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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找 十月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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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毓秀殿。
温如兮搬进去了。
毓秀殿很大。正殿。偏殿。后花园。离御书房最近。她住正殿。她坐在榻上。春杏在旁边。她等。
“春杏。传旨的什么时候来?”
“娘娘。说是午后。”
午后。
一个太监来了。他低头。他念旨。温如兮跪着听。她站起来。她接了旨。她看着那个太监。她认识他。季川的副手。小李子。她看着他。他低头。他不敢看她。
“李公公。”
“娘娘。奴才是小李子。”
“怎么是你来传旨?”
“回娘娘。大监公事繁忙。命奴才来传旨。”
温如兮看着他。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很淡。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但她的眼睛红了。很红。她看着他。
“季川。他忙。”
“是。大监公事繁忙。”
“他忙什么?”
“奴才不知。”
“他是不是在躲本宫?”
小李子低头。他没有说话。
“你回去吧。替本宫谢谢季川。”
小李子退下了。
温如兮坐在榻上。她看着那道圣旨。她看着那些赏赐。金册。金印。玉如意。珊瑚树。绸缎。珠玉。金银。很多。很多。她看着那些东西。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很淡。
“季川。你也有今天。”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
“你骗本宫。你拦本宫。你让本宫被欺负。你让本宫被降位分。你让本宫被禁足。你让本宫被推下水。你让本宫娘死了。你让本宫去浣衣局。你让人欺负本宫。你让人偷本宫的饭。你让人占本宫的铺位。你让人打本宫。你让本宫疯。你让本宫恨。”
她顿了一下。
“现在。本宫成了温嫔。你不敢来传旨。你怕见本宫。你怕本宫。你怕本宫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你怕本宫认出来。你躲。你躲吧。你躲得了一时。你躲不了一世。”
她站起来。她走到那些赏赐前面。她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她伸出手。她摸了摸那支玉如意。很凉。很滑。她收回手。
“春杏。”
“奴婢在。”
“去御花园。找一个侍卫。”
“侍卫?”
“是。找一个侍卫。他很高。很白。脸长得端正。腰挺得笔直。他穿玄色袍服。他值夜。他就在御花园。你去找他。”
春杏看着她。
“娘娘。您找谁?”
“找一个侍卫。本宫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就跟人说。他很高。很白。脸端正。腰直。穿玄色。值夜。在御花园。你去找。”
春杏低头应了。退出去。
温如兮坐回榻上。她翻开书。她开始读书。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第二天。春杏回来了。
“娘娘。奴婢去了御花园。奴婢打听了。奴婢问了好几个侍卫。他们说。没有这个人。”
温如兮的手停住了。
“没有?”
“没有。奴婢问。有没有一个侍卫。很高。很白。脸端正。腰直。穿玄色。值夜。他们说。御花园值夜的侍卫。没有这样的人。”
“你问清楚了吗?”
“奴婢问清楚了。奴婢问了五个人。他们都说没有。有一个老侍卫说。御花园值夜的侍卫。一共就那几个。他都认识。没有您说的那个人。”
温如兮坐在榻上。她看着春杏。
“那你问他叫什么名字。”
“娘娘。您说他叫什么?”
温如兮愣住了。她看着他。她想了很久。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从来不知道。他叫“小郎君”。她喊他“小郎君”。
她不知道他姓什么。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她不知道他多大。她不知道他家在哪。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很高。很白。脸端正。腰直。穿玄色。值夜。在御花园。她什么都不知道。
“本宫不知道。”
“娘娘?”
“本宫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春杏看着她。
“娘娘。您找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是。”
“那怎么找?”
温如兮坐在榻上。她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破了。结了痂。她的手上有伤。她的手上有恨。她攥了攥。她攥着。很紧。
“春杏。你再去。”
“娘娘。没有这个人。奴婢问了五个人。他们都说没有。”
“你再去。你去内廷。你去司礼监。你去问。有没有一个侍卫。很高。很白。脸端正。腰直。穿玄色。值夜。在御花园。”
“娘娘……”
“去。”
春杏低头应了。退出去。
温如兮坐在榻上。她翻开书。她开始读书。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她读了很久。她读着读着。她停住了。她抬起头。她看着窗外。十月了。天凉了。她看着窗外。很久。然后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很淡。
“小郎君。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
“本宫成了温嫔。本宫有恩宠了。本宫有荣华富贵了。本宫可以把你调到本宫身边了。你不用再值夜了。你不用再站在池塘边了。你不用再等本宫了。你来找本宫。你来找本宫好不好?”
她看着窗外。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破了。结了痂。她的手上有伤。她的手上有恨。她攥了攥。她攥着。很紧。
“小郎君。本宫找不到你。本宫找不到你。”
她坐在榻上。她哭了。她哭得很小声。她很久没有哭了。她在浣衣局没有哭。她被打没有哭。她被欺负没有哭。她勾引皇帝没有哭。她成了温嫔没有哭。但她现在哭了。她坐在毓秀殿里。她有一切。她成了温嫔。她有了恩宠。她有了荣华富贵。她可以救她爹了。她可以救她弟弟了。她可以让温家回来了。但她找不到他。她找不到小郎君。她找不到那个她唯一能说话的人。她找不到那个她喜欢的人。她找不到那个她亲过的人。她找不到。
她哭了。她哭得很小声。她没有人听见。
值房。
十月十八。夜。
春杏站在下面。
“大监。温嫔娘娘。她让奴婢去御花园找侍卫。奴婢去了。奴婢问了五个人。他们都说没有。奴婢问。有没有一个侍卫。很高。很白。脸端正。腰直。穿玄色。值夜。他们说没有。娘娘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娘娘不知道。娘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季川坐在案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破了。布下面的伤口裂了。血还在渗。他坐在那里。很久。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小郎君。你在哪里。她成了温嫔。你不用再值夜了。你不用再站在池塘边了。她哭了。她哭得很小声。奴婢在外面。奴婢听见了。”
季川坐在案前。烛火很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
她找他。她成了温嫔。她有了恩宠。她想把他调到她身边。她想让他不用再值夜。她想让他不用再站在池塘边。她想让他来找她。