子放在桌上:“给大家带了点吃的。”
林知夏凑过去看了一眼——几瓶水,几包薯片,还有一盒草莓。她挑了挑眉:“挺会来事。”
慕砚迟拉了把椅子坐下,正好在艾池暮旁边。周野把球杆扔给他:“会打吗?”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慕砚迟拿起球杆,掂了掂,弯腰,瞄准,一杆出去。白球撞开红球堆,三颗球同时落袋。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控制得刚好。周野愣了一下,转头看艾池暮:“池哥,这人你从哪捡的?”
艾池暮没说话,拿起球杆走过去。他打球跟他人一样,安静,精准,不拖泥带水。一杆一杆,稳稳当当,周野在旁边数着,艾池暮连进了五颗,第六颗角度太刁,球在袋口晃了一圈,没进。
“啧。”周野咂嘴,“池哥你手生了。”
艾池暮没理他,退到旁边喝水。慕砚迟凑过来,压低声音:“艾同学,你打球真好看。”
“闭嘴。”
“真的,你弯腰的时候——”
艾池暮一个眼刀。慕砚迟立刻闭嘴,但桃花眼弯着,笑得藏都藏不住。
林知夏打完一局,把球杆往桌上一搁,擦了把汗:“池哥,你弟最近怎么样?”
艾池暮喝水的手停了一下:“还行。”
“上次家长会你去开的?”
“嗯。”
周野靠在桌边,叼着根没点的棒棒糖,含糊地说:“你爸还是不管?”
艾池暮没回答。台球厅里安静了两秒。慕砚迟坐在旁边,什么都没问。但他伸手,把桌上那盒草莓推过去,推到艾池暮手边。
艾池暮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林知夏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对了,下周月考,你们俩谁第一?”
周野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肯定老慕啊,人家740多分进来的。”
“那可不一定,”慕砚迟笑着说,“我英语不好。”
“你英语不好?”周野瞪眼,“你上次英语考多少?”
“142。”
“……”周野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慕砚迟笑得眼睛弯弯的。艾池暮在旁边喝水,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转瞬即逝。但慕砚迟看见了。他凑过去:“艾同学,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滚。”
周野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把棒棒糖又塞回嘴里,含糊地对林知夏说:“没救了。”
林知夏点头:“两个都没救了。”
从台球厅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周野和林知夏勾肩搭背地往学校走,回头冲他俩喊:“你俩慢慢来,我们先去食堂占位子!”
艾池暮和慕砚迟落在后面。巷子很窄,两边是旧居民楼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沙沙响。慕砚迟走在艾池暮右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艾同学。”
“嗯。”
“你朋友挺好玩的。”
艾池暮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偏头看慕砚迟。慕砚迟的表情很认真,桃花眼没弯,嘴角也没翘,就是老老实实地、认认真真地在说这句话。他是真心觉得周野好玩。周野敢跟艾池暮嬉皮笑脸,敢在艾池暮冷脸的时候凑上去,敢说“带新来的那个不”——这种人,在慕砚迟眼里,好玩。
艾池暮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朋友挺好玩的。”慕砚迟又重复了一遍,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艾池暮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慕砚迟。”
“嗯?”
“不会夸人别夸。”
慕砚迟愣了一下,追上去:“我没夸人啊,我就是觉得周野挺好玩的。”
艾池暮没理他。
“真的,他敢跟你顶嘴,还活着,这不挺好玩的吗?”
艾池暮偏过头,灰棕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闭嘴。
慕砚迟闭嘴了。但他没懂自己说错了什么。他跟在艾池暮旁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开口:“那……林知夏也挺好玩的。”
艾池暮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慕砚迟站在巷子里,午后的光从爬山虎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一脸无辜,桃花眼眨了两下。
艾池暮深吸一口气。
“你再说一遍‘好玩’,我把你扔台球厅当球打。”
慕砚迟:“……哦。”
两个人继续走。慕砚迟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小声说:“那他们……人不错?”
艾池暮没说话。但艾草味轻轻晃了一下,软了。
慕砚迟凑过去,伸手把他的手牵住。这次艾池暮没挣。
“艾同学。”
“嗯。”
“以后我也在你旁边。”
艾池暮偏头看了他一眼。灰棕色的眼睛在巷子里的光影里,亮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池面。
“随你。”
两个人走在窄窄的巷子里,爬山虎沙沙响着,松木味和艾草味缠在一起,暖的凉的,搅成了一团。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艾池暮忽然停下。
“慕砚迟。”
“嗯?”
“下周月考,别考太高。”
慕砚迟愣了一下:“为什么?”
艾池暮偏过头,不看他。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说:
“你考太高,我就又倒数了。”
慕砚迟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出了声,桃花眼弯成月牙,松木味炸开,暖了一整条路。
“好,”他说,“我少写两道。”
艾池暮推了他一把,力道很轻,推在他肩膀上。慕砚迟顺势往旁边歪,笑得停不下来。
“傻子。”
“嗯,你叫的傻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校门,一个冷着脸,一个笑得眼睛都没了。周野和林知夏站在食堂门口等他们,远远看见他俩,周野吹了声口哨,林知夏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去了。
七中的午后,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