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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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全圆佑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柳恩熙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房间里仍旧昏暗，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只有一线晨光从缝隙间落下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浅白的光。
柳恩熙正蹲在他的电脑桌前，脸几乎贴到了桌沿，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国家机密。
察觉床上的动静，她头也没回，只随口问了一句：“你醒了？”
全圆佑闭上眼，试图当作自己没听见。两秒后，他认命地重新睁开，嗓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现在几点？”
“不知道。”
他偏过头看她：“你不是一直醒着？”
柳恩熙终于回头，理所当然地反问：“醒着不代表我有钟。”
全圆佑没话说了，只好摸到床边的手机。
七点十二分。
昨晚他们折腾到很晚，他原本还打算多睡一会儿，被她这么一吵，睡意倒是彻底散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顺手把眼镜戴上，这才重新看向柳恩熙。
“你一大早蹲在那里干什么？”
“观察。”
“观察什么？”
“你们宿舍。”
全圆佑系扣子的动作慢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回答听起来就不太妙。
果然，柳恩熙站起身，像是在汇报什么非常严谨的研究结果一样，开始总结自己一整晚的发现。
“金珉奎凌晨一点多出来喝过水，李硕珉两点左右去了一次厕所。夫胜宽做梦的时候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权顺荣睡相不太好，崔胜澈大概四点的时候起来看过一次客厅。”
全圆佑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说完，他才问：“你一晚上都在看这些？”
“我睡不着。”柳恩熙觉得这再正常不过，“总不能一直对着墙发呆。”
“所以你就观察别人睡觉？”
听出他语气里的意味，她立即皱起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奇怪。我只是无聊，又不是变态。”
说完，她像是觉得自己的名誉有必要挽救一下，格外郑重地补充：“而且我没有进别人房间。”
全圆佑看她的眼神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柳恩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你刚才果然以为我在宿舍里到处乱飘。”
“我没这么说。”
“你脸上已经写出来了。”
全圆佑低头整理衣袖，决定不和她继续争辩。
柳恩熙倒没有追着不放。
她昨晚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厅和走廊附近，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实在过于新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权顺荣。
自从发现自己靠近他时会出现异样，她便忍不住多试验了几次。
结果非常奇怪。
距离稍微远一点的时候，一切正常。可只要走进两三步以内，她就会产生一种轻微的坠落感，仿佛原本悬浮在空气里的身体忽然多出重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朝地面拽了一下。
不疼，也谈不上难受，只是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
更奇怪的是，权顺荣似乎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明明看不见她，更听不到她说话，却会在她靠近的时候觉得冷，偶尔还会毫无预兆地回头。
昨晚权顺荣半夜出来喝水时，她特意试过一次。
最开始，她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对方毫无反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
权顺荣抬了头。
再靠近一些，他便下意识摸了摸手臂，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柳恩熙当场停住。
结果已经足够明显。
所以现在，权顺荣顺理成章成了她新的研究对象。
“我觉得，我和权顺荣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全圆佑已经换好衣服，听见这句话，只随口问：“以前认识？”
“有可能。”
“同学？”
“也不是没可能。”
他说得很自然：“那你直接问他。”
柳恩熙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了他两秒。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全圆佑停下动作。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他看不见我。”
空气安静片刻。
全圆佑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柳恩熙脸上的表情顿时多了一点“你总算反应过来了”的欣慰。
“所以这件事只能靠你。”
“不行。”
“为什么？”
全圆佑几乎已经能够预见那个场面。
他莫名其妙走到权顺荣面前，问对方认不认识一个叫柳恩熙的人。要是权顺荣追问缘由，他总不能坦白说，因为有一只女鬼告诉自己，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有点问题。
柳恩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安静了几秒，很快又有了主意。
“那就别直接问，先旁敲侧击。你可以问他以前在哪所学校、哪一级，有没有认识一个成绩特别好、很聪明，而且长得应该也不错的女生。”
全圆佑听到最后一句，目光停在她脸上。
“为什么确定长得不错？”
柳恩熙十分自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这样很难看吗？”
全圆佑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确实不难看。
她的五官偏清秀，眼睛却很亮，眉眼里始终带着一种很鲜明的自信。即便只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校服，也很容易在人群里被注意到。
可他并不打算顺着她的话夸。
“没怎么注意。”
柳恩熙眯起眼：“你昨天明明盯着我看了很久。”
“因为第一次见鬼。”
“所以呢？”
全圆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大概和看珍稀动物差不多。”
柳恩熙被气笑了。
“很好。”
说话间，全圆佑已经走到门口。柳恩熙比他更快一步飘过去，堵在门边。
“你最好记住，现在这个房子里，只有我知道你看得见鬼。”
他看她一眼：“然后？”
柳恩熙故意压低声音，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哪天我心情不好，我就站在你旁边一直跟你说话。你听得到，又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回应，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你精神出了问题。”
全圆佑：“……”
这个威胁居然意外地有效。
他沉默几秒，伸手去开门，终于退让：“我可以帮你问。”
柳恩熙脸上的笑意立刻冒了出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
“但你别乱来。”
“放心。”她十分认真地保证，“我是一个有原则的鬼。”
全圆佑想到她昨天还扬言要半夜站在凶手床头，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柳恩熙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
“那是报仇，和原则不冲突。”
全圆佑彻底放弃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跟柳恩熙讲原则，本身可能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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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时候，柳恩熙第一次完整见识到了十三个人一起吃饭究竟是什么场面。
很吵。
甚至比学校食堂还吵。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顿早餐，一群人也能为了最后一盒牛奶究竟是谁喝掉的争论半天，中途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了昨晚谁没关冰箱门，最后连前几天消失的某包零食都被翻了出来。
柳恩熙站在餐桌边抱着手臂，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到全圆佑旁边。
“你每天早上都这样？”
全圆佑正在喝咖啡，神色已经习以为常。
“差不多。”
“你不会头痛吗？”
“习惯了。”
柳恩熙又看了一眼那边吵成一团的人，十分笃定地摇头：“我要是活着的时候，应该很难习惯。”
全圆佑原本没在意，听见这句话却忽然抬起眼。
“你记得自己以前喜欢安静？”
柳恩熙愣住。
刚才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低头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不算记得。”
更像是一种残留下来的本能。
看见一群人同时说话，她会下意识想往更安静的地方退；有人突然提高音量，她也会本能地皱眉。
记忆可以消失，可有些深入骨子里的习惯和性格，好像并不会跟着一起被抹掉。
想到这里，她很快又得出新的结论。
“看来我以前应该也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
全圆佑垂眼继续喝咖啡，已经懒得纠正她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我评价。
恰在这时，权顺荣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柳恩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原本懒散靠在桌边，这会儿一下站直了。
全圆佑把她的变化看得清楚，却没有出声。
权顺荣在餐桌旁坐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两个人同时观察。
柳恩熙试探着靠近。
三步。
没有反应。
她又往前。
两步时，权顺荣咀嚼的动作似乎慢了一点。
再进一步，他忽然抬起头，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
坐在对面的夫胜宽正好注意到他的动作。
“哥，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权顺荣抬手摸了摸后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
柳恩熙立刻往后退开。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权顺荣皱了下眉，没有继续在意，又低下头吃东西。
全圆佑却把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趁着权顺荣起身去拿东西，他才压低声音问：“刚才有什么感觉？”
柳恩熙看上去也比之前严肃不少。
“比昨天更明显。”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而且刚才靠近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脚好像真的踩到地上了。”
全圆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平时她虽然看起来像正常走路，脚下其实始终存在极轻微的浮空感。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特别注意。
柳恩熙自己却很确定。
“不是错觉。”她难得没有开玩笑，“我醒过来以后，从来没有真正踩到过任何东西。”
这句话让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如果靠近权顺荣，能够让她短暂恢复某种接近实体的状态，那就说明两人之间的联系绝对不只是单纯的“以前见过”。
全圆佑想了想。
“我今天找机会问他。”
柳恩熙抬起头，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
她脸上浮起明显的笑意，连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全圆佑，你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好的。”
他抬眼看她：“你昨天不是已经暂时不嫌弃我了吗？”
“评价是可以持续提高的。”
“我不需要。”
“你需要。”柳恩熙说得十分笃定，“毕竟目前只有我在给你打分。”
全圆佑决定不再回应。
柳恩熙心情很好地飘回旁边，却没有注意到，她转身以后，全圆佑仍然看了她一会儿。
他其实有些好奇。
如果有一天柳恩熙真的恢复了记忆，她会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她对于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可性格却依旧鲜明得过分。
聪明，自信，嘴硬。碰上危险的事情也很少退缩，嘴上总说得满不在乎，却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善良。
这样的人，大概很难在人群里不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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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下午没有行程，权顺荣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看视频。
全圆佑在旁边坐下没多久，柳恩熙便立刻跟了过来。
她十分自然地在权顺荣另一边坐下，尽管在场真正能看见她的只有全圆佑。
因为距离太近，她的身形果然比平时清晰了一些。
全圆佑朝她瞥过去。
柳恩熙立即朝他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可以开始。
全圆佑莫名有种自己被迫参与秘密审讯的错觉。
他装作随意地开口：“顺荣，你以前是哪所高中来着？”
权顺荣暂停了视频，有些莫名地看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柳恩熙立刻转头看向全圆佑，眼神里写满了：看吧。
全圆佑面不改色，很快给出理由：“昨天看到一些以前学校的东西，突然想起来。”
好在这个解释听上去还算自然。
权顺荣没有多想，随口报了学校名字。
柳恩熙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和她的学校一模一样。
全圆佑看到她的反应，便又顺着问了入学年份。
答案依旧吻合。
柳恩熙慢慢坐直身体。
权顺荣还在回忆：“不过我后来练习比较忙，在学校待的时间也不算多。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没什么。”
全圆佑略微停顿。
真正关键的问题终于来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那你以前认识柳恩熙吗？”
权顺荣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旁边的柳恩熙几乎同时转头盯住他。
“柳恩熙？”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搜索。
全圆佑注意着他的表情：“有印象？”
“好像……有点耳熟。”
柳恩熙无意识地往前挪了一点。
权顺荣又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低了些，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却没有打断回忆。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
“是不是那个跳级的学生？”
柳恩熙愣住。
全圆佑神色没变，只顺势问：“你记得她？”
“有一点。”
这个名字被勾起来以后，权顺荣的印象似乎也渐渐清晰。
“我们学校以前有个挺有名的学生，年纪比我们小，不过好像跳过级，成绩每次都排第一。老师也经常提她，说她参加什么比赛都能拿奖。”
柳恩熙脸上的神情慢慢复杂起来。
这些事情他们昨天已经从网上查到过，可从真正和她生活在同一个校园的人嘴里听见，感觉到底不一样。
那意味着那些资料不只是冷冰冰的文字。
她确实活过。
曾经在某个地方上学，被老师记住，也被同学议论。
权顺荣还在继续回想。
“不过我和她不熟，应该没正式说过话。只是名字挺有印象。”
全圆佑顺着问：“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
柳恩熙立刻皱起眉。
“什么叫记不清？”
全圆佑余光看见她的表情，嘴角几乎要动，却还是忍住了。
权顺荣认真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好像挺漂亮的。”
柳恩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
“眼光还不错。”
全圆佑彻底确定，她现在根本没有多紧张。
他继续问：“性格呢？”
这一次，权顺荣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微妙。
柳恩熙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全圆佑没理她。
权顺荣斟酌片刻，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听说……挺厉害的。”
柳恩熙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个我知道。”
“不是指成绩。”
她脸上的得意顿住。
全圆佑原本只是替她问话，这会儿倒是真被勾起了兴趣，“那是什么意思？”
权顺荣笑了出来。
“就是不太好惹。以前有人说她讲话特别不客气，好像还有高年级学生找她麻烦，结果最后反倒被她拿着校规和证据一起送去了教导处。”
柳恩熙：“……”
全圆佑慢慢侧头看她。
她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尴尬。
“你看我干什么？”
全圆佑用只有她能听懂的眼神问她：这也是你的风格？
柳恩熙很快重新理直气壮起来。
“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按照我的性格，肯定是对方先惹我的。”
权顺荣当然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另一场无声的交流。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她人应该不坏。”
柳恩熙原本还在替过去的自己辩解，听到这里反而安静下来。
全圆佑替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权顺荣靠回沙发，“以前好像听过一点事情。我们那一级有个女生被排挤，后来柳恩熙插手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当时好像闹得挺大。”
姜瑞恩。
全圆佑与柳恩熙几乎同时想到这个名字。
全圆佑立即追问：“后来呢？”
权顺荣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后来……”他的语气忽然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她好像出事了。”
柳恩熙整个人一下僵住。
全圆佑的坐姿也跟着微微变了。
“什么事？”
“车祸吧。”权顺荣说得并不确定，“我那时候练习很忙，也是后来听同学说的。好像伤得挺严重，从那以后就没再来学校。”
柳恩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隔了好几秒，她才低声开口：“他知道我出过车祸。”
全圆佑没有回应，只是神色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权顺荣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你今天怎么突然一直问她？”
柳恩熙立刻转头看向全圆佑。
她也很好奇，他准备怎么把这件事圆回去。
全圆佑只思考了半秒。
“昨天看到学校以前的获奖名单，上面有她的名字。”
“哦，这样。”
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太自然，权顺荣根本没有怀疑，很快便低头重新播放视频。
话题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柳恩熙却仍坐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从真正认识过自己的人口中，听见十六岁以前的事情。
第一名、跳级、不好惹、曾经帮助过被排挤的同学。
还有那场车祸。
这些线索和她此前恢复的零碎记忆都对得上。至少这证明，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没有错。
可与此同时，一个更加明显的问题也摆在了面前。
连权顺荣这种和她并不熟悉的同学，都听说过那场严重的车祸，而她自己为什么却完全没有相关记忆？
那天究竟发生过什么？
而她又为什么会在事故以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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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柳恩熙再次提出要去学校。
全圆佑看了眼时间。
“现在去？”
“晚上比较方便。”她解释得十分有道理，“白天学生太多，而且我想看看学校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以前的东西。”
全圆佑提醒她：“就算有，你也碰不到。”
柳恩熙十分自然地看向他。
“你能碰。”
“……”
全圆佑这才意识到，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征求意见。
她只是提前通知他。
“我明天还有行程。”
“不会太久的。”
“你怎么知道？”
柳恩熙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聪明，我会提高效率。”
全圆佑实在看不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最终还是起身拿了外套。
柳恩熙立即跟过去，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全圆佑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为什么？”
“因为你心软。”
他的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
“你想多了。”
柳恩熙不以为然，反而认真劝他：“承认优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全圆佑决定彻底结束这场讨论。
出门以前，柳恩熙经过客厅。
权顺荣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她原本已经走过去，却忽然停住。
全圆佑跟在后面，也被迫停下脚步。
“怎么了？”
柳恩熙望着沙发上的人。
“我想再试一次。”
全圆佑眉头立即皱起来，“别靠得太近。”
“我有分寸。”
说完，她便朝权顺荣走过去。
不到一步的距离。
熟悉的坠落感几乎瞬间出现，而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的身形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柳恩熙下意识伸出手。
她本来只是想确认自己的手会不会再次出现实体化的迹象。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权顺荣肩膀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拉力忽然从身体深处袭来。
柳恩熙脸色骤变。
下一秒，眼前世界猛地黑了下去。
全圆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见柳恩熙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毫无预兆地朝前倒去。
然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过权顺荣的身体。
她直接消失了。
全圆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陷入一瞬近乎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原本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权顺荣猛地睁开眼。
他抬起头。
与站在几步之外的全圆佑对视了好几秒。
然后，权顺荣开口：“全圆佑？”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权顺荣的声音，可那种冷静里夹着茫然、甚至带着一点警惕的语气，却陌生得让全圆佑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一句话都没说。
沙发上的人没等到回答，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停了两秒，又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越来越僵。
最后，他重新抬起头。
那张属于权顺荣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全圆佑无比熟悉的表情。
震惊、困惑，以及一种完全压不住的嫌弃。
“我为什么变成男人了？”
全圆佑：“……”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所谓的“灵魂契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