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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试探 他赠她亡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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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在新宅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把这座院子摸透了。前院住着两个丫鬟,一个洒扫,一个做饭。春姨跟她住后院东厢。门口守着一个护卫,叫陈平,就是那天跟萧承稷来的人。沈晚观察过他,每日卯时换岗,午夜再换一次。换岗时有一刻钟空档,院墙西角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到墙外。
但她没跑。
跑什么?她一个“死人”,没有路引,没有银钱,出了这个门活不过三天。更何况,萧承稷说得对——她确实不知道兵符在哪。但她比萧承稷多知道一件事:沈将军死前那半句话,说的是“字迹……破绽……”。
那封伪造的密信,有破绽。而这个破绽,可能是翻案的唯一线索。
第三天傍晚,萧承稷来了。
他今日没穿玄色,换了身月白常服,袖口绣着几竿墨竹。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文气。沈晚坐在院中石榴树下,看他从月洞门走进来,阳光斜斜打在他肩上,像一层薄金。
她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实在好看。好看得让人容易放松警惕。
“沈姑娘今日气色不错。”他在她对面坐下,自然得像每日都来。
“托王爷的福。”
萧承稷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在查东西。”
沈晚心里一紧,面上不动:“我一个囚犯,能查什么?”
“你不是囚犯。”他纠正她,语气温和,“你是本王请来的客人。”
“客人住在主人安排的院子里,门口守着护卫,去哪都要报备。王爷对客人的定义,倒是新鲜。”
萧承稷笑了。这回笑意深了些,连眼底都染上一点。沈晚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左颊有一个极浅的梨涡,跟这张冷峻的脸完全不搭。
“沈姑娘的嘴,”他说,“比本王预想的厉害。”
“王爷的演技,”她回敬,“也比我想象的好。”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里有种微妙的东西在浮动,像刀锋擦过丝绸,无声,却锋利。
萧承稷先移开目光。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搁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
“什么?”
“打开看看。”
沈晚揭开盒盖。里面是一支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石榴花。工艺极精,花瓣薄得透光。
“沈将军的遗物,”萧承稷说,“抄家时被收入内库。本王费了些周折取出来的。”
沈晚拿起玉簪。入手温润,簪身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记忆里涌上来——这是沈夫人的簪子,沈晚的母亲。她没见过母亲,沈夫人生她时难产而死。但这支簪子,是沈将军随身携带的,从不离身。
沈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明明不是原来的沈晚,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感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发酸。
“王爷把它给我,”她抬眸看他,“是想让我感恩?”
萧承稷摇头:“本王不需要你感恩。”
“那你需要什么?”
“本王需要你信我。”
沈晚捏着玉簪,沉默了很久。夕阳从石榴树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地。她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种荒谬的温柔——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和身份成谜的皇子,隔着一张石桌,说信不信的事。
“王爷,”她轻声说,“你让我信你,可你连真话都没说过几句。”
萧承稷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想听什么真话?”
“你跟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顿住了。沈晚盯着他的脸,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一尾鱼从深水里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沈将军,”他说得很慢,“救过本王的命。”
“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
沈晚在记忆里搜索。十二年前,沈将军在北境打了一场大仗,大胜。但记忆里没有任何与皇子相关的片段。
“那时候王爷多大?”
“十岁。”
十岁。一个十岁的皇子,怎么会跑到北境去?沈晚还想追问,萧承稷却站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他说,“本王该走了。”
走到月洞门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那支簪子,”他说,“你母亲死前留给沈将军的。沈将军临刑前托人带话——‘还给她’。”
沈晚怔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簪子,再抬头时,萧承稷已经走了。
院子里只剩石榴花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深夜,沈晚坐在灯下,把簪子翻来覆去地看。石榴花雕工精细,花瓣层叠,可有一片花瓣的背面,刻着东西。她凑近油灯辨认。
是三个字。极小,极浅,像是用针尖划上去的。
北境。邺城。
邺城。沈晚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邺城是沈家世代镇守的地方,也是那批出土文物所在的地方——现代博物馆里,那枚玉坠就是从邺城遗址挖出来的。
她攥紧簪子,心跳越来越快。这支簪子,和那枚玉坠,来自同一个地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穿越那天,博物馆里那枚玉坠正面刻着“承稷”,背面刻着“长相守”。而她现在锁骨上那枚胎记,是“稷”字。如果这支簪子上的“北境邺城”是线索,那玉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的字会印在她身上?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春姨在隔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晚停住脚步。她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找萧承稷。
她要问他一个问题,一个能让他露出破绽的问题。她要问:邺城,你去过吗?
如果他去过,那枚玉坠,那场穿越,就都不是偶然。她落到这里,落到他面前,落在沈家遗孤的身体里——背后有一个她还没看清的局。而布这个局的人,很可能就是萧承稷自己。
她吹灭灯,躺回床上。黑暗中,锁骨上的胎记又微微发烫。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而院墙外,陈平靠着老槐树,闭着眼假寐。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墙去,朝皇城方向掠去。半炷香后,萧承稷的书房里亮起灯。
“她问了?”
“没有,”黑影跪在地上,“但她明日会问。王爷,那支簪子上的字——”
萧承稷抬手,打断了他。灯下,他脸上那点白日里的温润全散了,只剩一片冷寂。
“她知道邺城了。”他合上手中的书卷,语气很淡,“比本王预想的快。”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她今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黑影一愣:“白……白色。”
萧承稷垂下眼。指尖在书卷边缘摩挲了很久,像在按捺什么。
“下去吧。”
黑影退下。书房只剩他一人。他推开书卷,案上摊着一幅画。画上是个少女,坐在石榴树下,低头看一支玉簪。墨迹未干,是今天才画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提笔,在画角写了一行小字。
笔尖悬在纸上,终究没有落下去。
灯花爆了一声,他搁下笔,将画收进暗格。
暗格里,还躺着一枚玉坠。青白色,边缘有裂纹,正面刻着“承稷”,背面刻着“长相守”。
和博物馆里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