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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药碗砸出的恨,咽下血的真名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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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温如兮的高热终于退了。
她缓缓睁开眼,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酸痛,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手里死死攥着一截玄色的衣袖。
顺着衣袖看过去,温如兮愣住了。
季川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上半身微微靠着床沿。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那身一向熨帖的蟒袍此刻皱巴巴的,胸口还留着昨夜被她哭闹时抓出的褶皱。
听到动静,季川猛地睁开眼,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温如兮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她猛地抽回手,抓起被子挡在身前,声音沙哑却尖锐得刺耳:“季川?你在这儿干什么?!”
季川身形微僵,慢慢直起腰,退后两步跪下,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干涩发哑:“回娘娘,昨夜娘娘高热不退,春桃去内廷求了属下。属下……”
“求了你?还是你巴不得本宫病死,特意守在这儿看本宫死透了没有?!”温如兮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歇斯底里地打断他。
季川抬起头,看着她苍白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口像被钝器重击了一下。
“娘娘多虑了,属下只是……”
“你只是个什么东西!”温如兮看着他那张脸,想到自己被欺骗、被算计、娘亲惨死,所有的理智瞬间烧成了灰。
她抄起旁边矮凳上的一只空药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季川砸了过去。
“砰——!”
药碗重重地砸在季川的肩头,骨碌碌滚到地上,碎成了几瓣。
季川没有躲。他跪在原地,由着她砸。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守着本宫!”温如兮指着他的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你个贱人!你个阉人!本宫活得好好的!本宫要长命百岁!本宫还没看着你死,还没看着你下地狱,本宫怎么敢死?!”
“阉人”两个字,像两把生锈的铁钉,直直钉穿了季川的耳膜。
昨夜,她高烧不退时,抓着他的袖子,一声声喊着“小郎君”,求他别走。他在她床前,剖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告诉她,他叫沈怀安。
可现在,她醒了。她把昨夜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她只记得他是季川,是个骗了她、害死她娘亲的阉人。
季川跪在地上,下颌死死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面上却依旧像一潭死水。
“怎么?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滚!滚出去!”温如兮歇斯底里地指着殿门,“本宫不想看见你这张脸!不许你再出现在本宫的宫里!滚!”
季川看着她那双满是红血丝和恨意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将涌上喉头的腥甜生生咽了下去。
“属下……遵命。”他磕了一个头,站起身,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合上,季川站在晨光里,迎着刺骨的冷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昨夜那句“沈怀安”,倒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不记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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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皇帝正坐在案后,听底下人回报前朝的事。见季川进来,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态的脸上,微微挑眉:“怎么这副样子?昨夜没睡好?”
“回皇上,昨夜温嫔娘娘突发高热,内廷报了太医,属下在偏殿守了一夜。”季川低着头,声音平稳如常。
皇帝一听,放下手里的折子,脸上多了几分关切:“高热?怎么回事?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吹了冷风,加上郁结于心,才引发了急症。如今高热已退,但身子还很虚弱,需静养些时日。”
皇帝皱了皱眉,似乎想站起来:“朕去看看她。”
“皇上。”季川立刻上前一步,低头挡住了皇帝的去路,语气恭谨却不失分寸,“娘娘刚退了烧,病气未散,面容憔悴。皇上龙体要紧,此时去探望,怕沾染了病气。况且娘娘性子要强,若让皇上看到她病容,怕是心里又要不安生。不如等娘娘大好了,皇上再去看望也不迟。”
皇帝想了想,觉得也是。这小丫头脾气倔得很,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病了还要皇上去看她,指不定又要多心。
“罢了。”皇帝重新坐了回去,摆了摆手,“传朕的旨意,赏温嫔上好的老参两株,燕窝十盒。再挑几件好皮子送去。告诉太医院,给温嫔用最好的药,若是治不好,朕拿他们是问。”
“属下代娘娘,谢皇上隆恩。”季川深深一揖。
他退出去,走到廊下,感觉肩上被药碗砸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掌心一片湿润,怕是已经渗了血。
他苦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那高墙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