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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3又见面了 我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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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手轻脚踏入这片未知的领域,门口渗进一圈暗红色的光,我就定在那点暗光不敢上前。
可下一秒那门像是用力推了我一把,我站在门后不住地往前面黑暗拱,差点摔个狗吃屎。
待稳住脚步,转身伸手去够门边,还未伸出手,关门声重重砸响,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我轻颤出一口气,认命般转过身。
其实不然,屋内正对着门处有窗子,窗棂框着那轮血月。
呵,还挺应景。
但我现在没心情赏月。
我转过身朝门边走,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在墙上乱摸一通。
一阵瞎摸……最后手指从平整处摸到了凸起的开关。
我朝门定定地看了一阵。
不用去想……肯定打不开。这就明摆着是要让我进来。
“啪嗒”一声轻响,嚣张的黑暗终于瞬间褪去,我本能闭上眼,微微翕动眼睫适应来之不易的光亮。把这宿舍环伺一圈后,我才蓦然泄口气。
这与我们宿舍别无二样的布局,五床上下铺,十人间。
但不同的是,这里有独立的厕所,还是带隔门的。
你还别说我们学校就三年前翻新的那栋宿舍楼有这配置。
简直是我的梦中情舍。
没想那么多,我疾步如飞摔上厕所门缓急。
这个过程并无异样发生,直到系裤带时我才注意到右手指甲缝中的血。
我看着那手微微发愣。
站在水管前,我百思不得其解。
很显然血已经被刮曾得除了指缝早已殆无孑遗。
三下五除二洗完手,我扭头将目光锁定门边的开关。
怀着那份好奇和惊恐,我颤颤巍巍地向门边走去,仔细环视一遍开关。
不错。缝隙里、凸面上都有或多或少带着血的指印。
但是其他地方很干净,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那面墙还是散发着未干的油漆味,和外面走廊墙上如出一辙。
所以这是哪?三年前新翻新的宿舍楼吗?
我被我的想法给震惊了。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去过那栋楼,只是听别人潦草地提过。
总不能一想到单独厕所配置的宿舍就是我们学校那栋吧。
而且别说是我,就算是蓝浪他们也没见过三年前那新翻新的那栋楼。
这么想着,我坐在了旁边靠门的一张床上。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悄然流逝,但我仍没放弃天马行空的猜测。
到底还是高中生,无法与睡意抗衡。不到一会儿,我大脑开始缺氧。
我强撑着眼皮却还是哈欠连连。
我知道,其实人在极度紧张陌生的环境下只有被吓到的份,身体怎么可能放肆睡意席卷全身?这一定不是我的主观因素。
那几张空空如也的床在我眼中逐渐模糊了边角,再然后是黯淡的斑斑点点……它们渐渐扭曲在一起。
我陷入梦境。
等到画面重新碎片般一块块拼在一起时,我眼前的视线被密不透风的黑色色块包围,接着就是感觉到直直朝我脸上撞来的一拳。
不准确来说是一脚。
我挺懵的,更多的是茫然无错。
我本能的双手抱头像蛹一样蜷在地上,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翕动来缓解太阳穴处的突突跳动。
这一踹直接把我踹倒在地,要不是我本能护住头,恐怕我的头早就被上方的大理石边角磕的头破血流。
虽然这是梦境,但疼痛的感觉还是那么真实。再联系现在所处的环境,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还能再更糟糕点吗?
顶着脑袋嗡嗡的声音,我努力抬起一点眼皮去看那个人。
不,准确来说是四个。
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悬到嗓子眼,直到那条熟悉的裤子配色离我咫尺之遥。
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裤,虽然每届上衣不同,但裤子都是千篇一律,统一的黑底,侧面有两条白竖。
这个我熟知于心。
我顺着那条裤子往上瞅,渴望看清他的脸,直到眼睛酸出泪,却还是无法窥到他们的脸。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看不见。
因为他们的脸都被虚化掉了,像是掺着波光的水面被毫不留情的搅动着,我看得出神。
刹那间,一只巨手带动周身空气,直直朝我砸来。
我本能地闭上双眼,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悬空感,我的前身被他猛地拽在空中悬着,脚只能堪堪碰到地面,窒息感涌上心头,难受的要死。
我感受到眼前这东西的力气和我应该是天差地别。反击应该是不可能,他们人多,占着上风,在人家地盘和他们硬碰硬,无非是螳臂当车。
更何况我这身体这么鸡肋,别说他们四个万箭齐发,一个我也够呛。
我不由分说对上他们直勾勾的眼神。
好吧,其实没有眼。
被这个姿势定着实在是太别扭,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我开始试着用脚找支撑点,在缓缓转动头颅的那刻,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站在门口,是刚刚那个坐窗边的人。
我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睛,这次他的眼睛没有迸散暗红,周身的黑暗将眸子染成别无二样的黑。
我极力扯出声音朝他喊:“救命!救命!你们都是什么人?”
谁知下一秒那只紧攥我的手猛地发力朝我往前拽,我来不及反应这指数式的增长的力量上半身被又毫无保留的砸向地面。
“啊——”
我听到自己惊恐的哀嚎,倒下的那瞬间,那个男孩惊恐的脸从我眼前闪过,耳边响起的是几声怨诉。
“都是你的错,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一股钻心的凉扎入我的太阳穴和半边侧脸,地面开始被大量的鲜血染红。我不敢去想现在我的脸会有多么惨不忍睹。
我闭上眼。
眼前的画面全然消失,它们被黑色色块一点点片甲不留地抹去,我的眼皮也越发沉闷。我再次肯定刚才是梦,虽然触感是真实的,但是在这里也说得通。
而现在梦要醒了。
果不其然,我再次睁开眼,刚才的暴力血腥已消失不见,一切完好如初。
就着暗淡的灯光,我再次说梭巡这间宿舍,从那惹眼的红月开始,地上的鲜红已消失,目光顺畅地在屋内画弧,直到在我前方床尾停下。
唯独这里突兀地了一个人。
他靠着栏杆和椅子和梯子,盘腿坐在床板上,头歪歪斜斜地倚着柱子,睡眼惺忪,正对着我。
或许是感觉到这一轻微的声响,他猛地一颤,撑起身形,短暂的几秒空白后,开始直勾勾的打量着我。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反正我俩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我在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同时,我发现他眼里余光满是小心翼翼,头稍稍往下,右边脸隐进黑暗里。
我在心中生出一个疑问,他是不是怵我?
于是我先开了口。
我死试探地说了句“Hello?”,然后我毫不避讳地捕捉他躲闪的眼神。
一秒,两秒,三秒。
一声短促而没有温度的“你好”从他嘴中说出。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听到后是什么感觉,可能很平常,可能也有被回应的欣喜或多疑。
但当从未来再次回望过去,我如梦方醒,不只是这个时刻,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在现在的这一切发生之前,我就已经和其他东西有了难以言说的牵连。
这些羁绊让我无从辩解,没有原因,也没有答案,没有任何空间,时间,机遇的加持。
我无心去只身寻找答案,暂且认为这是命运。
不留尴尬的沉默,我心直口快道:“你是人吗?”
“不然呢,我还是鬼?”他垂着头慢慢吐出这问题。
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看他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个腼腆的人。
“那不然呢,我刚刚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梦到你?还有之前在窗台上坐着的不是你吗?你当时可是差点杀了我啊?”我不甘示弱向他诉说我的不幸。
“我也才刚到这里不久,谁知道你是不是谎话?我说刚刚在走廊上也碰到了你,你也坐在窗台上,差点弄死我,你信吗?”他的声音逐渐高亢,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神毫不避讳的与我对视,睫毛忽闪。
简直是倒反天罡。
我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谁知道是不是美人计呢?刚才窗边上那场仙人跳差点让我命丧黄泉。
“我问你,”思索许久,我想先知道这个困扰我的问题,“你出现在这里之前是学生吧?”他沉默不语,做思考状。
“是转学生吧?”我刨根问底,“高二的?”
话音刚落,让我震惊又欣喜的是,他脸上呈现了警惕又疑惑的表情,我窃喜。
这说明一件事,他真的是我曾经的同桌。
“嗯,”许久,他终于肯给了我一个不算回应的回应。
这有什么犹豫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嗯,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在食堂撞到了我。”
“那就对了。”
但我是被动才压倒你的好吧!
现在我真的可以确信他就是我那同桌,且他对我也有点印象。
至于其他的问题……
“怎么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他转过头来,微微甩开额前的碎发。
电光火石间,我趁机一手握住他的脖颈,堪堪碰到那瞬间,他反应机敏,身体扭动,带着我直翻身下床。
闷响从我身下传出,那是他被我压在身下,头碰到大理石的声音。
我坐在他身上,还是用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他微微喘气,胸膛起伏着,但与我对视的眼睛却是微皱而又平静无波。
我猜他心中应该是怒火中烧。
毕竟谁和陌生人刚搭几句话,对方就大打出手,是个人都觉得对方不是好人,没准是变态。
然后变态开始顶风作案了!
我腾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摸了一通。
不错,是结实的实实在在的人。除此之外我也没做什么了。
须臾间,我感受到身下人的腿开始发力,那攒着我手腕的力道慢慢加强,我吃痛,本能反应一松手,他因利乘便把我翻在身下。
当我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
其实刚刚在那只手逐渐加大的力道上,我就在心中断定,他的武力值比我高的不是一点半点,我那点力气值,制住他无非是螳臂当车。
好吧好吧,怪不得他没什么表情,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打不过他。
姿势没变,只不过下面的人变成了我。
“干什么你?”他眼中迸出火星,嘴唇抖动,手上的力道不由分说又加重几分。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估计以为我是变态。
“没...没什么,就是……咳咳咳……”
他逐渐把手松开,居高临下看着我。
“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人,因为刚才我真的没开玩笑,我真的碰到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嗯鬼,”我把话说完,等他的反应。
他好像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眼神不再看我,而是偏过头垂下。
那窗棂不大,刚好将他的侧身框入夜色,夜色中的血月浸出圈圈无序的暗红光圈,光芒照过,繁星漫天,像是不小心卸入窗棂,为他的侧脸打上光影,透过他的头发,将他扬起的碎发照得透亮,发出淡淡的红光。
“我是人行了吧行了吧。”
他身穿那件白色外套,像是这黝黑的夜中最突出耀眼的白光,但我感觉与这怪诞恐怖的场面一点也不冲突,有一种微妙的和谐。
“好好好,我就信你好吧?”我强扯出嘴角,举起手做投降状。
他瞥了我一眼,像是看傻子的那种眼神。
可能是我有点敏感,脆弱的心作祟,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
不管此刻面前他的眼神有什么情绪,无奈、鄙夷都无所谓。
我好像都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让我讨厌的人的脸。
不是很多次,但我记忆如新。
那个和我爸重建家庭的女人,总是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