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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夜访 雨夜他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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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回到住处时天还亮着。
她把自己关进屋里,春姨在门外叫了两声,她没应。窗外石榴花红得刺眼,她拉上帘子,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
那个女人是谁?萧承稷养着她,给她请医问药,给她熬妇科的方子。她落过胎,差点死在病里。而萧承稷每天在外面做一个温润君子,回别院看那个女人时是什么模样?他给她喂药吗?守在她床边吗?
沈晚闭上眼。她不该在意。她是穿越者,早晚要回去的。萧承稷是棋子也是棋手,他们之间清清楚楚,就是一场交易。可胸口那个位置,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他说“沈将军救过我的命”时的眼神。想起他在马车里说“本王需要你信我”时的认真。原来那些话可以同时说给两个人听。
天色暗下去。春姨端了晚饭进来,她没动筷子。春姨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小姐,您跟从前不一样了。”
沈晚抬头。
“从前的小姐,心硬。”春姨声音很轻,“老爷出事那年她才十四,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掉过一滴泪。可您这几日……老奴看着,您会疼了。”
沈晚愣住。她不知道原来的沈晚是什么样子,可春姨这句话让她心里翻了一下。那个十四岁失去一切的女孩,应该是什么样子?冷硬,防备,不信任何人。而她呢?她穿越过来不到十天,就因为一个男人养着别的女人,心痛到吃不下饭。
她忽然觉得荒谬。
“春姨,”她开口,“原来的我,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春姨想了想:“老奴不知。小姐从来不跟老奴说这些。”
沈晚低下头。筷子动了动,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她要冷静。不管萧承稷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都跟她没有关系。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兵符,查清密信的破绽,替沈家翻案。翻完案,她想办法回去。
至于萧承稷——她只需要他手上的资源。别的不该想。
深夜,沈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别院。药味浓得呛人。她推开内室的门,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转过脸来,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但女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是骗你的。”
沈晚惊醒。窗外有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石榴叶上。她坐起来,发现门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影。
她差点叫出声,对方比她更快:“是我。”
萧承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沈晚攥紧被角:“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他说得坦然,像翻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走到她床边站定。屋里没点灯,雨天的夜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沈晚只能感觉到他的轮廓,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墨香混着雨水的气息。
“你来做什么?”
萧承稷沉默了一会儿。雨声把寂静填得很满。
“白天的事,”他说,“你看见了什么?”
沈晚不答。空气里全是雨水的潮气,凉得人骨头疼。
“看见你养着一个女人。”她终于开口,“落过胎的女人。”
萧承稷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过了很久,久到沈晚以为他根本不打算回答的时候,他忽然蹲了下来。
他蹲在床边,跟坐在床沿的她平视。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凑近了,近到她的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胸口。
“沈晚。”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叫沈姑娘。
“她是我乳母的女儿。她丈夫是沈家军的副将,沈家出事那天,她丈夫护着我出城,死在了城门口。她那时怀着身孕,逃出来的时候流了产,伤了身子,一直没好。”
沈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把她安置在别院,是因为她丈夫临死前求我护她周全。”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我欠沈家两条命。她,还有她丈夫。”
雨声更大了。沈晚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听得出他声音里有一种极力压着的东西,像水坝拦着洪水。
“药方是我请太医开的,妇科的方子没错。”他继续说,“我每隔几天去看她一次,是看她病情有没有好转。没有别的。”
沈晚张了张嘴,嗓子发紧:“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萧承稷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很轻的一碰,像试探,又像确认什么。指尖是凉的,带着雨水的温度。
“因为你不吃饭,”他说,“春姨来报的。”
沈晚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不解释别院里的事她该怎么想,不解释那个女人该被怎么看待。他解释,只是因为知道她没吃饭。只因为她难过。
“萧承稷,”她声音发颤,“你到底……”
“别问。”他打断她,手指从她手背上移开,像从来没有碰过,“现在别问。”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重新回到黑暗里。沈晚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好像从袖中取了什么东西出来,搁在了她床边的矮几上。
“明天再看。”他说,“我走了。”
脚步声往门边去。沈晚忽然开口:“你怎么翻进来的?”
他停住。黑暗中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无奈。
“西墙那棵槐树,”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留那棵树?”
沈晚愣住。她第三天就发现那棵树可以翻墙,原来他早就知道。他留那棵树,是给她留的。他从来没打算困住她。
门开了,雨声涌进来,又关上。脚步声消失在雨夜里。
沈晚坐在黑暗里,心跳得厉害。过了很久,她才伸手去摸矮几。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她拿起来,凭手感辨认——是一枚玉。
很小,椭圆形,中间穿孔,像是系在什么东西上的坠子。她摸到上面刻了字,笔画锋利。来不及细看,她将玉攥在掌心,躺下去,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摊开手掌。日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掌心的玉上。
青白色,边缘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面刻着两个字——
承稷。
跟博物馆里那枚玉坠,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断裂下来的碎片。背面也有字,只刻了一半,像是被人刻意凿去了。
沈晚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翻过玉片,对着光仔细辨认那半个字的残痕。笔画剩下三横,一竖。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凑剩下的笔画。如果补全,那应该是一个字。
“晚”。
沈晚。她的名字。
窗外雨停了。石榴花被打落了一地,红艳艳铺在泥水里,像谁泼了一盆血。
她攥紧玉片,指甲嵌进肉里。萧承稷有半枚刻着“承稷”的玉,上面留着“晚”字的残痕。博物馆里那枚完整的是“承稷”配“长相守”。而她锁骨上的胎记是“稷”。
三块碎片,拼出一个她还没看懂的图案。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萧承稷跟那枚玉坠的关系,比她想的深得多。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
甚至,他可能在等她来。
院门外传来陈平的声音:“沈姑娘,王爷遣人来问,昨晚睡得可好?”
沈晚将玉片塞进枕下,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日光倾泻而下,刺得她眯起眼。
“告诉王爷,”她站在廊下,声音平静,“我睡得很好。另外,我想见一个人。”
“谁?”
“他别院里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