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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撕破的伪装,踹碎的最后一点真心 连着几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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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的查探,犹如石沉大海。
内廷的旧档被封死,稍微知道点内情的老人一听见“季川”两个字,就吓得像鹌鹑一样缩起脖子,宁可被罚去辛者库做苦力,也绝不多吐半个字。
温如兮坐在偏殿的榻上,手里的红宝石步摇被她重重拍在桌上,冷笑出声。
“查不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锋芒,“这宫里到处都是嘴,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她转过头,目光死死盯在了正在旁边整理炭盆的春桃身上。
春桃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火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春桃。”温如兮的声音轻得像鬼魅,“本宫每次让你去打听,你不是说没查到,就是说找不到人。本宫问你,你到底是没查到,还是查到了,不敢说?”
春桃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奴婢真的去查了,可是……”
“可是什么?”温如兮站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是个傻子?这宫里的太监宫女,踩高拜低,只要有银子,什么打听不到?你每次出去,是不是先去内侍省,把本宫的一举一动,一字不落地报给季川?”
春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结结巴巴地求饶:“娘娘……奴婢……奴婢也是被迫的,季大监他……”
“果然。”
温如兮冷笑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却硬生生逼出了一股狠绝。她抬起脚,蓄足了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春桃的肩膀上。
“砰!”
春桃被踹翻在地,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跪直身子,拼命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娘娘啊!”
“没想过害本宫?”温如兮指着她,声音凄厉得发颤,“你吃里扒外!你拿着本宫的月钱,穿着本宫宫里的衣裳,却把本宫每天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说了什么话、流了多少泪,全报告给那个阉人!你管这叫没害本宫?!”
春桃哭得快要背过气去,除了磕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温如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像被一团乱麻死死绞住。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
这大半年里,她在这宫里被孤立、被折辱,她以为春桃至少是陪着她共患难的人,她甚至把春桃当成了半个亲人。可原来,她身边连一寸干净的地方都没有。连她最落魄、最崩溃的时候,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冷酷地记录着她的一切,然后呈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季川当笑话看。
“滚。”温如兮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娘娘……”
“滚出去!本宫不想再看到你!”温如兮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她脚边,碎瓷片溅了一地,“从今天起,你滚回你的内侍省去!去给你的季大监当一条好狗!”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门被重重关上。
殿里彻底安静下来。温如兮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脊背慢慢弯了下去,她捂住脸,死死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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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省。值房。
春桃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偏殿里发生的事,连同温如兮的那句“滚出去”,一五一十地报给了季川。
“大监……娘娘发现了。奴婢没能瞒住。娘娘骂奴婢吃里扒外,把奴婢赶出来了。”
季川坐在案后,烛火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里捏着的那本折子,边缘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她猜到了。”他声音极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不意外。温如兮太聪明了,也太敏锐了。
她一旦开始查,发现旧档被毁,就必然会猜到身边有他的眼线。只是当事情真的戳破,他依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身边最后一点能说说话的人,也没了。她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更孤立无援。
“大监,娘娘气坏了,她一个人在里面,连晚膳都没用……”春桃哭着说。
“你先去偏殿外头守着。”季川站起身,理了理蟒袍,“她赶你走,但不会真的让你死在外面。等她气消了些,你再进去。”
“是。”
季川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他知道,她对他的恨,又多了一层。他把她在这宫里最后的信任,也亲手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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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大监,前朝出了急事。吏部侍郎贪墨赈灾银两,皇上震怒,把折子砸了,急召您过去,说是让您连夜带人去查抄吏部侍郎的府邸。”
季川眼神一凛。连夜查抄,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几天,都要在前朝和后宫之间来回奔波,处理这桩泼天大案,根本无暇顾及毓秀殿。
他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压下心头的隐忧。
“知道了。去御书房。”
他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他知道,他不在这几天,温如兮绝不会安分。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只盼着她别惹出什么收不了场的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