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她终于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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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全圆佑带着柳恩熙回到了她最初恢复意识的那条街。
原定要等行程结束后再来，恰好当天的工作比预计早收尾，两人便赶在傍晚之前出了门。
隔了几年，街上的变化比柳恩熙想象中大。便利店换过招牌，原来摆在门口的促销架不见了，药店倒还在旧址，只是玻璃门上多贴了几张被太阳晒得褪色的广告。公交车驶进站台，带起一阵风，行人随着信号灯汇聚到路口，又匆匆往各自的方向散去。
柳恩熙停在人群边缘，许久没有说话。
全圆佑戴着帽子和口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等身旁的行人走远，才低声问：“确定是这里？”
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路边一棵树下。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站在这个位置。”
树干比记忆中粗了一些，周围铺过新的地砖，但路口的方向没有变。柳恩熙抬手指向马路另一端，目光逐渐失去焦点。
“当时有一辆救护车从那里经过。我先听见声音，才发现自己站在路边。”
阴沉的天色，雨后的地面，还有一名迎面走来的陌生女人。
她记得自己没有及时让开，对方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连脚步都没停。那是她第一次察觉，自己与街上的其他人不一样。
再往前，便什么也没有了。
全圆佑看着她指的方向，问她是否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柳恩熙摇头，重新望向路口：“就像上一刻还什么都不知道，下一刻已经站在这里。我甚至不确定，离出车祸究竟过去了多久。”
“报道里的事故现场，走过来大概十五分钟。”
“距离不算远。”她想了想，“也许我真的从那里过来了，只是不记得。”
这是目前最容易解释的可能，却仍不足以让她安心。她曾在这条街上徘徊过很久，每次试图追溯最早的记忆，最后都会回到这棵树下。
那种熟悉感究竟来自她恢复意识后的反复停留，还是更早以前的经历，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柳恩熙沿着路口慢慢走，全圆佑隔着几步跟上。经过便利店时，她忽然停在玻璃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自动门没有反应。
她回头，全圆佑便走近感应区，等门打开后，与她一同进去。
店里正在播放轻快的音乐。年轻店员抬头招呼了一声，很快又低头整理收银台旁的商品。柳恩熙绕过货架，走到店铺深处，盯着靠墙的一排生活用品看了片刻。
“这里以前好像放着一台机器。”
全圆佑拿起一瓶饮料，借着低头看标签的动作，问是什么机器。
她皱眉回想：“可能是打印机。我记得有屏幕，旁边还摆着东西……但看不清了。”
那些轮廓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柳恩熙越想辨认，细节反而越散，只能退开一点，重新看周围的布局。
全圆佑走到收银台结账，顺便问起店里是否曾放过自助打印设备。
店员明显不清楚，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来这里没多久，没见过。以前的事可能要问老板。”
“老板今天会过来吗？”
“不一定。您是要找打印的地方吗？往前走有一家文具店。”
全圆佑道了谢，没有再追问。
出门后，柳恩熙仍在回想那台机器。她沿着便利店外墙走到后侧，视线落在一排快递柜上，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那里比店内的货架更让她熟悉。
柜门排列的方式、靠墙的位置，以及旁边窄窄的通道，都与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只是设备的颜色和高度不太一样。
“我可能记混了。”她走近柜子，仔细看着侧面的屏幕，“不是打印机，是寄存柜。以前这里应该有过自助寄存的地方。”
全圆佑看了一眼设备上的标识。快递柜明显比她出事的时间新，旁边的地面却留着几处旧固定孔，墙上也有深浅不同的痕迹。
“就算你在柜子里放过东西，后来更换设备，也应该清理过了。”
柳恩熙知道这一点，仍不愿立刻离开。
昨天想起的那个黑色物件，此时又模糊地浮上来。她记得自己攥得很紧，却不记得最后将它带去了哪里。存进寄存柜、掉在路上，或者被旁人拿走，每一种都有可能。
“我看看后面。”
她说完，穿过柜子与墙壁之间的窄缝。全圆佑停在侧面等着，见周围有人经过，便低头看手机，装作在找路。
过了片刻，柳恩熙从柜子后探出头。
“这里有东西。”
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全圆佑收起手机，绕到侧边。维修间隙很窄，他只能借着手机的照明往里面看。
墙角压着一块泛黄的塑料片，旁边堆了些灰尘和碎纸。他蹲下来，用纸巾垫着手，将露在外面的塑料片抽出，才发现是一张磨损的旧会员卡。
柳恩熙看清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指向靠近地面的墙缝：“那里面还有。”
墙脚缺了一小块，形成一道浅而窄的凹槽。它位于屋檐和柜体后方，避开了大部分雨水，也很难被日常清扫顾及。几片包装纸卡在里面，下面隐约露着一个深色的边角。
全圆佑没有直接伸手进去，先用折起来的纸巾拨开外面的碎屑。
优惠券、断掉的塑料扣，还有不知何时滚进去的硬币陆续被带出来。最后，一个指甲大小的黑色物件落在了地面上。
两人同时停住。
那是一张microSD卡。
全圆佑没有立刻捡起。他先拍下它掉出来的位置，又将镜头移近，留下卡片外观的照片。
柳恩熙蹲在旁边，目光紧紧跟着他的手。直到他用干净的纸巾将卡拾起，她才低声问：“会是我的吗？”
卡片表面有擦痕，边缘沾着灰，没有姓名，也看不出任何能确认归属的标记。
“现在还不能确定。”全圆佑把它仔细包好，“先看看能不能读。”
柳恩熙点头，没有催促他立刻下结论。
昨天他们才猜过，她手里可能握着一张存储卡，今天就在这条街上找到了相似的东西。这个发现足以让人紧张，却还不能证明两者就是同一张。
她站起来，又看了一遍那道墙缝，想从中唤起更多记忆，脑海里却没有新的画面。
至少，他们终于有了一件可以带回去确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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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柳恩熙比平时安静。
上了出租车后，她一直望着窗外。全圆佑没有当着司机的面与她说话，只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下一行字，稍稍转向她。
——在想什么？
柳恩熙看见后，收回视线。
“如果那张卡真是我的，就说明我出事以前来过这里。”
全圆佑在下面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别人带来的。
她看完，慢慢点头。
“对。我现在总想把事情连起来。”
如果是她亲手藏下的，便意味着事故之前，她曾在这条街上停留；如果是别人遗落的，或者与她根本没有关系，那么刚才的发现也可能只是一次巧合。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恢复意识，更不能凭一张尚未确认归属的卡就得到答案。
柳恩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片刻才说：“不过，我确实觉得那排柜子很熟悉。”
全圆佑没有否定，只把备忘录里的文字删掉，换成另一句。
——回去看看。
她的目光停在屏幕上，原本急着找出解释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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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暂时没人。
全圆佑找出读卡器，又在桌上铺了张干净的纸，将存储卡放下。柳恩熙站在旁边，几乎从他坐下起就没有移开过目光。
“你慢一点。”她忍不住提醒，“都放了这么多年，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全圆佑看她一眼，手上的动作确实放轻了些。
“还没插进去。”
柳恩熙知道自己有些过分紧张，往后退了半步，却仍紧盯着那张卡：“我只是提醒。”
接口附近的浮灰被小心清掉，卡片终于插入读卡器。
电脑起初没有反应。
等待的几秒钟里，柳恩熙连一句话都没说。直到设备识别的提示弹出，她才稍稍松开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
全圆佑没有立刻逐个查看文件。他先确认电脑能够读取卡片，随后查了只读备份的方法，准备将现有内容完整保存下来。
“先留一份副本。”他解释，“卡的状态不好，后面尽量不用它反复读取。”
柳恩熙俯身看着屏幕，见进度条缓慢往前走，终于有余裕问：“你还会这个？”
“以前看过，具体步骤得再确认一下。”
他回答得坦然，没有把自己说成什么都懂。柳恩熙看了一会儿，忽然评价：“你终于有除了看见鬼以外的第二个优点了。”
全圆佑转头。
她被他看得停顿一下，又补充：“第三个。”
“第二个是什么？”
这句追问来得太快，柳恩熙原本随口说出的数字，反而需要认真解释。她想了想，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特意铺好的纸巾上。
“心软。”
全圆佑重新看向电脑，嘴角动了一下：“这个不算。”
“算不算又不是你决定的。”
备份尚未完成，柳恩熙便站在旁边继续盯着进度条。刚才那几句闲话，让房间里绷紧的气氛稍稍松了一些。
等副本保存好，全圆佑才开始查看内容。
卡里只有一个名为“0717”的加密压缩包。
柳恩熙的视线一下停住。
“我的生日。”
这个数字让卡片与她之间多了一层联系。全圆佑点开压缩包，输入密码的窗口随即弹了出来，里面的文件尚无法查看。
柳恩熙盯着密码框，半晌才说：“我以前还挺谨慎。”
“确实。”
她瞥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不用夸我。”
全圆佑没有接话，把位置稍稍让开，方便她看清屏幕：“先试什么？”
柳恩熙下意识想到生日，紧接着又自己否定。既然文件名已经写着生日，她大概不会再将它直接用作密码。
可除了这个，她想不起自己过去习惯使用什么。
姓名、学号、某串熟悉的数字，每一种都像有可能，每一种又都缺少依据。
两人仍试了几个最简单的组合，没有成功。全圆佑便停下手，免得继续毫无方向地猜下去。
柳恩熙在桌边走了一圈，神情逐渐烦躁。
答案是她亲手设下的，如今却要靠别人帮忙，才能试着打开。这种被自己挡在门外的感觉，比单纯找不到线索更难受。
“如果是备份证据，我应该会用自己记得住、别人又不容易猜到的东西。”
“可能和你当时在做的事有关。”全圆佑看着压缩包的名称，“生日已经写在外面，里面未必还是个人资料。”
柳恩熙没有立即回答。
教室里的一角忽然浮现在脑海中。姜瑞恩坐在她旁边，眼睛红着，桌上有一张写满数字的纸。
有人问她，为什么总能记住那么多东西。
她好像随口回答过一句：“数字比人好记。”
接着画面便模糊了，只剩下纸张下方的一串号码。
“试一下4027。”她忽然说。
全圆佑输入，窗口依旧提示密码错误。
柳恩熙皱起眉，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片刻，才意识到它可能只是某个电话号码的一部分。
“好像是学校的举报热线，不一定是密码。”
全圆佑将它记在旁边，没有继续尝试相近的数字。
“先留着，明天去学校时可以确认。”
他又问起她是否记得班级和座号。柳恩熙想了一会儿，答出二班，随后，一个数字出乎意料地浮上来。
“十七号。”
她自己也有些意外，低声重复了一遍。全圆佑便按照她记起的年份、班级和座号组合试了一次，仍然没有成功。
这次柳恩熙没有再提出新的猜测。
她回到桌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生日，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我现在连自己的秘密都不知道。”
全圆佑抬头，见她嘴角有一点笑意，眼里却没有。
“但你已经想起一些了。”
“都是碰到以前的人和地方以后才想起来的。”
“那就继续找。”
他说完，把刚才出现的数字和记忆片段一并保存下来，没有因为它们暂时没用便删掉。
柳恩熙看着他的动作，安静了几秒。
全圆佑不会轻易保证她一定能恢复记忆，也不会说所有事情最后都会顺利。他只是将已有的线索留下，准备下一次继续。
这反而让她觉得，暂时打不开这个文件，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她俯身看了一眼他写下的“姜瑞恩”，终于把注意力从密码框上移开。
“先查她吧。她应该知道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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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姜瑞恩，能找到的公开信息比柳恩熙少得多。
没有竞赛报道，也没有容易辨认的个人照片。全圆佑翻出权顺荣昨晚发来的校刊，确认班级名单里确实有这个名字，随后又查看网上找到的同届毕业纪念册。
柳恩熙的名字没有出现在毕业名单上，姜瑞恩也一样。
前者的原因，他们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后者却仍然不清楚。
“可能转学，也可能中途离校。”全圆佑把两份名单放在一起比对，“仅凭这里找不到，不能确定。”
柳恩熙盯着空缺的位置，脑海里又浮出那个躲在洗手间哭的女生。
她对姜瑞恩的记忆总伴着慌乱和眼泪，唯独想不起后来去了哪里。
“我觉得她离开学校的时候，离我出事很近。”
这并非完整的记忆。她也知道，此时的感觉可能受刚才那些画面影响，因此没有说得太肯定。
全圆佑将这一点同样记下，准备明天到学校后再问。
两人正查看校刊后面的内容，宿舍门口便传来动静。成员们陆续回来，走廊里很快响起交谈声。
权顺荣喊了一声全圆佑的名字。
柳恩熙抬头，几乎是本能地往房间另一侧退去。那次附身过后，她对接近他的事始终有些警惕。
房门被敲了两下，随后推开。
权顺荣探头看了一眼：“你在干嘛？”
“查资料。”
他走近，见屏幕上仍是学校的旧校刊，便露出一点无奈：“又是柳恩熙？”
全圆佑没有否认，只说那条旧新闻里有些事让他在意。
柳恩熙站在几米外，看着权顺荣走到桌旁。那股熟悉的牵引感又隐约出现，比上一次轻，也没有继续增强。她不敢大意，往后退到墙边，确认自己还能稳稳留在原处，才重新听两人的交谈。
权顺荣的视线落在名单上，忽然停住。
“姜瑞恩……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听过。”
全圆佑转过头，问他是不是同校的学生。
权顺荣靠着桌边想了一会儿：“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女生突然转学，好像就是她。当时有人说她家里搬走了，也有人说，是在学校出了事。”
“什么事？”
“被人欺负。”
权顺荣回答完，又皱起眉，显然对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十足把握。
“我那时候经常不在学校，很多事都是听别人说的。不能保证传得准确。”
全圆佑点头，没有催他给出确定的结论。
柳恩熙站在墙边，目光却渐渐凝住。
权顺荣又看了一眼名单：“不过，后来柳恩熙出车祸，有人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讲。”
“为什么？”
“说她出事以前，一直在帮那个女生。”他停了停，“也可能是大家猜的。事情闹得挺大，什么说法都有。”
柳恩熙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
走廊里潮湿的空气，握在手腕上的冰冷手指，还有姜瑞恩压得很低、仍止不住发抖的声音，忽然一齐回到记忆中。
“恩熙，别管了。”
她记得自己站在窗边，外面正在下雨。姜瑞恩抓着她，指节用力得泛白。
“他们已经开始卖那些东西了。”她听见自己说，“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可那不是我们能管的。”
姜瑞恩几乎不敢抬头，过了一会儿，才哭着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他们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他们说……会让我消失。”
画面里，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存储卡，将它收回掌心。
“那就先让证据消失不了。”
记忆在这里中断。
柳恩熙猛地回过神，眼前仍是全圆佑的房间。权顺荣还靠在桌边，毫无察觉地回忆当年的传闻；全圆佑却已经注意到她的神情，目光短暂地移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轻。
“密码……可能和这句话有关。”
全圆佑没有当着权顺荣的面回应，只把关于转学的话题问完。权顺荣想不起更多，外面又有人叫他，便离开房间，临走前还让全圆佑找到后续时告诉自己一声。
房门重新关上，全圆佑才转向柳恩熙。
她还站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蜷着，像记忆里的那张卡仍握在掌心。
“想起什么了？”
柳恩熙将刚才的对话复述给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速慢了下来，似乎仍能听见十六岁的自己说话。
全圆佑打开备份中的压缩包，重新调出密码框。
“你觉得会用这句话？”
“不会直接用整句。”柳恩熙走回桌边，盯着屏幕，眉头一点点皱紧，“但意思应该是留下来，别消失……”
她低声念了几个词，忽然停住。
某个英文单词带来的熟悉感，比前面的数字都要强烈。它不再只是根据性格推测出的答案，而像曾被她亲手输入过很多次，此刻终于重新认了出来。
“remain。”
全圆佑把手放到键盘上，确认了一次：“小写？”
柳恩熙点头：“先试这个。”
按下确认后，错误提示没有再出现。
文件列表展开了。
柳恩熙原本准备继续解释自己的猜测，话却停在嘴边。她往前凑近，看着屏幕上排列的照片、视频、聊天截图和文档，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最上面有一个文件夹，名称是“姜瑞恩”。
另几个文件按日期整理，编号清楚，连截图也分好了类别。
那种整理方式让她感到陌生，又有一点说不出的熟悉。她仿佛终于越过某道门，看见过去的自己曾在里面忙碌过，却仍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将一切做到这个地步。
全圆佑先查看一张照片。
画面是在学校洗手间里拍的，角度有些倾斜。两名穿校服的学生站在洗手池附近，其中一人正将透明的小袋递给另一人。
照片本身还不能说明袋子里装着什么，但拍摄距离很近，人物的脸能辨认出来。
第二张是在教学楼后门，第三张则拍到一辆停在巷子里的黑色轿车。车牌清楚，旁边有一名学生，正俯身与车窗里的人说话。
全圆佑没有急着给这些照片下定义，只记下拍摄日期，继续往后看。
柳恩熙却已经逐渐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躲在那些位置。
她记得等人出现时漫长的安静，也记得拍照以后迅速将手机藏好的动作。那时的她并非不知道害怕，只是觉得资料还不够，得再多留一点。
“所以他们追我，可能就是为了这个。”
她说话时，眼睛仍盯着屏幕。
全圆佑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她亲手留下的东西，但事故前后究竟发生过什么，仍需要一份份看下去。
他将照片关闭，准备查看旁边的视频。
柳恩熙忽然抬手，指向列表下方。
“等等。”
全圆佑的手停在鼠标上。
几个按日期命名的文件下面，还有一个单独的视频，没有编号，也没有放进任何分类文件夹。
名称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出事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恩熙盯着那几个字，方才找回证据的急切，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意外撞见了什么，又在逃跑时不幸出了车祸。可这个文件告诉她，至少在留下它的时候，十六岁的自己已经考虑过危险会落到身上。
全圆佑将鼠标移到文件旁，没有立即打开，先看向她。
柳恩熙站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打开看看吧。”
她想知道，过去的自己究竟还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