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宫墙》樂优樂优刘

75、查不透的底细，按不住的死穴 皇帝的赏赐

　　皇帝的赏赐流水一样抬进了偏殿。老参、燕窝、皮子，还有几匹今年新贡的云锦。

　　温如兮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那些东西，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春桃。”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冷。

　　“奴婢在。”

　　“你去查查。”温如兮盯着窗外，压低了声音，“去内廷的旧档库，或者是找宫里那些待了年头长的老太监打听。去查季川。查他到底是哪一年入的宫，查他入宫前是什么人，查他这十二年是怎么爬上来的。本宫要知道他的底细，从头到尾，一丝不落。”

　　春桃吓了一跳：“娘娘，查季大监？这要是被他知道了……”

　　“查。”温如兮的眼神极狠，“他骗了本宫这么久，本宫总得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春桃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可一出了殿门，她转头就直奔了内侍省的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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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房里，季川正在看折子。听到春桃的禀报，他手里的朱笔“啪”的一声落在桌上，砸出一团刺眼的红。

　　“她要查我的底细？”季川抬起眼，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森寒。

　　“是。娘娘说，要查您是哪年入宫的，入宫前是什么人，这十二年是怎么爬上来的。娘娘说，要知道您的底细，一丝不落。”春桃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季川坐在案后，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查他的底细。查他入宫前是什么人。
　　他如今叫季川，是高高在上的掌印，可若是真被她查到了旧档，查到了当年掖庭那一批净身入宫的罪臣之子名单，查到了“沈怀安”三个字……

　　他的死穴，就会被她死死捏在手里。更重要的是，一旦这层遮羞布被扯下来，她就会知道，他不仅仅是个骗了她的太监，更是那个害死她娘、毁了她全家的罪魁祸首。

　　“内廷的旧档里，有我的记载吗？”季川的声音冷硬得像冰。

　　“回大监，当年的旧档……前几年内廷走水，烧了一批。”春桃赶紧道。

　　“烧了？”季川冷笑了一声。那场火，是他自己放的。为了抹去自己过去的一切痕迹，他把当年掖庭的旧籍烧了个干净。如今留下的，只有几份他后来伪造的身契。

　　“去，把内廷所有的旧档再封死一遍。”季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春桃，声音极其阴鸷，“传我的话下去，谁敢在温嫔面前漏半个字，或者是借机攀咬、嚼舌根的，直接拖去慎刑司，拔了舌头。内廷的老人，该敲打的敲打，该发落的发落。至于她，让她查。我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是。”春桃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季川站在窗前，双手死死撑着窗台，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没用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人会知道。十二年了，沈家早就成了白骨，“沈怀安”也早就死在了那个净身房里。现在的他，只是季川，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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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春桃垂头丧气地回了偏殿。

　　“娘娘，奴婢去查了。可是……内廷的旧档库前几年走水，烧了大半。里面大多都是残页。至于宫里那些老太监，奴婢去问了，他们一听到季大监的名号，就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个吓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

　　温如兮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对红宝石步摇，眉头紧锁。

　　“没查到？”

　　“没查到。”春桃低着头，“他们只知道季大监是十几年前从掖庭里出来的，可具体是哪一年，入宫前是谁家的，没一个人说得清楚。就算有知道点什么的，也都不敢开口。”

　　温如兮冷笑了一声，将步摇重重拍在桌上。

　　“不可能。”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他说他是在宫里待了十二年的侍卫。这宫里人多眼杂，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十二年前，他就算是个初进宫的小太监，也总得有人给他验身、记档、分派差事。内廷的旧档烧了？那掖庭的底档呢？内务府的记名册呢？”

　　她转过头，看着春桃：“这宫里有的是老人。活人，总比死档管用。去查。去查那些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嬷嬷，或者是当年在掖庭当差、后来被调去浣衣局、辛者库的那些老奴才。本宫不信，他季川的过去，能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不透。”

　　“是。奴婢再去。”春桃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温如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季川，你到底在藏什么？
　　你以为你把底档烧了，把知情人吓住，本宫就查不到了吗？你不让本宫好过，本宫也绝不会让你睡个安稳觉。你欠本宫的，本宫一定会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