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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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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傅清宣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两盒牛奶和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只写了三个字:“今天冷。”
傅清宣把便签纸折好,夹进词汇书里。他拿起那盒豆奶喝了一口,然后把纯牛奶放进书包侧袋。今天确实比上周冷了一些,五月底了,天气反而回潮,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母亲让他多穿了一件外套。他穿了,但教室里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凉。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陆屿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深灰色的,叠了两折搭在胳膊上。他走到座位前,把外套往傅清宣桌上一放。
“穿。”
傅清宣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和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颜色不一样,但都是深色系。他拿起来,抖开。外套很大,肩线比他自己的宽出一截,袖子也长。他把外套穿上了。袖口盖住了手背,肩线滑到了胳膊中间。
陆屿坐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从傅清宣的脸上滑到肩膀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他翻开物理练习册,开始做题。笔尖落在纸上,很稳。
第一节课是英语。林老师发了上周的周测卷子。傅清宣的卷子满分,陆屿的卷子七十三分。比上次进步了六分。陆屿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傅清宣没有说什么,把卷子正面朝上放在桌角。他的卷子旁边多了一支黑色签字笔。是陆屿的。他把笔往桌子中间推了一指宽。陆屿看了一眼,拿起来,翻开卷子,对着傅清宣的答案把错题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一道一道过。看完之后他把笔还回去,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傅清宣低头看。上面写着:“最后一题怎么算的。”
傅清宣拿过笔,在便签纸背面写了三行公式。写完推回去。陆屿看了一眼,在便签纸下面又写了一行:“懂了。”
傅清宣把那页便签纸撕下来,折好,夹进笔记本里。陆屿看见了,没有说什么。他把卷子折好塞进桌肚,翻开物理练习册继续做题。
中午放学的时候,傅清宣没有立刻走。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那个纸袋,里面装着两只碗。他站起来,陆屿也站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下了楼。王浩在楼梯口喊了一声“陆屿吃饭去”,陆屿偏头看了他一眼,王浩就明白了。他挠了挠后脑勺,自己走了。
出了校门,两个人往左拐,走在去学校后门那条巷子的路上。天阴着,风里有水汽,但还没下雨。走到矮墙边,橘猫蹲在老地方。看见他们来了,它从墙上跳下来,蹭到陆屿脚边。陆屿蹲下来摸了一下它的头,然后抬头看了傅清宣一眼。
傅清宣从纸袋里拿出两只碗,一只放猫粮,一只放水。猫粮是上次买的那袋鱼肉味的,他倒了一些在碗里。又从布袋里拿出那盒纯牛奶,拆开倒进另一个碗里。猫凑过来闻了闻,先喝了口牛奶,然后开始吃猫粮。
两个人蹲在墙根下面。今天风大一些,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打着旋又落下。陆屿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猫吃东西。他的外套还穿在傅清宣身上,他自己只剩一件短袖。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傅清宣看见了。他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陆屿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穿。”
“我不冷。”
陆屿没有接。他伸手把外套拿过来,抖开,直接披在傅清宣肩上,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猫。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傅清宣坐在那里,外套重新回到肩上,还带着他自己的体温,和一点陆屿手上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面沾了一小根猫毛。他没有去拍掉。
猫吃完了,舔了舔嘴,跳上矮墙趴下来。陆屿站起来,把两只碗收好,在水龙头下面冲干净。傅清宣把碗装回纸袋里。两个人走出巷子。
走到主路上的时候,傅清宣把那件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陆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个人走在路上,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傅清宣手里的纸袋吹得晃了一下。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屿停下来了。
“你下午几点到。”
“一点四十。”
“我一点半到。”
傅清宣看了他一眼。陆屿把手插进口袋里,偏头看着校门口那棵梧桐树。树上新长出来的叶子密密匝匝的,被风吹得翻来覆去。他的表情很淡,但傅清宣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每天中午都去喂它?”傅清宣问。
“有时候。”
“今天明天都去?”
“明天不一定。要看我妈回不回来。”
傅清宣嗯了一声。他没有追问。陆屿也没有解释。两个人站在校门口,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门卫室的收音机还在响,换了节目,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进去吧。”陆屿说。
两个人进了校门,上了楼。教室里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趴在桌上午休。傅清宣走到位子上坐下来,把那袋碗放进书包侧袋里。陆屿在他旁边坐下来,翻开物理练习册继续做题。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嗡嗡转着,和偶尔翻书的声响。
下午的课很平淡。化学、数学、自习。傅清宣的笔记又添了两页。陆屿睡了一节课,醒着的时候做了几道题。自习课快结束的时候,李建国从后门进来,拍了拍桌子。
“下周三四五期中考试。三天。考场安排贴在后面公告栏上。”
教室里一阵低低的哀嚎。傅清宣没什么反应,继续做他的课外习题。旁边的陆屿也没反应,靠在椅背上转笔。转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傅清宣一眼。
“你复习完了?”
“差不多了。”
“我还没开始。”
傅清宣看了他一眼。“周末图书馆。”
陆屿嗯了一声。他把笔收进笔袋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那袋猫粮和碗,放进自己书包里。傅清宣注意到他书包里很空,除了那袋猫粮和碗,只有一本物理练习册、一支笔、一个薄荷糖盒子。
放学铃响了。傅清宣收拾好东西站起来。陆屿也站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下了楼梯。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屿往左拐了。傅清宣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陆屿走了几步,偏过头。
“外套。”他说。
傅清宣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胳膊上的那件深灰色外套。他往前走了两步,把外套递过去。陆屿接过来,随手搭在肩上。他没有立刻走,站在路灯下面,偏头看着傅清宣。
“明天早上还你。”
“不用急。”
陆屿嗯了一声。他转过身,走了。傅清宣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雨前潮湿的土腥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右走了。
回到家,他翻开笔记本。想了想,写了一行字:
他让我穿他的外套。他明天早上还我。
停了两秒,又写:
他今天也去喂猫了。中午。晚上不知道。
把这页撕下来,折好,夹进词汇书里。词汇书已经夹了十八张了。他把书合上,压在练习册下面,拿起手机。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好”。他打了一行字:
明天几点到校门口。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过了几秒,手机亮了。陆屿回:“七点。”
又过了几秒,又来一条:“你也是。”
傅清宣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翻开数学练习册。做到第二题的时候,他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一件外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衣架。他没有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