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 捡到一只鬼以后》二次元的乌龟

8、第八章 ‘如果我出

　　全圆佑点开视频前，先将电脑音量调低了一些。

　　门外还有成员说话的声音，偶尔夹着笑声和脚步声。柳恩熙站在桌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文件名。

　　‘如果我出事了。’

　　她已经说过要看，此刻却仍有些紧张。

　　照片和新闻都是别人留下的记录，这个视频里，却会出现一个记得全部过去的柳恩熙。她知道那些名字意味着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调查，也知道家在哪里。

　　现在的她只能站在旁边，等对方将答案说出来。

　　鼠标轻响，播放窗口展开。

　　画面先黑了一瞬，随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镜头晃了几下，终于固定在一间空教室里。夕阳斜照进窗，黑板上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桌角摞着几本参考书。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进画面，将几张纸放到桌上。

　　柳恩熙不自觉地往前靠了一点。

　　视频中的女孩与她有着相同的脸，长发扎成马尾，领口整理得规规矩矩。坐下后，她先调整镜头，确认自己完整地出现在画面中，才往后挪了挪椅子。

　　『测试。』

　　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柳恩熙微微怔住。

　　明明她每天都在说话，听见这段录音时，却仍觉得陌生。那声音属于一个能够翻动纸张、挪动椅子，也会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她。

　　视频中的女孩确认录制正常，开始说正事。

　　『今天是十月二十三日。』

　　全圆佑瞥了一眼旁边记下的事故日期。

　　十月二十八日，只隔了五天。

　　柳恩熙显然也意识到了，脸上的神情渐渐沉下来。

　　屏幕里的她对此一无所知，拿起面前的纸，语气像在做一场准备充分的课堂汇报。

　　『录这个，是为了把资料来源讲清楚。有些东西只看照片，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留着。』

　　她停了一下，看向镜头。

　　『如果最后需要靠这个视频说明情况，可能是我暂时联系不上，或者没办法亲自解释。不过也不一定很严重，先别替我办葬礼。』

　　现实中的柳恩熙：“......”

　　全圆佑的视线短暂地移向身旁。

　　柳恩熙面无表情地看回去：“不用评价。”

　　他收回目光，嘴角却没能完全压住。

　　视频里的女孩翻过一页纸，神情认真起来。

　　『这些是整理过的资料，原始文件也在里面。手机里的东西可能会被删，所以我另外留了这一份。拿到以后先复制备份，不要只存在一个设备里。』

　　『还有，不要直接交给教导处，也不要告诉其他学生你拿到了什么。』

　　柳恩熙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我之前试过向学校反映。第二天，那几个人就知道了。还不能确定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所以暂时不要再走同一条路。』

　　女孩低头确认了一遍纸上的内容。

　　『哪些是我亲眼看见的，哪些只是推测，文档里分开写了。交给警方的时候，把原始记录一起带上。』

　　她没有一开始就将那些东西称为违禁药物，而是先说明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

　　过去两个月，她确认过的私下交易至少有六次。起初以为只是有人把处方药带进学校卖，后来才察觉来源和转手的方式都不太对。

　　高年级学生负责找人，几个固定的学生替他们传递物品，有时收钱，有时只是递东西。部分学生似乎并不知道袋子里装着什么，还有人被告知那只是提神的药。

　　女孩拿起一张打印的照片，举到镜头前。

　　照片里，一名穿校服的男生站在学校后门，将钱递给一个成年人。另一张拍到了书包和一只伸进去的手，画面稍有些模糊，却能辨认出透明的包装袋。

　　随后出现的，是那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全圆佑暂停片刻，对照刚才看过的照片，确认车牌相同后才继续播放。

　　『姜瑞恩注意到这些东西，是因为她哥哥以前接触过类似的药。她不敢确定具体是什么，但知道不能随便碰。』

　　听见那个名字，柳恩熙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视频里的自己将照片放下，眉间透出一点不耐烦。

　　『我叫她报警，她不敢。』

　　女孩停顿片刻，却没有继续责怪姜瑞恩。

　　『她被那几个人欺负很久了。书被扔过，钱被拿走过，体育课换的衣服也被剪坏过。她找班主任说过，但没敢讲交易的事，只说自己被排挤。』

　　『老师调解了一次。后来，他们就开始挑没人的地方堵她。』

　　柳恩熙望着屏幕，神情逐渐冷下来。

　　她已经想起过那个哭泣的女生，却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些片段背后还有这么长的一段经过。

　　『我不是一开始就为了帮她才查的。』

　　视频中的女孩理了理纸张，像觉得这一点也有解释的必要。

　　『最开始，他们在洗手间外面堵人，吵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我去让他们小声一点，才发现姜瑞恩被关在里面。』

　　柳恩熙盯着视频中自己理直气壮的表情，忽然觉得，前面那句“不是为了帮她”，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全圆佑似乎也这么想。

　　她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他在忍笑。

　　『后来她告诉我，那几个人开始拿她家里的事威胁她。』女孩继续说，『我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麻烦。』

　　她将桌上的资料分成几叠，开始逐一说明证据来源。

　　拍摄日期、地点、涉事学生，以及几名经常出现在学校附近的成年人，都被整理得很清楚。有些名字来自聊天记录，有些只是旁人提过，她会特意指出尚未核实，不能直接作为指认依据。

　　全圆佑听了一会儿，将需要回看的位置记下来。

　　即使对那些人已经有了很强的怀疑，她仍努力分清事实与判断。有一张照片没有拍到完整的脸，她还专门提醒，不要因为衣服相似就认定是同一个人。

　　柳恩熙却像在看另一个人完成报告。

　　资料确实出自她的手，可她听着自己的声音，仍没有找回多少相关记忆。视频中的女孩偶尔不耐烦地翻一下纸，她甚至会下意识觉得，对方说得太快了。

　　直到那张聊天截图被举到镜头前。

　　上面有一句格外显眼的话。

　　‘再管下去，下一个就是你。’

　　柳恩熙的目光停住。

　　『这条消息是前天收到的。账号没有实名，原始记录我留着了。』

　　女孩将纸放回桌面，似乎不想让看到视频的人过于担心，又补充道：『我没有打算一个人去抓人。已经联系了一位能帮忙的大人，对方让我停止调查，先把手里的东西交过去。』

　　『我答应了。』

　　柳恩熙刚抬起头，便听见屏幕里的自己继续说：『还有一条线索没确认，我会把已有的记录一起整理好，让对方判断要不要往下查。』

　　全圆佑没有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主动解释：“至少没说自己冲过去。”

　　“嗯。”

　　回应太平静，柳恩熙反而有些心虚。她重新看向屏幕，难得没有继续替自己辩护。

　　讲完证据，画面中的女孩将纸张推到一边，第一次不再低头看资料，而是直接望向镜头。

　　『姜瑞恩，如果最后是你看到这个视频，先把眼泪擦了。』

　　语气仍有点凶，说完却又停了停，像意识到这样开场不太合适。

　　『你可以哭，但哭完以后记得做正事。』

　　柳恩熙安静下来。

　　『不要回学校拿东西，也别去找他们理论。资料交出去以后，后面的事让大人处理。』

　　女孩交代得很认真。

　　『如果我只是受伤，或者联系不上，你先找我爸妈。号码写在联系人文档里，备注是‘家里’。』

　　柳恩熙忽然僵住了。

　　全圆佑察觉到她的反应，伸手将视频暂停。她却很快摇头，示意他继续。

　　画面重新动起来。

　　『先打给我爸。他讲话有点凶，但不会骂你。你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不用一句话道三次歉。』

　　说到这里，女孩像是想起了平时的情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妈那边……最好等我爸在旁边再讲。不然她可能听到一半，就直接去学校找人了。』

　　门外仍有隐约传来的交谈声，柳恩熙却觉得那些声音一下离得很远。

　　爸爸和妈妈。

　　这两个称呼对视频中的她而言那么自然。她知道父亲说话是什么语气，也清楚母亲遇事会有什么反应，连提起他们时的神情，都带着不需要解释的熟悉。

　　现在的她却想不起任何一张脸。

　　柳恩熙努力去想，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那些偶尔闪回的雨声、巷口和车灯，至少还会在某个瞬间回来，家人却连模糊的轮廓都没有。

　　全圆佑没有追问，只将纸笔放下，陪她继续看。

　　说到最严重的情况时，视频中的女孩终于有了一点迟疑。

　　『如果我出了很大的事，很久都没有回来，你就把东西交给警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重新抬起眼。

　　『还有，不要觉得是你害的。』

　　柳恩熙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是我自己决定管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

　　她说得仍旧强硬，仿佛只要语气足够确定，就能让镜头另一端的人听话。

　　一段极短的记忆却在这时浮上来。

　　洗手间门口，姜瑞恩抓着她的袖子，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不耐烦地说再哭就走。

　　可直到姜瑞恩擦干眼泪，她都没有离开。

　　柳恩熙垂下眼，隔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屏幕。

　　视频已经接近尾声。

　　女孩收好资料，又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对了。十月十九日晚上十一点以后，学校东侧路口和第三街区附近的监控，可能拍到过那辆黑色轿车。我怀疑他们在那里交接过东西，具体时间写在目录里。』

　　全圆佑立即记下日期和地点。

　　第三街区，正是他们下午去过的地方。

　　女孩没有再解释，收拾好桌面便走近镜头。手伸到一半，却又慢慢放下。

　　她犹豫片刻，重新坐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不确定是不是跟前面的事情有关。』

　　柳恩熙抬起头。

　　『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不是学校里的那几个。他们我认得出来。』

　　女孩看了一眼教室门口，才继续说下去。

　　『有个成年男人，在补习班附近出现过两次，回家路上也见过一次。我没看清脸，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有一回，他旁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车。没拍到车牌，所以这部分没有放进正式记录。』

　　全圆佑将这一段单独标了出来。

　　柳恩熙盯着屏幕，脑海中隐约闪过一束灯光。

　　车身很低，颜色浅，雨水沿着挡风玻璃滑下去。她试图看清驾驶座，头部却骤然传来熟悉的疼痛，画面随即散开。

　　她下意识按住额角。

　　全圆佑转身看她，手已经移向暂停键。柳恩熙缓了片刻，轻轻摇头。

　　屏幕里的女孩终于站起身，走到镜头前。

　　临结束录制，她像觉得刚才那番话太沉重，又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不过应该没事。』

　　『我运气一直挺好。』

　　视频到这里结束。

　　播放器停在她微微笑着的那一帧上。

　　柳恩熙看了很久，既没有像之前那样评价自己，也没有催全圆佑打开别的文件。

　　几天以后，这个相信自己运气不错的女孩便出了车祸。而视频外的她，已经连对方随口提起的家人都想不起来。

　　全圆佑关掉自动重播，没有立刻切换窗口。

　　“要歇一会儿吗？”

　　柳恩熙摇头，过了片刻，又轻轻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她好像比我更像柳恩熙。”

　　全圆佑转过脸。

　　“她什么都记得。知道姜瑞恩为什么哭，知道那些照片在哪里拍的，也知道遇到事该给谁打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我只能一样一样捡她留下来的东西。有时候看着她，都觉得像在查另一个人的事。”

　　全圆佑没有急着反驳。他将桌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才说：“但她说话跟你一样。”

　　柳恩熙看向他。

　　“都觉得自己有办法。劝别人不要冒险的时候很认真，轮到自己，又总能找出理由。”

　　她听到一半便眯起眼：“你是在安慰我，还是数落我？”

　　“说明没变。”

　　柳恩熙原本还想挑出他话里的问题，却忽然停住。

　　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她确实认得许多细微的反应。替别人解释以前先撇清关系，担心的时候反而显得不耐烦，连准备最坏的打算时，都不肯将害怕说得太明显。

　　她不记得那些事情，却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

　　这让她稍稍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望向文件列表。

　　“先看看第三街区的照片吧。我想知道，当时我站在哪里拍的。”

　　全圆佑点头，按照目录找到十月十九日的文件。

　　那一组照片大多拍得匆忙，角度低，有几张甚至只能看见行人的腿和半边车身。其中一张被柜体挡住了大部分画面，只从缝隙里拍到巷口的黑色轿车。

　　柳恩熙起初只盯着车，直到全圆佑将照片缩小，她才注意到画面边缘那面墙。

　　墙脚缺了一小块。

　　她慢慢俯下身。

　　“这里……”

　　全圆佑打开下午拍下的照片，将两张并排放在一起。柜子已经换过，墙上的旧痕和底下的缺口却仍能对上。

　　柳恩熙望着那个位置，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的手。

　　她蹲在柜子侧面，先回头看了一眼巷口，随后低下头，将一张薄薄的卡推进墙脚的缝隙。指尖沾了灰，她又捡起旁边的塑料片，轻轻挡在外面。

　　画面很短，却比先前模糊的熟悉感清楚得多。

　　“是我放的。”

　　全圆佑转头看她。

　　柳恩熙仍盯着照片，声音渐渐确定：“我躲在这里拍过那辆车，也发现了后面的缝。后来……我又来过，把卡藏了进去。”

　　她想继续回忆，试着看清那天的天气和身上的衣服，记忆却停在手指离开墙面的那一刻。

　　全圆佑没有催促，只将她想起的动作记下来。

　　“知道大概是哪天吗？”

　　柳恩熙摇头。

　　联系人文档更新到十月二十七日，说明至少在那之前，资料还被整理过。她藏卡的时间，可能已经离事故很近了。

　　但具体先后仍不清楚。

　　柳恩熙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照片，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排柜子有印象。至于出事以后，她又为什么会回到这条街上，仍然没有答案。

　　全圆佑将新旧照片一并保存，随后打开联系人文档。

　　最上面是几行说明，再往下便是电话号码。

　　柳恩熙一眼看见了“家里”。

　　后面分别列着父亲和母亲的号码，没有更多解释，仿佛写下这些的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需要靠备注才能认出它们。

　　全圆佑拿出手机，刚准备询问先拨哪一个，便听见柳恩熙叫住他。

　　“先别打。”

　　他停下动作。

　　柳恩熙看着那两个号码，一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退缩。

　　联系家人明明是最直接的办法。只要号码还在使用，就可能知道她后来被送去了哪家医院，事故之后又发生过什么。

　　可如果电话接通，对方告诉他们，柳恩熙早就去世了呢？

　　如果父母已经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女儿离开的事实，他们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问这些事？

　　她先前总能将“投胎”和“死因”挂在嘴边，真正面对可能给出答案的人，才发现自己没有准备好。

　　“让我先把剩下的看完。”

　　全圆佑看了她片刻，将手机放回桌上。

　　“好。”

　　他没有催促，继续往下翻。

　　下一栏是姜瑞恩的号码，旁边写着一句备注：如果换了联系方式，可以联系朴老师。

　　再往后是班主任、补习班老师，以及那位答应帮忙的大人的姓名和电话。全圆佑将这些逐一记下，准备确认哪些号码还能联系。

　　柳恩熙的视线却停在最下面的一段补充说明上。

　　——十月二十七日更新：最近头痛频率增加，偶尔耳鸣。妈妈预约了三十日下午四点的检查，李成宇医生。预约信息在手机里。

　　她皱起眉，俯身看得更仔细。

　　“我出事以前，就已经在头痛了？”

　　全圆佑重新核对日期。

　　这段更新写于车祸前一天，原定的检查则在事故后两天。她没能按原来的安排去医院。

　　柳恩熙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她一直将偶尔出现的剧烈头痛与恢复记忆联系在一起，从未想过，活着的时候可能也有过类似的不适。

　　不过，仅凭这一行字，还无法知道两者是否有关。

　　全圆佑将医生姓名和预约日期单独记下，又向下翻了翻。文档已经到底，没有医院名称，也没有检查结果。

　　“先留着。之后问家人的时候，一起确认。”

　　柳恩熙应了一声，目光仍停在“妈妈预约”那几个字上。

　　原来出事以前，已经有人发现她身体不舒服，替她安排好了检查。

　　她却连这件事也忘了。

　　全圆佑没有打断她，重新回到文件列表。此前他们一直顺着视频里的目录查看，还有几个单独存放的文件没打开。

　　其中一个文本文件的名字很短。

　　'事故’。

　　全圆佑的手停住。

　　柳恩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情也逐渐变了。

　　卡里的大部分资料按日期编号，这个文件却与那段视频一样，单独放在外面。刚才只顾着确认照片和视频，两人都没有仔细查看过它。

　　“打开看看。”

　　全圆佑先查看文件信息。

　　修改时间显示为十月三十一日。

　　他重新确认一遍，才将它与事故日期放在一起。

　　十月二十八日出事，三天后，这个文件仍被保存过。

　　柳恩熙看着两个日期，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是不是时间记错了？”

　　“有可能。设备时钟不准，或者文件后来转存过，都可能影响记录。”

　　全圆佑没有只凭一个日期便下结论。他先将文件信息截图留存，随后点开正文。

　　里面只有一句话。

　　——她还活着，不要找她。

　　没有署名，没有说明，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柳恩熙站在桌边，许久没有动。

　　她刚才还在害怕电话接通后，会听见家人告诉他们，她已经去世。现在，这句话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她往前靠近一点，仿佛将字看得再清楚些，就能知道是谁写的。

　　全圆佑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没有遗漏的下一行，才重新看向她。

　　“恩熙。”

　　柳恩熙没有立即回应。

　　文件的时间可能不准确，这句话也未必可信。甚至其中的“她”，都还没有明确指向谁。

　　可它偏偏出现在这张由她亲手整理、藏下的存储卡里。

　　如果记录是真的，便意味着她出事以后，还有人接触过这些资料。那个人可能知道证据在哪里，也可能知道她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这是写给谁看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全圆佑没有答案。

　　电脑屏幕仍亮着，光标停在那句话末尾。柳恩熙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将目光落在后半句上。

　　‘不要找她。’

　　前面的话像是在告诉某个人，她还活着。

　　后面的话，却又要那个人放弃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